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请关注本号,查看上集。)大堂的喧嚣像潮水般退去,后厨的烟火气扑面而来。程岩靠在冰凉的瓷砖墙面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围裙下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油腻的棉布帘子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却隔不断脑海里那张带着泪痣的脸。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手臂,试图浇灭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水珠溅在围裙的面粉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岩哥,三号桌加份蒜泥!”帮厨小赵的喊声把他拽回现实。

“来了!”程岩甩甩手上的水,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擦,端起调料碗掀帘出去。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那个角落——林小雨还坐在那里,侧影安静,面前那盘凉饺子依旧原封不动。她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程岩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快步走向三号桌。添好蒜泥,又顺手收拾起旁边刚空出来的四号桌。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动作麻利,心思却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忽不定。收拾完碗筷,他拿起抹布擦拭油腻的桌面。桌面上残留着几滴醋渍和一点葱花碎屑。

就在他擦到林小雨邻桌——那张她刚刚坐过的五号桌时,指尖下的木质桌面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不是油污的滑腻,也不是汤汁的黏滞。那是一种极其轻微、极其规律的震动,短促地响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轻得几乎被大堂的嘈杂淹没,像水滴落入深潭。程岩擦桌子的手猛地顿住。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手指僵在桌面上,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这节奏……这轻叩桌沿的节奏……

不是幻觉。

他猛地直起身,动作幅度大得带倒了旁边一把椅子。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引得邻桌几个客人侧目。程岩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五号桌靠窗的那一侧桌沿——林小雨刚才坐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灰蒙蒙的天光。

程岩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一般,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环顾四周,林小雨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角落的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在那里长久地停留过,只留下那盘早已被遗忘的、彻底凉透的饺子,孤零零地摆在桌心。

笃。笃。笃。

那三声轻响,像三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包裹着遥远记忆的厚茧。不是乡音,不是泪痣,而是这个只有他们俩才懂的、属于童年秘密花园的暗号。二十年前,村口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枣树下,两个浑身沾满泥土的孩子,气喘吁吁地挖着坑。

“以后要是走散了,或者……或者找不到我了。”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脸上还挂着偷枣被逮住时的泪痕,鼻尖红红的,神情却异常郑重,“你就敲三下,像这样!”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在粗糙的树皮上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小男孩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小雨姐,我记住了!敲三下!”

“拉钩!”两根沾着泥土和青草汁的小指紧紧勾在一起,在枣树巨大的阴影里摇晃。“一百年不许变!”

程岩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油腻的抹布。大堂里的喧闹声浪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他慢慢走到五号桌旁,拉开林小雨坐过的那把椅子,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她刚才轻叩过的桌沿,光滑的木头表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窗外,安皋镇老街在冬日的午后显得格外萧索。那棵老枣树……它还在村口吗?

与此同时,镇子东头一家挂着“白河旅社”招牌的小宾馆里,暖气开得很足。林小雨脱掉了那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只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羊绒衫,靠坐在单人床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鸣。她手里拿着一个有些年头的硬壳笔记本,笔记本的夹层里,滑落出一张微微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晒得黝黑的孩子,并肩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枣树下,笑得没心没肺。男孩缺了颗门牙,笑得牙龈都露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几颗青枣。女孩扎着两个乱糟糟的羊角辫,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清晰可见,她正努力想把一颗最大的枣子塞进男孩嘴里,脸上是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

林小雨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男孩灿烂的笑脸,又停留在自己眼角的位置。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她记得那个下午,太阳毒辣辣的,枣树枝叶间漏下的光斑晃得人眼花。他们像两只灵巧的猴子爬上树,专挑向阳枝头最大最红的枣子摘,塞得两个口袋都鼓鼓囊囊。枣子的甜香混合着树叶的青涩气息,充盈在鼻腔里。

得意忘形的后果是被看园子的老倔头当场逮住。老倔头气得胡子直翘,挥舞着赶羊的细竹条,骂骂咧咧地追了他们半条田埂。最后,两个小俘虏被拎到各自的家长面前。她记得程岩他爹蒲扇般的大手重重落在他屁股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程岩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是偷偷朝她这边看。而她,被母亲罚在院子里顶着毒日头站了整整一个下午,小小的身影在滚烫的地面上缩成一团,汗水浸透了后背的碎花小褂,脚底板被晒烫的地面烙得生疼。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

后来,是程岩偷偷溜过来,隔着矮矮的土坯院墙,从墙缝里塞进来两颗捂得温热的、最大最红的枣子。她悄悄捡起来,枣子上还沾着他手心的汗渍。那两颗枣子,她一直没舍得吃。

回忆的潮水无声退去,房间里只剩下暖气单调的嗡鸣。林小雨将照片小心地夹回笔记本,合上。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冽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小镇特有的、混合着煤烟和泥土的气息。远处,安皋镇老街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她想起离开时,程岩那副手足无措、急于逃离的样子,还有那盘始终未动的凉饺子。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几条未读的工作邮件和一条新信息。她点开信息,是市里那家高端连锁幼儿园人事部发来的确认函,提醒她“安皋镇分园选址考察”的行程安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她最终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小镇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墨色绒布上的星子。林小雨靠在冰凉的窗框上,望着那片星星点点的灯火,目光没有焦点。那颗深褐色的泪痣,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颗凝固的、小小的露珠。(请关注本号,收看下集。)

征集:如您在开办企业、企业注销、工程建设项目审批、不动产登记、用电报装、用气报装、用水报装、缴纳税费、惠企政策、知识产权、金融服务、人才服务、监管执法服务、政府采购、招标投票等营商过程中遇到烦心事、堵心事,请留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昨日阅读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免责声明】:本公众号对转载、分享的内容、陈述、观点判断保持中立,不对所包含内容的准确性、可靠性或完善性提供任何明示或暗示的保证,仅供微友参考!分享此文出于传播更多资讯之目的,如著作权人发现本公众号转载了其拥有著作权的作品时,请及时留言通知我们,本公众号将及时删文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