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七十一,和老伴老周头磕磕绊绊过了快五十年,现在还挤在一张双人床上睡觉。前阵子小区组织金婚夫妻座谈会,主持人笑着问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都说人过七十,觉少毛病多,分床睡清静,你们咋还坚持同床睡呢?”
这话一出,台下立马热闹起来,大爷大妈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我坐在老周头旁边,听着大家的话,心里慢慢捋出了头绪。活到这个岁数还能同床共枕的夫妻,其实就分三种,说出来估计戳中不少老年朋友的心窝子。
第一种,是互相离不开的“老拐杖”,谁也离不了谁。
我和老周头就是这种。年轻的时候,我俩是厂里有名的“吵架夫妻”,为了油盐酱醋能吵半天,为了孩子教育能冷战一星期。那时候我总觉得,这辈子跟他过真是亏了,巴不得离他远点。可谁能想到,老了老了,反倒成了彼此的拐杖。
老周头年轻的时候干活太拼,落下了腿疼的毛病,天一冷就疼得睡不着。我呢,心脏不太好,夜里容易憋醒。现在我们俩睡一张床,他腿疼的时候,我伸手就能给他揉揉;我憋醒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给我顺顺气。有一回夜里,我突然胸闷得厉害,想喊人却没力气,老周头睡得浅,察觉到我不对劲,立马爬起来给我找药、倒水,还连夜扶着我去了医院。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后果就严重了。
从那以后,我俩更不敢分床睡了。他说:“老婆子,我睡在你旁边,心里踏实。”我嘴上骂他老东西,心里却暖烘烘的。现在我们俩睡觉,他的脚搭在我的腿上,我的手搁在他的胳膊上,就这么黏黏糊糊地睡着。半夜醒了,摸一摸身边有个人,就知道天塌不下来。
小区里的王大爷和王大妈也是这样。王大爷有高血压,每天晚上都要吃降压药,王大妈怕他忘了,睡前都会盯着他吃下去。王大妈睡觉爱打呼噜,王大爷却觉得那呼噜声是最好的催眠曲。他们总说:“分床睡?那可不行,夜里谁照应谁啊?”
这种夫妻,年轻时的争吵早就在岁月里磨平了,剩下的全是相濡以沫的温情。一张床,就是彼此的安全感。
第二种,是习惯成自然的“老邻居”,分床睡反倒不自在。
这种夫妻,不像我们这么黏糊,他们更像是睡在一张床上的老邻居,各盖各的被子,各睡各的觉,但是就是不愿意分床。
我家楼下的李大爷和李大妈就是典型。李大爷爱听评书,每天晚上都要听着评书入睡;李大妈爱织毛衣,睡前总得织上半个小时。他们俩睡在一张床上,一个靠床头,一个靠床尾,中间还留着挺大的空隙。李大爷听评书的时候,声音开得小小的,怕吵着李大妈;李大妈织毛衣的时候,动作轻轻的,怕影响李大爷。
有一回李大妈生病住院,李大爷一个人睡在家里那张双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跟我们说:“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啥,连评书都听不进去了。”等李大妈出院回家,李大爷当天晚上就睡得特别香。
他们俩年轻的时候是父母包办的婚姻,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就是搭伙过日子。几十年过去了,爱情早就变成了亲情,变成了习惯。一张床睡了几十年,早就刻上了彼此的印记,分床睡就像搬了家一样,浑身不自在。
这种夫妻,没有太多的甜言蜜语,但是举手投足间全是默契。他们的同床睡,不是因为离不开,而是因为习惯了身边有那么个人。
第三种,是儿孙绕膝的“主心骨”,同床睡是为了给家里撑着主心骨。
这种夫妻,家里人丁兴旺,儿孙满堂,但是家里的大事小情,还得靠老两口拿主意。他们同床睡,不只是为了彼此照应,更是为了夜里能商量事儿,给这个家撑起来一片天。
我远房的姑姑和姑父就是这样。姑姑姑父七十多岁了,家里有三个儿子,每个儿子都有自己的小家庭,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热热闹闹的。家里不管是孙子升学、儿子做生意,还是亲戚之间的红白喜事,都得找姑姑姑父拿主意。
他们俩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会唠唠家里的事儿。哪个孙子该报哪个补习班,哪个儿子的生意需要帮衬,哪个亲戚家有难处该伸手。有时候聊着聊着,就有了主意。姑父总说:“老两口睡在一起,商量事儿方便,要是分床睡,夜里想起个事儿,还得爬起来喊对方,多麻烦。”
有一回,姑姑的二儿子做生意亏了钱,愁得睡不着觉。姑姑和姑父知道了,晚上躺在床上聊了半宿,第二天一早就把自己的养老钱拿了出来,帮儿子渡过了难关。儿子感动得直哭,姑姑却说:“一家人,就得互相帮衬着。”
这种夫妻,是家里的定海神针。他们的一张床,不仅是睡觉的地方,更是家里的“议事厅”。他们同床睡,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孙们能过得更好。
座谈会散场的时候,老周头牵着我的手,慢悠悠地往家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突然想起年轻时的样子。那时候他高大帅气,我温柔漂亮,谁能想到,五十年后,我们俩会变成两个弯腰驼背的老头老太太,还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其实啊,七十岁还能同床睡的夫妻,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年轻的时候,我们为了生活奔波,为了儿女操劳,很少有时间好好看看身边的人。老了以后,终于有时间相守在一起,一张床,两副老花镜,三两句家常话,就是最幸福的日子。
别嫌弃身边的那个老头老太太,别觉得分床睡清静。能有个人陪着你睡觉,陪着你变老,陪着你看遍世间的日出日落,才是这辈子最值得珍惜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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