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6月8日武汉烈日当头,一位身着白缎短褂、脚踩牛皮凉鞋的矮壮老人站在江边发呆,身旁警卫打量良久,没认出他就是当年抢渡大渡河的老红军王天相。
片刻后,大厅木门推开,“穿山甲,到这边来。”毛泽东扬声招呼。王天相立正,低低回应:“毛大哥。”警卫错愕,这两个字却像暗锁,瞬间打开尘封的征战记忆。
王天相原籍四川荣县,家里八个孩子,排行老五。饥荒年月,他跟着母亲上山挖野菜,练出一副粗短却灵活的筋骨,也炼出一股不认怂的倔劲。
1933年盛夏,他与四哥徒步百里投奔三哥王天德所在的红二十八团。营地灶火味、汗味混杂,说不出的热烈,让三十四岁的新兵当场决定留下。
入伍之初,他个子矮小,被分去喂骡子,同伴调笑他“脑袋拴在肚脐眼”。谁也没料到,数周后一次侦察,他扛短枪硬闯民团岗哨,救出六名地下党员,硬生生拿下一等功。
战功换来调令,他进入中央警卫团。同年秋随主力踏上长征。遵义会议后,毛泽东第一次注意到这位小个子:动作麻利,嘴巴笨,却总能在混乱里抓住关键,于是将自己的坐骑交给他。
从那天起,“毛主席的马”成了他全部任务。喂草、清蹄、探路,样样不能出错,更得随时挡子弹、趟雷区。王天相私下说,跟着毛大哥,马是活的,人也得像马一样结实。
金沙江畔,有一次他牵马饮水,脚尖碰到异物。下一秒,他猛抽马鞭,坐骑嘶鸣窜出,他自己一个前滚翻扑进河边沙土里。身后“嗤”地冒烟——滑落石块触发了未爆地雷。
夜里篝火旁,毛泽东兴致来了,想给身边人取外号,目光落在王天相:“穿山甲,钻得快,壳硬。”小个子点头应允,两人相视而笑,兄弟气息多过上下级。
1935年5月,大渡河水声如吼。红一团抵达安顺场,只剩木船一条。孙继先挑出十七名突击手,又见王天相毛遂自荐,爽快应允。突击队分批渡河,他在船尾死死攥住缆绳,肩膀磨出血槽也没撒手。
敌岸机枪狂扫,江心水浪翻滚。八人首渡登岸后迅速固定绳索,再回划接人。炮火震耳时,他咬紧牙关,双脚踩住船帮,将船稳定在激流中心,直到最后一名战士安全登岸。
对岸安顿完毕,他随手把绳头系成死扣。主力大批过河后,毛泽东托人送来纸条:“过河辛苦,众志成城。”旁人读来客气,他读来却像兄长拍肩。
抢渡成功,他获红军勇士纪念章,却仍牵着那匹老马。每逢转移,他把伤员扶到马背上,自己背枪步行。有人劝他省点力气,他摇头:“毛大哥说,人比马要紧。”
抗战时期,他调任后勤护卫。延安撤离途中,十八道凉水河阻断行程,他组织泅渡。因一句抱怨语气重,被朱德杖柄轻点背脊,军纪当前,他低头认错,仍把最后一名炊事员背过寒水。
建国后,他回到蒲圻县分管民政。除了灰布衣,再没穿那身白缎。街坊若提往事,他总摆手道,那是旧账。墙角那枚褪色的纪念章静静躺在木匣里,记录曾经的锋芒,也提醒他守住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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