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立冬前两天,南京雨后乍晴。军区勤务人员在司令部院内埋下一棵小松时,许世友站在一旁,突然冒出一句:“等它长成,我可能早就去山里打猎了。”众人听得出,他对山野的那份执念,比对城里的水泥楼要深得多。许世友爱枪、爱酒,更爱猎,这几件事几乎贯穿他半辈子。然而两年后,他到了韶山,却偏偏按下了自己最拿手的“扳机”,一句“在主席家乡,我不杀生”让乡亲们心服口服。

许世友的猎瘾有多大?在广州任职期间,白云山几乎被他摸透。一次军区保卫部门刚草拟完“禁止打猎”公文,他批红字:“可下发——不准打猎,打鸟还是可以的。”这段批示后来成了机关茶余饭后的笑谈,但也凸显了他的鲜明性格:规矩归规矩,痛快归痛快。有人偷偷揣测,若无特别原因,他绝不会撂下手中的猎枪。

1976年1月中旬,洞庭湖寒风凛冽。许世友从岳阳军分区视察回来,顺带在湖畔打了二十来只野鸭,装在吉普车后座。车子开到长沙,他突然让司机调头:“去韶山。”秘书愣了愣,问是否通知地方接待,他摆手:“别兴师动众,我就是去看看。”

午后抵达韶山冲,泥路狭窄,吉普车一路颠簸。乡亲们见到身着旧军装的他,谁也没想到来者竟是华南大军区司令。简单寒暄后,有人热情提出:“许司令,附近山上野物不少,要不要打几只?”许世友听罢摇头,声音不高却很坚定:“第一,不打;第二,不吃。今天我是专程拜望主席故里的。”这两句话后来在村口茶亭被反复提起,乡亲们还原了他当时的神情——郑重、克制,全然没有平日的豪放。

走进毛主席故居,他沿着少有人走的小径环屋一周,停在灶前灶后细看,最后对身边战士说了句:“这样的房子住出天下,能不佩服?”随后来到陈列馆,他立正敬礼足足十秒。随行警卫见惯他的爽朗,此刻却发现他眉梢带着几分肃穆。有人小声问:“司令,晚上要不要把湖里的野鸭做了?”许世友挥手:“带回去分给战士,我不动筷。”

晚饭很简单,四菜一汤,唯一的荤菜是当地农户自家腌的豆豉肉。桌上本来放着那箱野鸭,却成了摆设。乡亲们看得心里犯嘀咕,终于有人憋不住,小声询问。许世友放下筷子:“主席少年时也吃过山鸡野味,但那是生活所迫。今天我来,只怀敬意,不带血腥。”座中安静半晌,张平化接话:“那就以茶代酒。”许世友点头,端碗抿了口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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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他依旧全副军装。气温逼近零度,双手却未插兜。有人劝他加件棉衣,他淡淡回复:“穿军装才像个兵。”对话只此一句,却让在场的人记了很多年。上午参观结束,他让警卫把枪锁进车后箱。“出韶山再说。”像是怕自己心里那点冲动复燃,他甚至用铁链把枪托固定住。

午后离开韶山,乡亲们站在路口目送吉普车尘土飞扬,议论声此起彼伏:“真没想到,他真就一枪没放。”有人补了一句:“毛主席的好兵,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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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毛主席病逝的电报飞进南京军区。那晚,许世友在办公室提笔给中央复电,写到“遵令即赴京”后停顿良久,旁人看见他的手背微颤。抵京守灵那天,他伏在灵柩前鞠完三个躬,只说了一句:“首长,湘乡那片稻子长得好。”声音不大,却让身后警卫跟着鼻酸。

三年之后,他退居南京紫金山脚下,种菜养兔,偶尔握枪,但再未下韶山一步。有人问起原因,他淡笑:“那地方,枪声别惊了山神。”一句带过,从此再无补充。

许世友的传奇常被概括为“喝酒、练武、打猎”,但1976年的韶山之行,让人们看到另一面:对领袖的纯粹敬重与对纪律的自觉收敛。韶山乡亲口中的评价没有华丽辞藻,只八个字——“毛主席的好兵”,却与他的军功章一样沉甸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