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5月,杭州湖畔花园不到两百平的客厅里,马云正在给十八罗汉讲述“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楼下的老居民听不懂这些大话,却被他的嗓门吸引,纷纷议论这个小个子是不是疯了。那一年,一个叫雍新平的四川少年刚从汽修厂逃出来,在重庆解放碑兜着打印好的简历,满脑子只想摆脱身上那股机油味。两条线,在十四年后才意外交叉。
雍新平1986年生,读书断在初二。靠着在火锅店后厨洗碗,勉强糊口。2004年,他考下厨师证,开始认为“铁锅里也能翻出未来”。命运的拐点却来自理发店。理发师笑问:“你跟马云有几分亲?”这句玩笑像钩子一下扎进脑海,他第一次认真端详镜子里的自己:凸额、细眼、厚唇,竟真的八分相似。
有意思的是,相似不仅在外形,更在那股不服输的劲。2009年初,他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硬座票直奔杭州。阿里滨江园区门口,保安一句“外来访客登记”把他挡了回去。夜里,他裹着棉衣蜷在江边防洪堤上,听江水拍岸,心里反复琢磨:“总有办法靠近他。”
第一次冲锋失败,他仍得回重庆干活。亲友劝他安稳过日子,他摇头,“没见到真人我睡不踏实”。从那以后,所有空余时间都被他拿来研究马云的视频:演讲腔调、手势、停顿,甚至连咧嘴角度都练。朋友打趣:“你是学厨师还是学老板?”他笑而不答。
2015年机会来了。杭州一间星级酒店想招川菜厨师,他在网上递了简历。面试那天,人事经理愣住,“差点把你当成老板的老板”。就这样,他拿到工作证,月薪比重庆高一倍。更重要的——住在西湖边,离马云常走的断桥不到三站路。
同年秋日,他买来红底白字布条,写下“马云,我想见你”。黄昏时分举着横幅站在断桥北端,游客好奇围观,他爽快地解释:“想跟偶像聊十分钟,也许能学到十年经验。”一句话被拍成短视频上传,播放量蹭蹭上涨,他的电话开始响个不停。
阿里员工在酒店用餐时偶遇他,惊呼“马总来体验生活?”雍新平顺势递上提前备好的名片,上面只留一句话——“想听五分钟建议”。对方哭笑不得,却还是把这段奇遇发进了公司内网。消息层层传,最终送到公共关系部。秘书皱眉:“又来一个撞脸的。”
2018年春,《奔跑吧兄弟》节目组找上门,请他扮演“马云”跑一集。录制现场,明星嘉宾一时分不清真假,效果炸裂。酬劳足够他在杭州付一年房租,却也让他看见另一个残酷现实:观众只在意那张脸,他说什么没人真听。节目散场,他坐在化妆间摘掉假耳麦,心里突然空荡荡。
“你到底想要什么?”化妆师随口一问。他沉默几秒,轻声回:“想知道他当年被拒绝时是怎么熬过去的。”短短一句道破了执念——形似容易,神似难,真本事更难。
为了这份答案,他开始给阿里内部写信,每封都附上一张自己举横幅的照片。信写得恳切,不谈求职,不要资助,只求一次五分钟的对话。半年、十封、二十封,石沉大海。有人取笑他“蹭热度”,有人称赞“死心眼”,他都不吭声,只在夜班后绕着西溪园区慢跑,仿佛那扇门随时会开。
2020年1月,杭州进入凛冬。凌晨两点,酒店后门的大灶蒸汽弥漫,他正切配第二天的腰花。手机震动,一条陌生短信跳出:“明早九点,阿里巴巴滨江园区B座大堂,五分钟。”下面是一个简短署名——“盛典组”。他愣了半分钟,才明白机会终于来了。
第二天,他穿着干净厨师服准备赴约。在地铁里,他对自己低声念:“保持真诚,别多说。”九点整,他在门口被工作人员领进一间小会议室。马云已坐在那里,笑着打量这位“分身”,开口第一句竟是重庆口音:“兄弟,眼圈挺黑,昨晚又没睡吧?”两个人都笑了。
交谈不到十分钟,全是实打实的问题:“创业最艰难时靠什么顶住?”“决定放手让年轻人接班的那一刻在想什么?”马云没绕弯,句句直给。临别前,他拍了拍雍新平肩膀:“外表能给你一时机会,路终归要你自己走。”简单一句,却像重锤击中胸口。
从阿里大楼出来,乌云散开,钱塘江面闪着亮光。他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坐车去人社局,递交了职业技能提升申请表,准备考国家二级西式烹调师。那张写着“马云,我想见你”的横幅,被他折好放进背包最深处——不是结束,而是新的起点。
后来有人再次问起这段经历,他淡淡一句:“见到他,才知道自己循着的其实是那股不认命的劲。”说罢系好围裙,重新站回灶台,火苗呼地一声腾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