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春天,贵阳郊外的一个简易机场上,山风刺骨。

十几个身穿呢制服的军统地方头目站在寒风中等了很久,脸冻得发紫也不敢抱怨。

他们都知道,这一次来的是戴笠。

飞机落地那一刻,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不直接飞到市区。

那会儿交通条件差,军事用机场往往设在山里。

可这次,戴笠选的降落点离贵阳市中心足有几十公里。

有人猜,是为了隐蔽。

也有人说,他想先看看那些特训班的“苗子”到底长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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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青年集训班”在贵州才刚刚起步。

抗战全面爆发以后,军统在西南设立了好几个类似的训练点,名义上是“抗日干部培训”,实则是为特工系统培养能打能藏的骨干力量。

戴笠本人对这批年轻人非常看重,特别是女学员。

他认为,女性从事情报工作的“战术价值”很大,常常在公开发言里提起这事。

可问题就出在这。

戴笠一下飞机,第一句话不是问设备,不是问课程,而是:“女学员有多少?

贵州站站长钱养林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

他知道上头在催,但这批女学生确实不容易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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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家长不放心,二来这个行业本就神秘,招人靠的是人情关系和地方网络。

他赶紧支吾着回答:“有二十几个,都是挑过的。

戴笠没说话,脸沉了几秒。

那气氛,谁都不敢出声。

直到毛人凤在旁边插了一句:“都长得不错吧?

这话看似轻松,其实是救场。

戴笠点了点头,情绪才缓和下来。

那天晚上,钱养林悄悄去毛人凤房间送了个小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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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十根小黄鱼——那时候的“感谢”,方式都很直接。

第二天早上八点,贵阳青年集训班的大礼堂里,站满了人。

男学员穿的是灰蓝色军服,女学员统一是美式军装,戴船形帽,齐刷刷站在前排。

那批女学生,是这次视察的重点。

戴笠刚一走上台,眼神就停在了前排一个女孩身上。

姚美龄,十九岁,西北人,家里做生意,书香门第。

她长得确实好看,但不是那种张扬的美。

她站得笔直,眼神清澈,脸上没有紧张的表情,倒更像是在打量这个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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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开始讲话,一开始讲得很官式,提蒋介石的“最高指示”,提“青年即国家未来”,后来就讲到军统的任务——暗杀、渗透、反特。

正在这时,姚美龄突然开口:“不是说是为了抗日救国吗?怎么成了搞暗杀?

她的声音不大,但因为在前排,还有点北方口音,台下的人全听见了。

礼堂一下安静了。

钱养林差点没站稳,马主任脸都白了。

这种场合,这种问题,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戴笠把手里的茶杯拿起来,停在半空。

没人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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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

他只是盯着姚美龄看了几秒,然后把杯子放下。

稍微顿了顿,说:“你叫什么名字?

姚美龄愣了一下:“姚美龄,十九岁。

戴笠点了点头,笑了下:“挺好。

这才是我们想要的青年。”

所有人都懵了。

那一刻,谁都看得出来——姚美龄逃过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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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么逃的,没人说得清。

下午,毛人凤亲自带姚美龄去了戴笠的办公室。

那是栋两层小楼,外面种着几棵枇杷树。

办公室里没什么装饰,干净得有点冷。

戴笠给姚美龄泡了一杯美式咖啡。

那时候能喝上咖啡的地方不多,军统系统算是例外。

姚美龄坐下,紧张明显缓了一些。

他们谈了两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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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国家大事聊到家庭生活,戴笠还提到自己跟原配毛秀丛感情不好,说得挺真诚。

可姚美龄不是没见识的女孩,她心里知道,这种话背后往往不是表白,是试探。

她没拒绝,也没表现出亲近。

只是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戴笠没再提什么别的。

只是起身送了她下楼,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

第二天,戴笠推迟了回浙江的计划。

原定的航班取消,行程表也没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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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姚美龄被调去了昆明,说是参与交通线保护工作。

不久后,这批女学员中有几人被派往前线战区,从此再无音讯。

姚美龄的名字,在军统的档案里出现的次数不多。

最后一次,是1940年春,重庆本部的一个调令记录,调她前往成都小组,任务内容未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