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孩子在群里发‘我不想活了’,你回一句‘别想太多’就算了吗?”——这是上周真实发生在我QQ群里的场景。我眼睁睁看着那条消息后面跟了一串“+1”,没人知道该怎么办。直到@树洞救援团的徐世海上线,连发三条:“我在”“听你说”“别怕”。三小时后,群里安静,孩子删掉了头像那片黑色。
徐世海不是超人,他只是个38岁的前程序员,头发早掉了大半。白天他在北京地铁里挤成纸片,晚上蹲在出租屋用公司旧电脑守着十几个“想死”的对话框。他跟我说,最怕遇到那种一句话都不回的,“像对着一口井喊话,不知道扔进去的是石头还是绳子。”
他得先学会不劝。“别一上来就‘你要想开点’,那是把人往外推。”徐世海的方法是先把对面当人,而不是病例。问今天吃了没,问猫有没有喂,问游戏打到第几关。等对方回一句“关你屁事”,他就知道人还活着。
可活着的人也会反咬。去年有个女孩骂他多管闲事,拉黑前甩了一句“你们志愿者就是蹭热度”。徐世海那天没睡,把聊天记录导出来,标红“我明天去跳江”那句,发给救援团督导。第二天警察在桥墩下找到人,女孩第一句话是“我想吃热干面”。徐世海在电话里哭得比家属还凶,“热干面救回来了,我差点没扛住。”
他们自己也在溺水。中科院报告显示,七成劝生者做噩梦,三成靠褪黑素续命。徐世海床头放了把计数器,每救一个就按一下,数字停在47,计数器已经坏了。我问他图啥,他说:“我十一岁被表哥猥亵过,当时要是有人跟我说一句‘不是你的错’,我就不用花二十年才原谅自己。”
技术来了,也挡不住人性漏洞。腾讯的AI能秒抓“我不想活”,却分不清“游戏输了不想活”和“真的不想活”。去年系统把一条“打完这局就跳楼”标红,救援队冲到现场,发现是主播在口嗨,弹幕笑成一片。徐世海苦笑:“算法省了我们翻聊天记录的功夫,可省不了我们被耍后的幻灭。”
现在北京试点三方协作:平台出数据,救援队出人,政府出法律背书。听起来像三方踢皮球,但至少志愿者报警时不再被问“你们是什么组织”。徐世海上周收到西城区寄来的心理督导券,一小时三百块,公家报销,“好歹能找个地方哭不用躲厕所。”
普通人能干嘛?记住3F就行。Find:看到“想死”别装瞎;Feedback:转发给@树洞救援团 或打010-82951332;Follow-up:隔天问一句“昨天睡得好吗”。别小看这句废话,有人就因为这句话又多活了一天。
救人的从来不是技术,是那句“我在”。只要还有人愿意打出这两个字,互联网就不会彻底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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