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0月下旬的安东,鸭绿江两岸寒风凌冽,志愿军前线指挥所内却灯火通明,一份加急电报摆在空军领导人刘震面前。电文不长,核心意思却直指要害:在实战环境中轮换干部,全员历练。刘震合上电报,抬头对参谋说了句,“看来,下一步要变阵了。”

这并非一句随口而出的感慨。当时的志愿军空军刚刚用米格15在平壤北部的“空中走廊”连打三仗,击落击伤敌机二十余架,连美军驻亚太空军司令威兰德都承认,志愿军战术越来越精到。同年年底,美空军参谋长范登堡干脆给五角大楼发电报告警:“中国空军正在成为亚洲强手。”

而领衔这份“成绩单”的刘震仅三十七岁,从黄埔岁月一路杀到辽沈平津,追风少年已成王牌司令。外界皆以为他会在朝鲜战场坐镇到底,直到停战谈判结束。然而1952年8月,北京忽然发布命令:刘震返国,暂任东北军区司令员;华东军区空军司令员聂凤智北上,署理志愿军空军司令员。外电惊诧,国内不少同志同样摸不着头脑。

事情要从毛泽东1951年的一项指示说起。那年10月,毛主席在北平西郊接见空军领导时强调,空军是新生力量,战火锻造比课堂速成更见真功,干部轮战势在必行。指示一下达,空军党委马上排出四批作战梯队轮番入朝,既要练飞行员,也要练指挥链。到1952年6月,第四批部队刚完成春夏巩固阵地作战任务,下一步便轮到了指挥机关自身。

刘震首当其冲。到底让谁接任,又是一道考题。比起将星云集的陆军,空军高层当时可选人选有限。华东军区空军司令员聂凤智最终被点名,并非偶然。

翻开履历,聂凤智出生于1914年,参加红军时只会骑毛驴做交通,却偏偏和飞机结缘颇早。1949年4月长江决战,他指挥第九纵首先破堤抢滩,立下“渡江第一刀”,随后留在华东军区任教育长兼干部训练班负责人。东南沿海形势突变之际,国民党空军昼夜袭扰,华东空防一度告急。中苏磋商后,苏联援华空防部队进驻,顺带开办空军干部培训班。聂凤智与刘亚楼、王秉璋等同期受训,系统学习航空兵理论。

培训刚结束,中央军委批复成立第四混成旅。飞机、人马、无线电,事无巨细全靠临阵摸索。聂凤智一面安置苏式“拉5”教练机训练,一面在上海、南京设早期预警节点。新中国成立典礼那天,他率十九架飞机编队飞过天安门上空,成为共和国空军第一次公开亮相。短短一年,从陆军将领晋身空军司令,这段跨界经历打下了他后来临危受命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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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战争爆发后,第四混成旅被抽调到东北,任务是保卫沈阳、鞍山、抚顺工业基地。第五次战役结束,志愿军已转入阵地攻防,美军则换打法,集中优势航空兵实施“空中绞杀”。1952年春,聂凤智奉命赴朝,先接管沈阳前进指挥所,再进入大孤山机场一线。

“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是他挂在嘴边的口头禅。美军战术多变,他便把参谋分成两组:一组研究数据,一组跑机场同飞行大队蹲点。夜间登陆机来袭频繁,他索性组织雷达引导拦截,首次用雷达协同连发四次抢高,硬是打乱美机轰炸节奏。这些经验,正是中央军委看中的宝贵财富。

选择聂凤智还有另一个考量——与陆军的协同。朝鲜战场山地居多,空地配合困难,尤其是在上甘岭等高地拉锯中,需要空行联动。聂凤智出身步兵,他对地面火力节奏和兵力投送门道门儿清,能把航空兵出击窗口掐得与陆军炮兵发射瞬间重合,降低暴露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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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8月轮换命令下达后不足十日,刘震即刻交班,把最新整理的空战资料塞给聂凤智,“这些都更新过,你用得上。”两位司令谈不上惜别,更多是交接要点。有人回忆,当时刘震只说了一句,“前面压力不小,咬住就好。”不到三分钟,对话结束。

接任之初,聂凤智便遇“老虎新威”测试。10月的一次大规模扫荡,美空军出动近五百架次,妄图“封死中线”,志愿军空军在安州、顺川上空连续四天硬碰硬,战绩击落击伤美机三十七架。聂凤智事后在作战总结上批注:密集低空格斗,果断用双机分割,避免单机硬拼,是破解F86接敌套路的关键。

刘震离朝后并未闲着。1952年底,他到哈尔滨组建东北军区空军,同步筹划空军学院。1954年学院挂牌,他出任院长,专抓飞行员理论教育与教官再培训。可以说,若没有那次看似突然的调令,中国空军初期的“实战—教学”闭环很难如此早成形。

回头再看,刘震、聂凤智一次职位互换,折射出志愿军空军建制在战火中滚动升级的轨迹——几个月前还是单纯防御,几个月后已能与对手展开体系对抗。临阵换将并非出于质疑,更像一次有意为之的循环锤炼;在那把锤子下,第一代空军指挥员的群像渐渐定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