她早上晒白边鞋被同事笑,想起刘先生临终前还自己理衣柜
她今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在单位宿舍楼三层阳台,把两双黑球鞋排得齐齐,鞋底刷到有白边。
两位女同事路过走廊,一边挎包一边笑她,喊她名字,说每天还刷鞋底,摆出来给太阳看,她听见就抬了下头,没搭话。
换言之,现场就这么点事,楼道味道是洗衣液和灰尘味混一起,风不大。
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二十岁那年在老家,傍晚跟叔叔和祖母在堂屋聊天,聊着聊着就坐在门槛边上,屁股一挪,人往地上靠。
叔叔笑了几声,说这么大个人了还坐地上,不晓得疼不疼。
她那时候脚上全是泥,田里回来不爱洗,鞋子随手踢床底,第二天继续穿,真心的。
她认识刘先生是在2009年,城里一个小饭局,朋友带的,说不准哦就是那种顺水推舟。
他干净到啥程度,雨天从院子穿过去,裤脚不见一点水印,鞋面擦得能照出影子。
2011年两人搬一起,他每天晚上拿湿巾擦鞋,鞋架按季节摆,春秋在中层,夏天凉鞋在最上面,冬靴靠左。
银行卡和公交卡一捆一捆,用小皮筋扎好,皮筋分颜色,红的是储蓄,黄的是交通,黑的是会员,抽屉里放号码小纸条,反正一眼就知道哪个是哪个。
2019年下半年他查出来肿瘤,肿瘤科主任把病理单放桌上,说中晚期,病历上写着“Ⅲ期”,CT片灰白一片,她家里人听得都懵。
他还是每天自己理衣柜,衣服左边深色,右边浅色,领口朝一个方向,卡片照样按捆摆稳。
临终前两周还能站着把衣柜门擦一遍,不晓得哪来那么多劲。
他走的时间是那年三月的一个凌晨,家里人都在,安静。
她爹爹第二天带了七八个长辈来看她,进门她第一时间把他们领到了刘先生的房间,衣柜门一拉开,抽屉一格一格地给大家看,卡捆有二十多捆,鞋架没乱,床头的充电线用白色扎带捆成三股,插头头朝外。
长辈们站得满屋子,眼睛往抽屉里瞄,谁也没说啥,意思都懂。
她后来就这么过。
每天把桌面擦干,把牙杯口按圈擦一圈,鞋底刷白边,阳台上摆成一条直线。
同事笑她,她没急眼。
她心里那个话,平时也说,换言之,没有谁欠谁,路上都是过客,谁跟谁都不一定。
她也没拿刘先生说事,办公室里后勤阿姨看她刷鞋,还夸她手细,旁边有人撇嘴,觉得这人有点怪,这种话说不准哦,谁都有自己的活法。
中午她从食堂回来,看到那两双鞋还在阳台靠墙,白边干了,刷子还在桶里泡着,水面上浮着一层灰点。
再说她把鞋带抽了抽,留出风口,鞋跟对齐。
楼下有人吆喝快递,她站了一会儿,把鞋挪了半步,斜靠窗台,鞋带轻轻碰墙,嗒嗒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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