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9月7日,北京的温度刚刚跌进二十度以下,广场上仍有游客挥着手中的小扇。人们议论最多的,是即将到来的毛主席逝世十周年纪念日。9月9日当天,纪念堂计划延长开放三个小时,毛岸青、李讷、孔令华等后人都会到场。消息发布后,很多报纸顺带提了一句:大女儿李敏身体欠佳,或无法出席。没想到,就是这句话,引来外界一连串的猜测。
对观众来说,李敏缺席有些突兀。许多人记得,她只要身体允许,从不缺席父亲的任何官方纪念活动,哪怕只是默站几分钟,也要亲自去。原因其实简单:毛主席生前叮嘱子女“节俭低调”,李敏把这句话当成准则,每回去纪念堂,她都会特意挑出那件深蓝呢子外套——那是她“最好的衣裳”。在旁人眼里平平无奇的一件旧衣服,于她却是“正式场合才穿”。
李敏的简朴,外界常用“穷”概括,但事实比标签复杂得多。她曾在空军工程学院任职,1977年因身体缘故提前离岗,此后主要靠丈夫孔令华的工资过日子。两人常说,“一个月几十元,算好了也只能把菜篮子撑到月中”。孩子上学、看贺子珍(李敏母亲)的路费,全得精打细算;有时为了省钱,她会一次性买十几棵白菜,切半棵放锅里炖到第三餐仍舍不得倒。听起来难以置信,但李敏总说:“浪费是大罪,爸爸不会同意的。”
经济拮据,并非她拒绝“利用身份”的借口,而是主动的选择。八十年代初,某公司开出挂名顾问的高价,希望借“毛主席之女”的名头招徕客户。李敏只答了一句:“没干活,怎么拿钱?”朋友硬塞了一辆新自行车,她把车锁在楼道里,几年后锈迹斑斑仍没碰过。有人好奇,主席生前那么多稿费,后人拿不到吗?答案是:直到1981年,中办才按毛主席生前对李讷、李敏、毛岸青各八千元的一致安排,补发给她。同批还有一台彩电、一台电冰箱。李敏把八千元封存,想着“留给妈妈看病”,结果贺子珍去世,也没用掉一分。
李敏身体一直不好,毛主席在世时就常为她担忧。幼时随母亲在莫斯科度过严寒战时岁月,因肺炎加脑炎差点夭折;抢救回来,却落下心脏病根。回国后虽调养多年,仍动不动心悸乏力。1984年,贺子珍病危,上海龙华医院的电话把她从病床上拖起。送别母亲后,她连夜赶回北京安顿骨灰,悲痛和劳累让病情再度恶化,淋巴结肿大、感冒并发症一起找上门。医生当时劝她静养半年,不可远行。
偏偏两年后就碰上父亲逝世十周年。9月9日凌晨,李敏实在起不来,孔令华只好替她向中办请辞。当天中午,有记者敲门,她靠在藤椅上,勉强坐直,说了那句话:“我病得厉害,走不动。爸爸知道肯定不会责怪。”短短一句,却把外界所有猜疑都挡了回去。她没说的是,她早在家中客厅摆好遗像,暗自点了蜡烛,一遍遍回想毛主席当年握着她的手讲“普通劳动者最光荣”的情景。
值得一提的是,缺席纪念堂并不代表李敏淡漠。次年春暖花开,她病情稍缓,就与女儿孔东梅一起悄悄买票排队,和普通游客一样绕着水晶棺走完全程,没惊动任何媒体。当时排在她前面的老人转身望了几眼,似乎认出了她,却什么也没说。场面短暂而安静,却有分外庄重的意味。
李敏之后的生活依旧清简。孔令华90年代初下海到深圳创建文化公司,想用赚到的钱举办毛泽东思想研讨会,李敏虽支持,却从不参与公司管理。她的态度很明确:“我守好家门,别给你惹麻烦。”坊间曾传她手握巨额稿费、在特区购房等传闻;事实上,她始终住在普通筒子楼,来北京卫戍区医务所看病也排队挂号,没一次例外。
至于1986年这次未能前往纪念堂,外界议论了几个月,后来慢慢淡下去。李敏从未公开回应,只把那天的报纸剪下来,夹在父亲诗词集的扉页里。许多年后,朋友问起,她轻描淡写:“那天在家也能纪念,心到就行。”一句平常话,道出了她对父亲最质朴的敬重与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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