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天津卫的大街上炸了锅。
军管会贴出了一张嘉奖令,排头第一个名字,把和平路的老街坊们看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阎树炳。
这阎树炳是谁啊?
在当时的街坊邻居眼里,这人就是个标准的“败家玩意儿”。
好好的牙医不当,非要去当赌鬼,三年时间,把那点家底输了个精光,老婆气得回了娘家,连吃饭的家伙——诊所都给抵押出去了。
谁提起来都得摇摇头,吐口唾沫。
可就是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主儿,居然是把邢仁甫送上断头台的头号功臣。
很多年轻人可能不知道邢仁甫是谁,但在当年,这可是个把“双面人”玩到极致的狠角色。
这事儿吧,咱们得从头捋。
要想抓鬼,你就得先变成鬼,还得是那种混得最惨的饿死鬼。
这次的任务目标邢仁甫,那履历拿出来能吓死人。
早年是八路军的旅长、军区司令,打过鬼子,立过战功。
但这人吧,官当大了,心就野了。
这剧情跟现在的贪官落马差不多,都是从裤腰带松了开始的。
邢仁甫有了权,就开始嫌弃家里的糟糠之妻,看上了宣传队的宋魁玲。
为了哄小老婆开心,挪用公款在海岛上盖别墅,那是天天吃香喝辣。
组织上派了老红军黄骅同志去接任副司令,本来是想拉他一把,结果这邢仁甫那是彻底黑了心。
1943年6月30日,他指使手下冲进会议室,当场打死了黄骅、陆成道等8名干部。
杀了8个人,这下没回头路了。
邢仁甫干脆带着小老婆投了日本人,当了汉奸;日本投降后,他又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党天津保安司令。
这种人,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混出来的,比狐狸还精,比狼还狠。
身边保镖里三层外三层,想近他的身?
比登天还难。
这时候,组织上想到了阎树炳。
老阎当时在天津卫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他的“阎记牙科诊所”,设备都是进口的,技术那是没得挑,国民党的官太太们排着队找他看牙。
手里有钱,家里有贤惠老婆,妥妥的人生赢家。
但他还有个身份:地下情报员。
接到任务的时候,摆在老阎面前的其实是个死局:想接近邢仁甫,你就不能是正人君子。
因为邢仁甫这人多疑,他只信任一种人——和他一样贪婪、堕落的人。
这就是现实版的“杀猪盘”,只不过这次待宰的猪,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为了演好这出戏,老阎那是真下了血本。
邢仁甫好赌,老阎就天天往赌场跑。
他的策略很简单:输。
在牌桌上,老阎从来不赢钱。
他扮演的就是那种典型的“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输了几万块大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还乐呵呵地请客吃饭。
借了邢仁甫手下的高利贷,连本带利准时还,还额外塞红包。
在邢仁甫这种老江湖眼里,聪明人是危险的,但一个手里有钱、脑子不太灵光的赌徒,那是“可爱”的。
慢慢地,邢仁甫对这个“送财童子”放下了戒心。
两人成了牌友,甚至成了无话不谈的“兄弟”。
邢仁甫开始在牌桌上随口抱怨国民党内部的烂事,无意中透露自己的行程和防御部署。
但这背后的代价,太大了。
组织的经费那是有限的,为了维持这种挥金如土的人设,老阎开始变卖自己的家产。
先是家里的积蓄,再是房产,最后连赖以为生的诊所都抵押了。
那天晚上 天很冷,妻子看着空荡荡的家,哭着求他收手。
老阎心里跟刀割一样,但为了任务,他只能硬起心肠,一把推开妻子,装出一副混蛋样,转身又去了赌场。
后来妻子绝望地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周围全是戳脊梁骨的骂声。
那一刻,阎树炳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没人知道,每一次在牌桌上推出去的筹码,都是他在拿命在赌;他输掉的是钱和名声,换回来的是邢仁甫的安保规律、逃跑路线和藏身窝点。
别人潜伏要钱,阎大夫潜伏要命,还要脸。
1949年1月,解放军兵临天津城下。
邢仁甫成了惊弓之鸟,准备收拾细软跑路。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通过那个“傻得可爱”的阎胖子,源源不断地传到了攻城部队的指挥部。
1月5日深夜,就在邢仁甫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准备开溜的时候,解放军战士如同天降,直接堵住了他的老窝。
听说被抓的时候,邢仁甫还是一脸懵,他大概到死都想不通,那个输了他几万块大洋的“铁哥们”,怎么就成了要他命的阎罗王?
天津解放后,真相大白。
当阎树炳的名字出现在表彰令上,当妻子得知真相痛哭流涕地跑回来抱住丈夫时,这场长达三年的“苦肉计”才算真正落幕。
1950年9月7日,河北盐山县。
随着一声枪响,背负着8条人命的大叛徒邢仁甫,终于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而在天津,阎记牙科诊所重新开张了。
老阎还是那个话不多的牙医,只是偶尔有年轻干部问起当年的事,他总是淡淡一笑。
这大概就是那个年代最硬核的“潜伏”了。
不是电视剧里的香车美女、飞檐走壁,而是一个普通人,为了一个信念,甘愿把自己打碎了,揉进泥里,只为给正义铺一条路。
那些在黑暗中守望黎明的人,即便被误解为“烂赌鬼”,也是真正的英雄。
参考资料:
中共天津市委党史研究室,《天津党史资料》,天津人民出版社,1987年。
孟昭庚,《大赵村惨案与邢仁甫的末日》,《党史博览》,2005年第4期。
盐山县志编纂委员会,《盐山县志》,河北人民出版社,199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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