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仪在柜台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看着“谢令仪”这三个字,有瞬间的恍惚。
曾经,她叫谢招娣。
生下来就是多余的,作用只有一个,给谢家招来个儿子。
弟弟确实来了,她的日子却更难了,动辄被打骂赶出家门。
是住在同院的江序深,那个总是干干净净、沉默好看的少年,会偷偷塞给她一个馒头,或是在雨夜央求母亲,让她在自家杂货间借宿一晚。
对她而言,江序深是那个灰暗世界里,唯一肯为她透进一丝光亮的人。
后来他们领证,她鼓足勇气提起想改掉那个名字,她担心他会觉得多事。
他却只是沉吟片刻,问她:“令仪二字好不好?令善美善。”
那一刻,他眼底的平静和认真,让她觉得,自己仿佛真的能摆脱过往,成为一个崭新的人。为这一句,这二十年,她心甘情愿。
“手续办好了,审核大概需要一个月时间。”
工作人员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一个月。
谢令仪算了下,刚好能赶上那个环球旅行团。
从管理局出来,天已经黑了。
路过小区门口的菜市场,相熟的买菜大妈看见她惊讶打招呼:
“令仪,你怎么回来了?我刚看见你们一大家出门,时宴还说是你们一家去饭店庆祝什么呢……你没一起去啊?”
谢令仪脚步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含糊应了句:“嗯,我有点事。”
她拿出手机,不用特意去找,儿子江时宴的朋友圈更新赫然在目。
九宫格照片,配文:“一家人来庆祝琳琳竞赛夺冠!完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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