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7月的庐山夜雨淅沥,毛泽东推窗远望,灯火里周恩来伏案批件的身影若隐若现,一句“恩来又在熬夜吧”随风飘散,牵挂自此常驻心头。
十三年后,1974年12月末,周恩来挺着被癌痛撕扯的身体飞赴长沙,看望同样病重的主席,一场静悄悄的深夜对话就此拉开,这是两人并肩岁月的最后篇章。
那年国事多艰:石油危机外溢,批林批孔正酣,工矿停摆,干部心绪不定;就连北京开往各地的列车都被压缩,“路怎么走”成了最沉重的叩问。
周恩来5月确诊膀胱癌,出血频发。医生限定他每日工时不超六小时,他却常常翻倍,批示中偶见血迹。秘书忧心,他淡淡一句:“时间不多,得赶紧做事。”
毛泽东同样孱弱,视网膜出血令字迹模糊,气喘让言语费力。外界无从知晓的,是两位老人对彼此病情的惦念,一封电报都要先问:“他还好吗?”
12月23日清晨,空军131机缓缓滑出首都机场。叶剑英反复叮嘱机长“稳飞”,医护抱着氧气瓶寸步不离。周恩来握着文件袋,手指因低温而苍白。
26日,橘子洲头细雨。周恩来拿三个月工资备下四菜一汤,为主席过81岁生日。桌子不大,菜香平常,举杯时谁都没提病情,空气倒显得轻松。
晚九点,张玉凤接通电话:“主席请总理过去。”周轻声答“马上”。扣子没系齐,仍挂着惯常微笑,医护只能默默跟随。
房间里只亮一盏台灯。毛泽东伸手示意坐下,先问:“疼不疼?”周答:“还能顶。”随即话锋一转——国务院日常要有人挑担,“你看小平合适不合适?”
周恩来罗列铁路瓶颈、轻纺缺口,直言“得有人能调度人马和物资”。毛泽东点头:“军委工作也让他插一把。”话语虽轻,却像私下托付。
两人提到“王洪文等年轻人”。毛说:“躁啊。”周提醒:“要留台阶。”短短几字,已将复杂博弈的尺度拿捏到分毫不差。
随后谈到邓颖超的去向,毛泽东表示可任人大副委员长。周恩来断然回应:“我在一天,她不上台阶。”主席沉默数秒,轻轻“哦”了一声。
凌晨一点,张佐良在门外踱步。医护低声询问是否催促,他摆手:“让他们多说会儿。”屋内谈话断续传出,更多时候是漫长静默。
两点过后,周恩来起身告辞。毛泽东抬手欲扶却使不上力,只说:“保重。”周答:“您也保重。”平常两句,听者却觉胸口发闷。
次年1月8日清晨,周恩来病逝。三日后,毛泽东审阅悼词,将“战友”改成“亲密战友”,笔迹抖动,墨迹洇开。张玉凤红了眼,却不敢出声。
3月至8月,邓小平主持国务院整顿,铁路装车量与钢产量逐步回升,正沿着长沙夜谈时确定的思路推进。周恩来虽然不在,他留下的底稿一页未改。
9月9日凌晨,毛泽东在中南海含元殿病逝。至此,那场1974年的彻夜长谈成为两位老人最后的同框记忆。灯熄之后,只余未竟的议程与厚重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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