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公司总管喜欢给员工赐名取花名，姓朱，取名叫猪头；姓季，取名叫野鸡。
我的名字里有一个楠字，就被取名叫媚男。
她在大群里直接艾特我：
@沈楠楠 你以后就叫媚男了。
大家也都知道，我赐名可是根据你们的特征取的。
以后公司里的人就别学她那副魅惑勾引男人的做派。
我想了想，在聊天框打下几行字。
大家好，我不叫媚男，也不懂什么做派。
我叫沈楠楠，非常开心以后能和大家一起共事。
身边的同事倒吸一口凉气。
“快撤回，你一个新人就别得罪她了，不然连实习期都过不去。”
“你不知道吗？所有入职的员工，第一天都要被领导赐名，这是我们的企业文化。”
我怎么不知道，
我爸的公司什么时候有这种企业文化了？
......
我点开群成员，无一例外都是被赐了名的。
有叫“猪头”的、“野鸡”的、“怅鬼”的......
而赐给我的，媚男。
同事季娟还催促着我撤回，我只是友好地朝她笑了笑。
手指却没动。
两分钟后，我被叫入了办公室。
肖馨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皮肤保养得很好。
看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轻篾。
“你对我说的话有意见？”
想着第一天不闯什么幺蛾子，我还是好声好气地开口：
“领导，我只是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对您本人没有意见，就是这个赐名的企业文化，我觉得不太合适。”
“我们的名字都是爸妈给的，工作上的沟通完全直接叫人名就好，完全没必要起这些代称。”
“况且，媚男这两个字，叫出来并不好听。”
肖馨不知从哪里翻出我的简历。
“沈楠楠，牛津大学商学院毕业。”
她嗤笑一声：
“就你？连企业文化都不尊重不服从的人，还有资格提意见？”
“你当公司是你家开的？还是想整顿职场？”
“我劝你这种女孩，还是把那些花花心思收一收。看在你是第一天上班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
“出去。”
我哪种女孩？
我心里窝着火。
这种荒谬至极的规则我从没听我爸妈说过。
但我还保持着理智，没有上去跟她继续争论。
一出来，我就被季娟拉到厕所。
她环顾了周围，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被骂了？叫你别惹她。”
“我告诉你，她是我们公司的老板娘，这个规矩还是她当初创下的。”
我疑惑，
“老板娘？谁说的？”
“董事长亲自过来打的招呼。”
一种荒诞感涌上心头。
季娟又告诫我：
“你别跟她唱反调了，公司已经好几年没有新人来了。”
“我们这些老员工都是家里要供房子供小孩的，现在大环境不好，都不敢轻易辞职。”
“她爱赐名就让她赐，反正只要不得罪她，一切都好说。”
难怪这家公司的收益每况愈下。
原来，在我爸的这家公司里，还有这号只手遮天的人物。
而这家公司只是我爸名下管理的一家小公司。
我爸他，出轨了。
我爸是入赘到我妈家的。
在我印象里，爸妈非常恩爱。
爸爸记得妈妈的所有喜好和忌口，出差会带小礼物，节假日会准备浪漫。
我一直把爸爸当作找未来老公的标准。
可现在，如果不是我非要从公司的基层做起，爸爸打算瞒着我和我妈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和我妈的对话框，上面还有她刚发来的消息：
楠楠，工作不要太勉强自己，要是谁欺负你，就找你爸给你做主。
我在聊天框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我妈性格温柔，非常依赖我爸。
要是我妈知道我爸出轨了，她会怎么做？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要查清楚。
晚上六点要下班时，一直没露面的肖馨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就算没人出声，我也从大家的眼神中看出“又来了。”的潜台词。
肖馨敲了敲桌子。
“都停下手里的工作，今天的晚间例会，大家一个一个来汇报。”
“今天有新人媚男来了，大家要做好榜样。”
我皱了皱眉，环顾四周。
在座的同事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眼里早没了亮光。
一个个的虽然都在向办公室走着，但原本挺直的腰杆这时却驮着。
仿佛晚间例会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折磨。
我不动神色地跟在最后面。
肖馨坐上了主位，翻开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花名册。
“怅鬼。”
“到。”
“猪头。”
“到。”
......
“野鸡。”
善意提醒过我的季娟通红了脸。
“到”字在嘴里盘旋。
这个温柔的大姐姐，和在座的人一样。
都好像在被这种侮辱性的赐名压垮肉体和灵魂。
肖馨反而非常享受点名的过程，叫着叫着自己都笑了。
直到她的眼光扫向我，带着不知名的兴奋。
“媚男。”
我没说话。
她又叫了几声。
我依然没动。
她原本兴奋的脸变得扭曲。
她厉声呵斥道：
“新来的，你没听见！”
我掏了掏耳朵。
大声回道：
“没听见你叫我名字啊。”
肖馨瞪着我。
“媚男，回复！”
我还是没回。
空气一滞。
季娟担忧地看着我。
其余的同事有吃惊的，有看热闹的。
估计是第一次碰见我这种硬茬，肖馨气得不轻。
她将手中的花名册用力朝我扔过来。
我侧了侧头。
花名册略过我，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
“你跟我犟上了是吧！”
“明天不用来了。”
我姿态随意地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明天来不来不是你能决定的。”
“我是总公司录取的，你没权利决定我的去留。”
肖馨咬了咬牙，“好，你等着。”
“我现在就让总公司正式地通知你，你被开除了！”
我无所谓地拿起电话，给我妈报了个平安。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起了电话。
接通后，语气带着点谄媚。
“刘姐啊！您新录取的实习生不服管教啊！”
“对对对！”
“我们这庙小，装不下这尊大佛。”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肖馨突然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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