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落者,骨肉疏也;梦中血光,兆在堂上。”

《周公解梦》残卷中曾有这样的批注,寥寥数语,道尽了梦境与现实之间那根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紧密相连的红线。

牙齿,在人体相学中代表着“骨之余”,而在家族宗法中,则隐喻着家庭的秩序与长辈的安康。

很多人都有过梦见掉牙的经历,大多时候,人们将其归结为最近太累了,或者是牙齿真的有了小毛病。

殊不知,梦境是潜意识发出的最高预警。

普通的掉牙梦或许只是虚惊一场,但若是梦境中伴随着那几种诡异且特定的情形,那便不再是简单的生理反射。

那是一封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加急信”,预示着家中的顶梁柱,可能正面临着一场过不去的劫难。

张伟原本对这些嗤之以鼻,直到父亲突发怪病昏迷不醒,而他自己那个重复了整整七天的掉牙噩梦,终于在遇到那位瞎眼解梦师后,揭开了恐怖的面纱。

01

张伟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浸湿了背后的睡衣,黏糊糊的难受极了。

又是那个梦。

在梦里,他站在一面满是裂痕的镜子前,嘴里像是含了一块滚烫的烙铁,又胀又痛。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查看情况,却发现满口的牙齿像是酥脆的饼干一样,开始一颗接一颗地崩裂、剥落。

没有任何外力撞击,那些牙齿就那么松动了,摇摇欲坠。

他试图用手去扶,可手指刚一触碰,牙齿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混杂着满嘴的咸腥味。

那种牙根脱离牙龈的酸软感,真实得让他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张伟颤抖着手,从床头柜上抓起一杯凉水,猛灌了一口。

冰水的刺激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下意识地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的门牙。

还好,都在,也很牢固。

他长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半。

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天了。

自从上周开始,这个掉牙的噩梦就像是附骨之疽,每晚准时造访。

起初只是一两颗,后来是大把大把地掉,昨晚更是恐怖,掉下来的牙齿竟然在地上变成了黑色的碎石。

“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张伟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自嘀咕。

公司最近在裁员,他作为部门经理,夹在老板和下属中间,确实焦头烂额。

就在他准备重新躺下时,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在这个死寂的凌晨,铃声听起来像是一道催命符。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母亲。

张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了母亲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

“小伟……你快回来吧,你爸……你爸他突然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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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赶到市人民医院的时候,天还没亮。

急救室外的走廊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惨白的灯光打在水磨石地面上,泛着冷清的光。

张伟一眼就看到了缩在长椅上的母亲。

短短几个小时不见,母亲仿佛苍老了十岁,原本整齐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眼神里满是无助。

“妈,爸怎么样了?”

张伟冲过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母亲抬起头,看到儿子,眼泪瞬间决堤。

“不知道啊……医生也查不出毛病。”

“昨晚还好好的,吃完饭还看了会儿电视,半夜突然就开始抽搐,然后就人事不省了。”

“做了CT,抽了血,都说指标正常,可人就是叫不醒。”

正说着,急救室的灯灭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眉头紧锁。

张伟连忙迎上去。

“医生,我爸情况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脸的疲惫和困惑。

“病人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了,但是昏迷的原因……很奇怪。”

“他的脑部没有任何出血或梗阻的迹象,心脏功能也正常。”

“就像是……就像是灵魂突然被抽走了一样,身体机能虽然在运转,但大脑完全处于休眠状态。”

“我们建议转入ICU观察,但我得给你们交个底,这种情况,医学上叫‘不明原因昏迷’,能不能醒过来,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张伟听得手脚冰凉。

父亲身体一向硬朗,连感冒都很少得,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父亲。

老人脸色灰白,双眼紧闭,嘴巴微微张着,那副假牙被取了下来,放在床头柜的杯子里。

看着那杯子里的假牙,张伟脑海中轰的一声,那个掉牙的噩梦再次浮现。

梦里,父亲也是这样张着嘴,满口的牙齿一颗颗脱落,最后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口腔。

难道,那个梦真的是在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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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在ICU外守了两天两夜,父亲依然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医院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理由都是身体各项机能正在莫名其妙地衰竭。

张伟整个人也快崩溃了,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第三天傍晚,母亲突然拉住了张伟的衣袖,神神秘秘地把他带到了楼梯间。

“小伟,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闪烁,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妈,都什么时候了,有事您就直说。”

“咱们……咱们回老家一趟吧。”

“回老家?爸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离得开人?”

“不是带你爸回去,是你回去。”

母亲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

“这是你二姑奶给我的地址。”

“她说你爸这病来得邪乎,医院查不出毛病,那是‘撞客’了,或者是咱家祖坟出了问题。”

“这个地址上住着一位解梦的高人,叫莫爷。”

“你二姑奶说,莫爷看事儿极准,尤其是解梦断吉凶。”

“你不是说最近老做噩梦吗?你去问问他,说不定能找到救你爸的法子。”

张伟本能地想要反驳。

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能信这些封建迷信?

父亲躺在里面生死未卜,这时候应该找专家会诊,而不是去找什么算命先生。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您别添乱了行不行?”

张伟有些烦躁。

“那你有办法吗?”

母亲突然提高了嗓门,眼泪又流了下来。

“医生都说了没办法,只能等!咱们能等,你爸能等吗?”

“哪怕是骗人的,试一试能少块肉吗?万一……万一真有用呢?”

看着母亲绝望的眼神,张伟的心软了。

是啊,科学已经束手无策了,现在的他,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要抓住。

“好,我去。”

张伟接过那个红布包,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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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张伟驱车两个小时,来到了位于城郊结合部的一片老旧棚户区。

这里是城市改造的遗忘角落,狭窄的巷弄,斑驳的墙壁,到处堆满了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味和下水道的腐臭味。

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张伟找到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板上的油漆已经剥落大半,露出了里面黑褐色的木纹,门环上结满了蜘蛛网。

张伟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声音沉闷而空洞。

“门没锁,进来吧。”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张伟推门而入。

院子不大,却打扫得异常干净,正中间摆着一张红木八仙桌,桌上点着一炉檀香。

一位身穿黑色唐装的老人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老人很瘦,颧骨高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两只全白的眼球,没有一丝黑瞳。

他就是莫爷。

“年轻人,身上好重的土腥气。”

莫爷没有抬头,手中的核桃转得飞快,发出“咔咔”的声响。

“土腥气?”

张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不是衣服上的,是梦里的。”

莫爷缓缓抬起头,那双惨白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张伟的灵魂。

“你最近,是不是总梦见和‘骨头’有关的东西?”

张伟心中大骇。

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做梦的细节,除了母亲知道他做噩梦,没人知道具体内容。

“是……我梦见掉牙。”

张伟不敢再有轻视之心,连忙上前两步,恭敬地说道。

“而且是连续七天,每天都梦见满嘴的牙齿往下掉。”

“就在我爸出事的那晚,梦得最凶。”

莫爷听到“掉牙”二字,手中的核桃突然停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

“齿为骨之余,肾之标。”

“梦见掉牙,在《周公解梦》里,通常意味着骨肉分离,也就是亲人有难。”

“但普通的掉牙梦,顶多是预示长辈身体抱恙,或者是有些口舌是非。”

“可你这梦,做了七天,且应验得如此之快、之凶,说明这不仅仅是预警,而是‘催命’。”

05

院子里的风突然停了,那炉檀香的烟气不再缭绕,而是笔直地向上升起,像是一根白色的线香。

张伟只觉得后背发凉,双腿有些发软。

“莫爷,求您救救我爸!”

张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医院查不出毛病,我妈说只有您能救他了。”

莫爷并没有急着答应,而是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救人如救火,但解梦如破案。”

“梦境的吉凶,往往藏在那些你容易忽略的细节里。”

“很多人梦见掉牙,醒来后虽然害怕,但只要梦里没有痛感,没有出血,大多是有惊无险。”

“但若是在掉牙的同时,还伴随着特定的凶兆,那这就是地府发来的‘勾魂帖’。”

莫爷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阴森,仿佛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好几度。

他侧过耳朵,似乎在倾听着虚空中的某种声音。

“年轻人,你仔细回想一下,在那七天的梦里,当你牙齿脱落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画面,任何一种感觉。”

张伟闭上眼睛,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开始在脑海中回放那个让他窒息的噩梦。

镜子、鲜血、疼痛、碎裂的声音……

无数个碎片在他脑海中交织。

“我……我记得很疼,钻心的疼。”

“还有血,流了很多血,怎么止都止不住。”

“还有……”

张伟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起来了,那个梦里最让他毛骨悚然的,并不是掉牙本身,而是掉牙时周围环境的变化。

莫爷似乎感受到了张伟情绪的剧烈波动。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那双白眼死死地“盯”着张伟的脸。

“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

“梦见掉牙并非绝对的死局,但如果不幸让你撞上了这三种情况,那你父亲这一关,恐怕是九死一生。”

张伟颤抖着声音问道:“哪……哪三种?”

莫爷深吸一口气,竖起三根枯瘦的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若你在梦中掉牙时,不仅感觉到了疼痛,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