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年,也就是1913年,国内战事纷起,袁世凯麾下的北洋军四处调遣,忙着平定各地的乱局。这一仗,曹锟可算是立了大功,他带着手下的兵冲锋陷阵,打得漂亮,袁世凯一高兴,直接把他提拔成了警备司令,驻防湖南岳阳。
跟着曹锟沾光的,还有他手下的团长吴佩孚。吴佩孚这人,能文能武,打起仗来有勇有谋,这次战役里,他带着团里的弟兄们啃下了好几个硬骨头,按他的想法,怎么着也得捞个师部的官当当,就算不那么如意,至少也得是个旅长吧。可曹锟倒好,转头就给了他个副官长的职位,虽说也是个不小的官,但跟吴佩孚心里的预期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吴佩孚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嘴上没说啥,心里却明镜似的:自己这是升得太慢了,得想个法子往上走一走。
没过多久,岳阳城里办了场记者见面会,主角是刚调来湖南当都督的汤芗铭。这汤芗铭可不是一般人,那是袁世凯的心腹红人,手里握着湖南的军政大权。见面会上,汤芗铭站在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自己的治湘大计,说什么要励精图治,让湖南百姓过上好日子,听得台下众人频频点头。
演讲结束后,汤芗铭大手一挥,笑着邀请在场的军政人士也上台说几句,算是表一表共同建设湖南的决心。台下顿时安静了不少,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第一个出头。就在这时,吴佩孚站起身,整了整军装,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台。
他先是朝着曹锟的方向拱了拱手,朗声道:“我今天是受曹司令之命,来替他表表决心的!”就这一句话,直接说到了曹锟的心坎里,曹锟坐在台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心里直夸吴佩孚会来事。
紧接着,吴佩孚话锋一转,开始侃侃而谈。他先是把汤芗铭的治湘方略夸了个天花乱坠,说汤都督有魄力、有远见,湖南在他的治理下,必定能蒸蒸日上;又转头把在场的湖南名流挨个夸了一遍,说他们是湖南的栋梁,是百姓的依靠。
吴佩孚这人,脑子转得快,嘴巴也利索,一番话讲得妙语连珠,滴水不漏。台下的掌声一阵接着一阵,经久不息。散会之后,众人围着曹锟,一个劲儿地夸他带兵有方,说吴佩孚是个难得的人才,将来必定是个前途无量的未来之星。曹锟被夸得眉开眼笑,嘴都合不拢了,心里对吴佩孚更是满意得不行。
谁也不知道,吴佩孚这一手,是早有准备的。他早就打听好了汤芗铭的来头,知道这是个能帮自己一把的贵人,所以才借着记者会的机会,好好地露了一回脸。散会之后,吴佩孚又连夜登门,拜访了汤芗铭,言辞恳切地请他帮自己谋个更好的前程。汤芗铭本就看中吴佩孚的才干,又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没过几天,曹锟刚晨练完,正擦着汗呢,机要参谋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递上了一纸电文。曹锟接过一看,是汤芗铭以督军府的名义发来的。电文里说,他刚到湖南,手下缺人手,想借调吴佩孚去担任巡警旅长,也好帮着自己打理地方治安。
曹锟看完,心里咯噔一下,脸立马就沉了下来。吴佩孚是什么人?那是他的心腹爱将,是能帮自己打江山的人才,怎么能说借走就借走?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转念一想,汤芗铭这是明着给吴佩孚升官啊,从副官长到旅长,这可是实打实的提拔,人家给足了诚意,自己要是直接拒绝,未免也太不给汤芗铭面子了,传出去还说自己容不下人才。
曹锟在屋里踱来踱去,愁得直挠头。过了半晌,他突然一拍大腿,有了主意。他立刻让人回电给汤芗铭,电文里写得明明白白:近日刚提拔吴佩孚为第六旅旅长,还授予了他少将衔,这第六旅是自己的主力部队,位置实在太重要了,吴佩孚根本走不开,还请汤都督多多包涵。
发完电报,曹锟一刻也不敢耽误,立马吩咐手下的相关部门,赶紧给吴佩孚下发任职命令,把生米煮成熟饭。
另一边,汤芗铭收到回电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拿着电报,递给了坐在一旁的吴佩孚。吴佩孚接过一看,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就这样,吴佩孚没费吹灰之力,就从副官长变成了少将旅长,总算是遂了自己的心愿。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袁世凯称帝的时候。消息一传出来,举国哗然,云南的蔡锷将军更是气得拍案而起,当即组织了护国军,誓要讨伐袁世凯,捍卫共和。
袁世凯得知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当即就想派兵去镇压。他左思右想,觉得还是曹锟最靠谱,于是下令让曹锟率领大军入川,去跟蔡锷的护国军交战。
吴佩孚得知此事后,心里咯噔一下,他连夜找到曹锟,苦口婆心地劝道:“司令,袁世凯称帝,是逆天而行,咱们可不能跟着他趟这浑水啊!这仗要是打起来,咱们不仅师出无名,最后恐怕还得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可曹锟早就被袁世凯的封赏迷昏了头,哪里听得进吴佩孚的劝告?他摆摆手,不耐烦地说:“你懂什么!袁大总统待我不薄,如今他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理?这仗,必须打!”
吴佩孚看着曹锟固执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却也无可奈何。他是曹锟的手下,军令如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曹锟一起进了四川。
一入四川,曹锟就急着立功,摆出了一副急先锋的姿态。他把大军分成几路,对蔡锷的护国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吴佩孚作为曹锟手下最得力的将领,自然是冲在最前面。他带着部队,一路势如破竹,没几天就拿下了泸州,打了个漂亮的大胜仗。
就在吴佩孚准备一鼓作气,进攻纳溪的时候,一封加急战报突然送到了他的手中。战报上说,护国军知道曹锟是北洋军的主力,直接调转矛头,把目标对准了他。曹锟在高涧场的峡谷里中了埋伏,被护国军团团围住,手下的士兵死伤殆尽,他本人也是危在旦夕。
吴佩孚看完战报,脸色瞬间煞白。他不敢耽搁,立刻召集手下的各路将领,商讨营救曹锟的对策。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吓人。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大多数人都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围魏救赵”。他们纷纷说道:“吴旅长,咱们现在猛攻护国军的主力,他们肯定得把围困曹司令的兵力撤回来应付咱们,这样曹司令不就安全了吗?”
“围魏救赵?”吴佩孚一听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糊涂!曹司令现在被困在峡谷里,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等咱们把护国军的主力打退,曹司令恐怕早就没命了!”
将领们被他吼得不敢吭声,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吴佩孚不再理会众人,独自坐在一旁,眉头紧锁地思考着营救方案。过了半晌,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坚定地说道:“别等了,我亲自带人去救!”
说干就干,吴佩孚立刻从骑兵营里精选了几十名精锐骑兵,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出发之前,他先给曹锟发了一封电报,电报里写道:“司令,我本想直接带兵来救您,可其他将领都坚持要用围魏救赵的计策,猛攻护国军主力,以此迫使他们撤军。特向您请示,这个方案是否可行?”
曹锟此刻正困在峡谷里,弹尽粮绝,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他自己也是心惊胆战,度日如年。当他看到吴佩孚的电报时,气得差点晕过去,心里暗骂那些将领都是一群庸才。他抓起笔,颤抖着在电报上写下两个字:“速来。”
曹锟不知道的是,在他的电报发出去之前,吴佩孚已经带着几十名骑兵,骑着快马,朝着高涧场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高涧场的峡谷里,喊杀声震天。护国军的士兵层层叠叠地围在外面,曹锟的部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就在曹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峡谷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就看到吴佩孚一马当先,带着几十名骑兵,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冲杀了进来。
吴佩孚手持长枪,身先士卒,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护国军的士兵根本挡不住他的锋芒。几十名骑兵紧随其后,个个奋勇杀敌,硬是在护国军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司令,快跟我走!”吴佩孚冲到曹锟身边,大喊一声。曹锟看着浑身是血的吴佩孚,泪水瞬间就流了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吴佩孚也顾不上多说,扶着曹锟翻身上马,带着他,在骑兵的掩护下,杀出了重围。
脱险之后,曹锟看着身边忠心耿耿的吴佩孚,再想起那些主张“围魏救赵”的将领,心里百感交集。他紧紧握着吴佩孚的手,激动地说:“子玉啊,这次多亏了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曹锟最信任的心腹!”
事后,曹锟把吴佩孚救驾的功劳添油加醋地汇报给了袁世凯。袁世凯看了汇报,也是十分高兴,当即下令,授予吴佩孚陆军中将衔。经此一役,吴佩孚不仅救了曹锟的命,更是彻底站稳了脚跟,为自己日后的崛起,埋下了坚实的伏笔。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