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2月6日清晨,广东三水的天空泛着冷灰色。法警押解张子强走上刑场时,周围围观的几位群众议论道:“这回总算结束了。”那一枪落下,轰动数年的“世纪贼王”故事划上句号,却也在同一刻掀开了另一页——关于他妻子方敏仪和那批巨额资金的去向。

张子强生于1955年,家在新界偏僻村落。童年里,他打架比念书更勤快,逃课、偷窃屡见不鲜。老师无奈,父母束手,这股“拳头说话”的习气一路跟随。七十年代末,他已经混迹九龙堂口,靠放高利贷和看场子度日。那时的香港经济飞速起跳,豪宅林立、现钞滚滚,凡有胆量者便想分一杯羹,他正是其中最激进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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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警方记住他的,是1991年7月那场运钞车抢劫。张子强招募六名同伙,开挂车堵路,十分钟内搬走1.7亿港币。案发后他被带到警署,供词滴水不漏,证据又被他提前销毁,最后法院只能宣告无罪。庭外,他拍了拍西装口袋里的赔偿支票,扬长而去。自负之种至此深埋——他相信,只要算计周全,法律奈何不了他。

1996年5月14日晚,李嘉诚长子李泽钜驾驶座驾驶入山顶别墅车库,几名黑影闪出将其劫持。张子强打电话开口索要十亿港元,语气平静得像在谈生意。李嘉诚为保长子安危,当夜便支付大半赎金,余款次日结清。短短四十八小时,张子强分得四亿多港元,香港富豪圈震动,警方压力陡增。

一年后,他把目标锁定郭炳湘——那位素来低调的恒基兆业继承人。绑架过程更加干净利落,被关押的郭炳湘甚至被允许每天洗澡、喝汤,他后来回忆说:“绑匪像开银行的,一板一眼。”赎金六亿港元在深圳交割,张子强拿到手里的又是三亿。两票得手,他彷佛被金钱催眠,准备对澳门第一富豪何鸿燊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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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次,港澳警方已联手布网。特区成立后,两地情报共享日趋密集,张子强的一举一动均在视线之内。1997年年底,他在广西境内被捕。传闻他还携带了4吨炸药,企图炸毁中环证监大厦,用以分散注意再行绑架。押解返回广东途中,一名刑警低声提醒同事:“盯紧他,别给半秒空子。”——这段简短对话后来被收录在案卷中,成为张案材料里极少见的口述记录。

1998年9月,他在广州中级法院受审,22项罪名条条属实。12月6日,死刑执行。至此,公众将注意力转向另一个焦点:那笔超过20亿港元的巨款,以及张子强的家人。

张妻方敏仪出身普通裁缝之家,与张相识于八十年代跳舞场。婚后,她表面操持家务,实则为张子强打理现金、黄金与房产。人们只看见她常年穿金戴翠,却少有人知道她记账的本事极好,所有资金走向都按编号分类存档。张案爆发前夕,她已悄悄将近一半现金兑换成美元,通过地下钱庄分批汇往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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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7日凌晨,也就是张子强伏法后不足二十四小时,方敏仪带着两个孩子乘车经深圳前往广州白云机场,目的地是墨西哥城。护照早在数月前办妥,机票也用化名购买。传闻中那只黑色皮箱装了整整一亿美金现钞,而另一亿多资产则以离岸账户形式潜藏加勒比群岛。至于真假,警方至今未完全核实,只能确认她当晚确实从白云起飞,随后在洛杉矶转机失去踪影。

有人质疑她为何不上加拿大或澳洲。熟悉内情者分析,墨西哥与香港缺乏引渡协议,加之当地对现金流动监管宽松,更适合藏匿巨量资金。抵达后,她通过律师申请投资移民,用部分资金购置海滨别墅与地下酒吧,改名“玛丽亚·方”。这些信息源自2003年一宗毒资洗钱案的卷宗,当地警方截获的文件显示,某名为“Mary Fong”的华裔女商人一次性存入300万美元,与方敏仪护照号尾数吻合。

值得一提的是,并非所有钱都被她享用。张子强昔日手下数十人奔走海外讨债,劫走部分存款;加之跨国银行对可疑账户的冻结,实际落到方敏仪手中的或许不足十亿。即便如此,那份宽裕仍足够她在异乡过上声色犬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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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前后,香港媒体曾收到一封来自美国迈阿密的匿名信,里面夹着一张泳池派对照片:灯光璀璨,香槟飞溅,中央一个身着红裙的华人女性微微举杯,露出的手腕佩戴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蓝宝石表。笔迹鉴定专家不能百分百确认,但多项特征与方敏仪相符。信封内一句潦草英文颇耐人寻味——“Sunshine heals everything except memory”。

张案留下的社会震荡并未随时间完全平息。香港律政人员在总结早期绑架潮时多次提到:若1991年那宗运钞案能拿到确凿证据,也许这条犯罪链就会被提前掐断。遗憾的是,在那个法律程序与科技侦查尚未完善的年代,一丝疏漏给了张子强喘息空间,而他则利用这空间把主意越打越大,直至成为九十年代港澳治安的最大阴影。

至于方敏仪,目前公开资料止于2015年。那年美国财政部在加勒比某银行清查离岸账户时抽查到一张华人面孔的护照复印件,名字、生日全部与她吻合。文件显示账户资金额度仍以“亿”计算,但因资料缺口最终未被公开。是否仍逍遥,外界不得而知。不过可以肯定,张子强铤而走险积攒的财富,自始至终未能为他换来一丝自由,却成了他妻子远走天涯的船票,这也许是命运最尖刻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