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带货作者跃升计划#1951年,迪化(今乌鲁木齐)老满城看守所,每天都有个挺怪的景象。
一个五十二岁的男人,脚上戴着二十多斤重的铁镣,每天却有五次机会被带到操场上。
他也不干别的,就那么拖着铁链子,哗啦啦地响,然后雷打不动地跪在地上,朝着西边,嘴里念念有词。
看押的士兵都在嘀咕,这人谁呀?
他就是乌斯满。
就在几个月前,为了逮住他,十万大军开进了戈壁雪山。
1951年4月29日,乌鲁木齐开了个几万人的公审大会,新疆省人民政府主席包尔汉亲自宣读判决。
这个戴着脚镣祈祷的男人,被判了死刑,立马就执行。
一个被数万人指着骂的“悍匪”,一个让十万大军围剿的“公敌”,咋在最后关头,对祈祷这事儿看得比命还重?
他这到底是图个啥呢?
01
咱们先把时光倒回两年,看看1949年。
那年9月,新疆的天,说变就变了。
驻扎在新疆的国民党总司令陶峙岳,还有新疆省主席包尔汉,这俩人办了件大事——通电起义,新疆和平解放。
这叫啥?这叫看清了形势,顺着大流走。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儿妥了的时候,乌斯满,这个阿勒泰地区的哈萨克部族头领,蹦出来说了个“不”。
他成了那个最扎眼的“钉子户”。
他为啥不跟着一块儿起义呢?
有人说他死心塌地跟着国民党,这可不全对。
你要说他真那么忠心,那他1946年为啥又跟苏联人支持的三区闹掰了?他这辈子,在苏联和国民党之间,来来回回好几趟了。
他不降,原因其实特简单:他谁也信不过。
尤其是新来的共产党。
02
乌斯满脑子里的算盘,跟别人打的不一样。
他要的,是阿勒泰那片地盘得归他说了算,他的部族得自个儿管自个儿,最要紧的是,没人能管他怎么信真主。
这三条,搁在1949年的新中国,那是一条都通不过的。
新的国家要的是统一,是集中管理,是各民族团结。
陶峙岳和包尔汉这种读过书、见过世面的人,他们看懂了,所以选择了顺应,也保全了新疆的安稳。
乌斯满呢?他要么是没看懂,要么就是压根儿不想懂。
他还是信奉草原上那套老规矩:谁拳头硬,谁的地盘就归谁。
于是,他做了个决定——开溜。
03
他招呼上自己最铁的那2000来号人,又裹挟着上万的牧民,赶着牛羊,扛着家伙,一头扎进了巴里坤西北边的深山老林里。
他想干嘛?
他想学人家,在山里头开辟一个“根据地”,继续当他的“阿山之王”。
可他没想明白,这时代早就变了。
以前那套占山为王的玩法,在国家机器面前,根本行不通。
山里头,要啥没啥。
缺粮食、缺盐巴、缺草料。他带进去的上万张嘴,很快就扛不住了。
所谓的“根据地”,没过多久,就成了一个流动的“饥饿营地”。
人饿急了,马也快跑不动了,咋办?
唯一的办法,就是下山去“找补”。
04
1950年开春,乌斯满的队伍就开始频繁地从山里钻出来,到处袭扰解放军的哨所,抢夺补给物资。
如果只是小打小闹地抢点东西,那事情可能还好说,顶多算个武装摩擦。
但他干了一件“要命”的事。
当时,新政权这边,还是想争取一下他,派了好几拨人上山劝降。
这些人里,有解放军的代表,有地方上的干部,甚至还有德高望重的哈萨克族乡绅。
大家都是抱着诚意去的,想跟他好好聊聊。
结果呢?
乌斯满用最直接、最酷烈的方式,把这些前去劝降的人,全都给杀了。
这个举动,等于是把他自己所有的后路,一把火全烧干净了。
在新政权这边看来,这性质可就全变了。
这不再是政治立场不一致的问题,也不是民族内部矛盾。
这是赤裸裸的武装对抗,是“残害干部群众,破坏民族团结”。
“悍匪”这个标签,算是彻彻底底地贴牢了。
05
这下,北京的反应极其坚决。
朱德、彭德怀亲自下了指示,必须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这不是开玩笑的。
为了对付乌斯满,解放军调集了整整十万大军。
你听这数字,十万。
当时乌斯满手里头,能打的武装力量,撑死了也就几千号人。
用十万大军去打几千人,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一点都不。
这首先是一场政治仗。
新疆刚刚和平解放,人心还没完全稳下来。各方势力都在暗地里瞅着呢。
乌斯满这个“钉子户”要是不拔掉,“和平解放”这四个字就不硬气。
必须用雷霆万钧的手段,让所有人都看明白,谁才是新疆的新主人。
06
第二,这又是一场边防仗。
乌斯满他们窝藏的巴里坤、哈密山区,地理位置太敏感了。
往北,挨着外蒙古;往西,离苏联也不远。
乌斯满这人,可是跟那两边都打过交道的。
万一他哪天又跟外头勾连上了,那新疆的边防线,可就别想安宁了。
所以,这不光是抓几千个土匪,这是在稳固国家的西北大门。
第三,这更是一场后勤仗。
十万大军,兵分三路,从甘肃、青海、新疆三个方向合围。
这战线,是拉在几千公里的戈壁滩、大沙漠和雪山里头的。
那年头,天冷得邪乎。
战士们白天顶着“白毛风”,夜里头就睡在雪壳子里。
很多人脚上的冻疮烂得能看见骨头,走一步一个血印子。
随军的马匹,驮着干面和咸菜,喝的就是雪水。
后来参加围剿的官兵说,那根本不是在追乌斯满,那简直是“走在死神的后头追乌斯满”。
就是在这种极端到没法再极端的环境下,乌斯满的那点人马,被一点一点地碾碎了。
07
他手下的副司令带头投降了,底下的部落也开始叛逃。
跟着他跑的人,越来越少。
他的马,跑死了;他的子弹,打光了;他的粮食,也吃干净了。
1951年2月,在哈拉和甫的雪山边缘,他终于被一支年轻的侦察连给堵住了。
没有啥激烈的枪战。
抓他的时候,他正瘫坐在雪地上,身上就剩一把驳壳枪,还有两颗子A弹。
他也没反抗,就是瞅着这些追了他大半年的年轻士兵,说了句:“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他那“悍匪”的生涯,到这儿,算是画上句号了。
08
撕掉“悍匪”这层皮,咱们把时间再往前拨个三四年。
在1947年那会儿,乌斯满可是个大红人。
他身上贴着的标签,是“国军悍将”。
在南京那边,他被捧得很高,叫“草原第一悍将”。
这事儿,还得从1946年说起。
那一年,乌斯满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他要跟昨天还给他发枪发炮的苏联人,翻脸。
他偷偷摸摸派人,给国民党递信儿。
他的意思很明白:我愿意归顺中央政府,条件也摆在桌面上——得保留我部族的独立性,还有,我们信真主这事儿,你们不能管。
09
这就奇怪了,前两年还被苏联捧为“起义英雄”的他,咋说翻脸就翻脸了?
关键点,就在“信仰”这俩字上。
乌斯满这人,是个极其虔诚的穆斯林。
他这辈子,可以没钱,也可以没官位,但他不能没有信仰。
可他身边那些苏联派来的顾问,天天跟他唠叨的,却是另一套嗑。
那些顾问告诉他,“信仰是反动的东西,是要被清除的”。
这话,简直是往乌斯满的心窝子里捅刀子。
别的都好商量,政治上你占我点便宜,我忍了。
但你要动我的信仰,那对不起,没得谈。
这就是他和苏方顾问之间,最根本、最没法调和的矛盾。
10
就在乌斯满心里憋着火儿,跟苏联顾问快掰了的时候,国民党政府那边,递过来一个橄榄枝。
当时主政新疆的国民党大员,像张治中这些人,正被苏联支持的“三区革命”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三区革命”武装,兵强马壮,装备精良,背后有苏联撑腰,国民党这边是节节败退。
正愁没辙呢,突然听说,“三区革命”内部的猛将乌斯满,居然主动要反水?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南京高层一合计,这买卖,划算!
立马拍板:接受。
官位,给!军衔,给!还赶紧派了好几个中将级别的军官,跑到阿山来,美其名曰“配合工作”。
11
乌斯满这一下,身份可就变了。
从苏联人封的“阿山人民政府总理”,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党任命的“新疆军总指挥”。
他高兴不?他当然高兴。
国民党这边,不干涉他信真主,还白给他名分和补给,让他去打他本来就看不顺眼的三区部队。
这好事儿上哪找去?
国民党那边更高兴。
他们总算在新疆本地,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抓手”。
一个能打、敢打,熟悉地形,还跟苏联有仇的本地部族头领,用他去牵制三区和苏联,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政治交易。
乌斯满以为自己找到了新靠山,国民党以为自己找到了好棋子。
12
乌斯满为了在新主子面前表表忠心,也为了出口恶气,很快就搞了个大动作。
这就是1947年那场,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北塔山事件”。
北塔山这个地方,就在新疆和外蒙古的边界上,位置特别要紧。
乌斯满的部队(这时候已经是挂着“国军”旗号了),和外蒙古的军队(说白了就是苏联的卫星军),在边界上干起来了。
双方都动了真格的,骑兵、炮兵全用上了。
外蒙那边,甚至还出动了飞机。
乌斯满打仗是真有一套,那股子狠劲上来了,硬是顶着炮火,把蒙古军给打了回去。
13
这消息传到南京,蒋介石一听,那叫一个高兴啊。
国民党政府的宣传机器,立马开足了马力。
把北塔山这档子事儿,包装成了“中国军队抵抗苏联、外蒙侵略”的一场伟大胜利。
乌斯满一下子,就从一个地方武装头目,被捧成了“卫国英雄”。
“草原第一悍将”的名号,就是这么叫响的。
可乌斯满他真是为了“卫国”吗?
其实吧,他当时是被三区革命的武装,一路给挤兑到了北塔山那疙瘩。
他打仗,更多的是为了抢地盘,保住自己的草场,别让人给端了老窝。
但在国民党高层那盘大棋上,他这颗棋子,被赋予了“反苏反共”的重大政治意义。
乌斯满这辈子,可能都搞不明白啥叫地缘政治,啥叫反苏宣传。
他就知道,他打了胜仗,南京那边给他发奖赏了,这就够了。
14
但他没发现,从他乐呵呵地接受“悍将”这个标签开始,他的脚,已经踩进了泥潭里。
国民党真的百分百信任他吗?
根本不。
派来的那些军官和顾问,明着是“配合”,暗地里,全是“监视”和“分化”的活儿。
他们就怕乌斯满这条“鹰犬”不听话,哪天反咬一口。
他手底下的哈萨克人,也开始七嘴八舌了。
有人觉得他背叛了三区,不够意思。
有人觉得他投靠了汉人,丢了祖宗的脸。
还有更多的人,啥也不想,就想安安稳稳地放羊过日子,不想再被拖着打仗了。
乌斯满这个“悍将”,当得一点也不踏实。他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15
撕掉“悍将”这层皮,再往前看两年。
1944年那会儿,乌斯满头上顶着的,是“起义英雄”。
那个时候,他在阿勒泰地区,那真是说一不二,威风得很。
可他就一个放羊的,咋就能拉起一支队伍,还建了个“人民政府”呢?
这事儿,得感谢两个人。
一个,是当时号称“新疆王”的盛世才。
另一个,是北边的斯大林。
16
先说盛世才。
这位“新疆王”,脑子活络得很,说白了就是个投机分子。
1930年代末,他一看苏联厉害,就赶紧抱大腿。
又是高喊“六大政策”,又是秘密申请加入联共,亲热得不行。
可到了1942年,苏德战争打得最要命的时候,盛世才一看风向,觉得苏联这回可能要完蛋。
他立马又翻脸了。
180度大转弯,投靠了蒋介石。
把苏联专家往外赶,把自己地盘上的共产党人抓起来(这里头就包括毛泽东的弟弟毛泽民)。
这一手,可把斯大林给气得够呛。
17
苏联这边吃了这么大个亏,能咽下这口气?
必须报复。
咋报复最解气?就是在盛世才的后院——新疆内部,扶持一个反他的势力。
他们看中了谁?
一个,是北边伊犁、塔城、阿勒泰闹起来的“三区革命”。
另一个,就是乌斯满。
乌斯满那时候,因为反抗盛世才的高压政策,已经在阿勒泰地区小有名气了。
他敢打敢拼,手里有人,还不服管。
简直是最佳人选。
18
1944年3月,“阿山叛乱”爆发。
这一回,乌斯满可不是孤家寡人了。
苏联和外蒙古的支援,那叫一个给力。
枪、炮、电台、军装、药品……源源不断地送了过来。
甚至还派了军事顾问,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打仗,怎么建政权。
乌斯满的队伍,跟吹气球一样,迅速壮大。
短短几个星期,他就控制了整个阿尔泰山区。
他还学着人家的样子,自封“总理”,成立了个“阿山人民政府”,让12个亲信当了委员。
这套操作,背后苏联顾问的影子,那是藏都藏不住。
在苏联和三区革命的宣传里,乌斯满这时候的形象,光辉得很——反抗盛世才黑暗统治的“起义英雄”。
19
多讽刺啊。
短短两年后,这位“起义英雄”,就因为信仰问题,成了他们嘴里的“叛徒”。
又过了三年,这位“叛徒”,又成了新政权眼里的“悍匪”。
这标签,换得比翻书还快。
可乌斯满他自己变了吗?
他好像也没怎么大变。
他还是那个乌斯满,他要的还是那些东西:地盘、部族、自治,还有他那个雷打不动的信仰。
他只是一个被时代洪流盯上的工具。
1944年,苏联需要一把刀去捅盛世才,乌斯满成了这把刀。
1946年,国民党需要一把刀去捅苏联,乌斯满又成了这把刀。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握刀的手。
可他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始终都只是那把刀。
20
咱们撕掉他身上所有这些“英雄”、“悍将”、“悍匪”的政治标签。
看看他最初的底色——一个“野孩子”。
19世纪末,1899年,乌斯满出生在可可托海一个普普通通的牧民家庭。
他没正儿八经读过多少书。
他爹也试过,送他去学《古兰经》,学波斯语。
可他坐不住,前后就几个月,扔下书本就跑到草原上去了。
他宁愿放羊、打狼、跟人打架。
他天生就带着一股子狠劲,谁也管不住他。
在阿勒泰那个地方,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巴图尔”(勇士)的胚子。
他这前半辈子,也就是个在牧民里头有点威望的带头人,压根没想过啥政治。
22
真正的转折点,是1941年。
那一年,可可托海爆发了第二次暴动。
乌斯满为啥要冲在最前头?
不是为了啥高大上的理想。
原素材里那句话,最扎心,也最实在:
“盛世才的军队抓了他的家人,还断了他们的草场。”
这就是乌斯满一切行动的最初原点。
他不懂什么叫“革命”,也不懂什么叫“主义”。
他只懂草原上最古老、最朴素的逻辑:
你动我的家人,你断我的活路,我就得跟你拼命。
他最初的反抗,不是为了政治,也不是为了信仰,甚至都谈不上是为了民族。
他就是为了两个字:“生存”和“复仇”。
23
他当时拉起来的那个“阿勒泰哈萨克复兴委员会”,你要说白了,那就是一个部族的复仇联盟。
正因为他这股子狠劲,因为他这个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动机,阿勒泰的哈萨克青年才服他,才愿意跟着他走。
跟着他,有饭吃,有枪拿,最起码,不用被盛世才抓去活埋。
这就是他这辈子,所有“传奇”故事的起点。
可问题也出在这儿。
他一辈子,其实都是在用他这套“部族逻辑”和“草原逻辑”,去应对外界那个复杂的“政治逻辑”和“国家逻辑”。
他根本就搞不懂。
24
所以,当苏联顾问跟他说“信仰是反动东西”的时候,他立马翻脸了。因为这动了他的底线。
所以,当国民党只给他头衔,却派人来架空他、监视他的时候,他立马闹情绪了。因为这不符合他“地盘之王”的规矩。
所以,当解放军要他放下武器、接受改编、服从统一管理的时候,他立马选择抵抗了。因为他觉得这是要夺走他的一切。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那个从草原上跑出来的,不服管的“野孩子”。
25
咱们最后再回到1951年4月29日,那场公审大会。
在台上,宣读判决书的人,是包尔汉。
这个细节,太值得琢磨了。
包尔汉是啥人?
他是新疆省的末代主席。1949年9月,就是他,和国民党总司令陶峙岳一块儿,联名通电起义的。
一个,是受过现代教育、懂政治、会外语的维吾尔族知识分子。
另一个,是阿勒泰草原上长大的,信奉拳头和古兰经的哈萨克族“野孩子”。
1949年,他们俩,站在了同一个历史的十字路口。
包尔汉看清了全局,他选择放下国民党的旧身份,带着整个新疆,融入了新中国。他成了新中国的“人民主席”。
乌斯满看不清,他选择抱着自己那套旧逻辑不放,要跟新时代掰掰手腕。他成了新中国的“人民公敌”。
两个人的命运,在1951年这场公审大会上,完成了最后一次交汇。
一个在台上宣判,一个在台下受审。
枪声一响。
乌斯满倒在了地上。
他不是啥传奇人物,他也不是啥符号。
他只是一个被盛世才、苏联、国民党、新中国这四股轮流登场的巨大力量,反复拉扯、最后撕得粉碎的,一个具体的人。
他戴着脚镣的祈祷,是他身上最拧巴,也是最真实的一面。
那个脚镣,是国家机器的规矩。
那个祈祷,是他个人灵魂的归宿。
当一个人信奉了一辈子的规矩,和他撞上的那个大时代完全拧着来的时候,除了毁灭,好像也真没别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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