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军校特困生申请表上,我在“家庭情况”一栏,毫不犹豫地填了“父母双亡”。
班导皱着眉,当着办公室所有老师的面,问道:“楚云帆,你确定是‘双亡’?不是‘失联’?”
我沉默地点点头。
他拿起座机,拨通了我那唯一能填写的紧急联系人电话。
那属于父亲战友周叔的神秘号码,我从未拨打过。
电话只响了3声就通了。
“您好,这里是东南军区司令部办公室,首长正在主持重要会议。请问您是哪位?有何要事?”
班导拿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
我抬起头,对上班导骤然变得复杂的目光。
01
二零二五年九月初的清晨,江南省临州市还有些许未散的暑气。
楚云帆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独自站在军校的校门前,手里那张录取通知书已被汗水微微浸湿。
他穿着一件袖口磨出毛边的旧T恤,那是高三时姑姑买给他的,如今已经褪成了淡淡的灰白色。
校门口车水马龙,新生们在父母的簇拥下提着崭新的行李箱,笑声和叮嘱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属于新生活的热闹气息。
楚云帆低下头,快步穿过人群,他的行李很简单,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书本,就只有奶奶塞进他背包里的那袋煮鸡蛋和腌菜。
临行前那个傍晚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奶奶用颤抖的手往他包里塞东西,一遍遍叮嘱他在外面要吃饱穿暖,爷爷则沉默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裹的小布包,里面是零零整整的一沓钱。
“云帆,这钱你拿着,在学校里别亏待自己。”爷爷的声音沙哑,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将布包按进楚云帆掌心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温度。
楚云帆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直到上了去县城的班车,透过车窗还能看见爷爷奶奶相互搀扶着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天地间两个模糊的黑点。
报到流程繁琐而有序,楚云帆领到了一叠厚厚的表格。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仔细填写着学籍信息、体检表格,直到翻到那一张《家庭经济情况调查及特困生补助申请表》。
表格上“家庭情况”一栏下方有几个冰冷的选项:双亲健在、单亲家庭、父母双亡、其他。
楚云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在“父母双亡”那个选项旁打了个勾,并在后面的空白处工整地写下了同样的四个字。
写完后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受。
严格来说,他的父亲楚卫国只是“失踪”,而非法律意义上的死亡,但他对这个父亲的记忆仅限于家中一张泛黄的军装照片,以及爷爷口中那段语焉不详的往事。
母亲在他六岁那年病逝,听村里老人说,母亲是在等待父亲归来的漫长煎熬中耗尽了心力。
这十九年来,是爷爷奶奶靠着几亩薄田和亲戚邻里的接济,一手将他拉扯长大。
“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楚云帆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填爷爷奶奶那部时好时坏的老式座机号码,而是写下了一串他从未拨打过的电话号码——那是他父亲的战友,林国栋叔叔留给他“以备急用”的号码。
林叔叔每隔一两年会来家里看望他一次,每次都穿着朴素,话不多,但总会留下一些生活费,并反复叮嘱他收好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表格交上去的时候,负责收材料的学习委员陈子轩随手翻了翻,目光在“父母双亡”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若有若无地撇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楚云帆沉默地回到座位,他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或许也有一丝怜悯,但这恰恰是他最不愿接受的东西。
军校的生活紧张而规律,准军事化管理让每一天都过得飞快,但经济上的窘迫却如影随形。
统一的伙食虽能果腹,但训练服磨损、日常用品消耗、必要的学习资料,每一项都需要钱。
爷爷给的那包零钱他数了很多遍,一共两千七百五十块,这是他计划支撑到期末的全部依靠。
晚上寝室熄灯后,同学们偶尔会聊起家里寄来的生活费或是周末外出聚餐的计划,楚云帆总是沉默地听着,然后在心里默默计算自己还能撑多久。
十月初,第一批特困生补助初审名单公示了,楚云帆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他去学员队办公室询问,指导员李明远翻查了材料后告诉他,他的申请材料里缺少村委会开具的贫困证明。
楚云帆愣住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将那份盖着红章的材料夹在了所有文件的最上面。
“指导员,我可以补交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可以,下周五之前交上来,还能赶上第二批审核。”李明远点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审视。
楚云帆转身离开办公室,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立刻给村里的老支书打了电话,恳求对方尽快帮忙重新开具一份证明并寄过来。
三天后,新的证明送到了,这一次楚云帆亲自将材料送到了指导员办公室,没有再经过任何人的手。
然而第二批审核结果公布时,他依然榜上无名,理由是“家庭情况需进一步核实”。
李明远私下找他谈话,语气有些为难:“有同学反映,你家可能并没有申请材料上写的那么困难,据说有亲戚长期资助,条件不错。”
楚云帆立刻想到了林叔叔,但他每次来留下的钱对于这个家庭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指导员,我可以提供更多证明材料。”楚云帆的声音很坚定,他回到宿舍,开始整理所有能证明家庭经济状况的材料:爷爷奶奶的低保证复印件、村委会出具的家庭年收入证明、镇上民政办公室盖章的贫困户情况说明……他将这些材料仔细装订好,第三次交了上去。
等待结果的日子里,楚云帆变得更加沉默。
他注意到陈子轩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不加掩饰的轻蔑,甚至在一次食堂排队时,他隐约听到陈子轩对旁边的人说:“有些人啊,就会装可怜。”
楚云帆握紧了手里的餐盘,指节有些发白,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打完饭,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告诉自己,只要补助能批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事与愿违,第三次审核的结果依然是否定的,理由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紧急联系人电话无法接通,信息真实性存疑。”
楚云帆看着那张通知单,感到一股怒火混合着无力的冰凉从心底升起。
那个号码是林叔叔亲自留的,每次见面都会确认,怎么会无法接通?他径直走到陈子轩的寝室门口,推门进去时,陈子轩正靠在床上玩手机。
“我的补助申请为什么总是不通过?”楚云帆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陈子轩眼皮都没抬,语气漫不经心,“审核又不是我负责,你自己的材料有问题,怪我?”
02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楚云帆一步上前抓住了陈子轩的衣领。
“是不是你搞的鬼?我第一次交的贫困证明是不是你弄丢的?”
陈子轩用力挣脱开,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楚云帆,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滚远点,别自己骗不到补助就乱咬人。”
“你再说一遍?”楚云帆的声音低沉下来,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我说,有些人就是穷命,装可怜也没用,真以为写个‘父母双亡’就能博同情啊?”陈子轩的语气充满了挑衅。
下一秒,楚云帆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陈子轩的鼻梁上。
陈子轩惨叫一声向后倒去,鼻血瞬间涌了出来,寝室里其他人赶忙冲上来将两人拉开。
陈子轩捂着鼻子,含糊不清地叫骂着:“楚云帆!你给我等着!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冲突事件很快传遍了学员队。
当天下午,陈子轩的父亲陈振华——一位省教育厅的副巡视员,便驱车赶到了学校。
他穿着得体的行政夹克,面色严肃,直接走进了学院领导的办公室。
楚云帆被叫到学员队办公室时,班导王海峰正焦头烂额地接着电话,看到他进来,王海峰重重地挂断电话,转过身来,脸色铁青。
“楚云帆!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吗?”王海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跳了一下,“陈子轩的鼻梁骨可能骨裂了!他父亲现在就在校长办公室,要求学校严肃处理你,很可能要开除学籍!”
楚云帆笔直地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辩解。
“说话啊!你打人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王海峰气得在办公室里踱步,“你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没背景没依靠,怎么敢去招惹陈子轩?他父亲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你拿什么跟人家斗?啊?”
王海峰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楚云帆心上最痛的地方。
“现在学校要求你家长来一趟,当面处理这件事。”王海峰停下来,看着楚云帆,“把你爷爷奶奶的电话给我,我通知他们。”
“我爷爷快八十了,耳朵不好,出不了远门。”楚云帆低声说。
“那你还有其他亲属吗?叔叔伯伯,姑姑舅舅,总得有个人能来。”王海峰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楚云帆沉默地摇了摇头。
母亲那边早就没了联系,父亲这边更是无从谈起。
王海峰的脸色更加难看:“楚云帆,我实话跟你说,陈家那边态度很强硬,如果你这边连个能出面交涉的成年家属都没有,学校很难顶着压力保你,处分甚至开除都是有可能的,你明白吗?”
开除。
这两个字像冰水一样浇透了楚云帆的全身。
他寒窗苦读十几年,爷爷奶奶省吃俭用,全村人寄予厚望,才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就要因为这一拳全毁了吗?
“老师,”楚云帆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我父亲以前有个战友,林国栋叔叔,这些年一直照顾我们家,我可以试着联系他。”
王海峰挑了挑眉,显然不太相信:“你父亲的战友?那都多少年前的关系了,人家能管你吗?况且这也不是直系亲属。”
“林叔叔给我留过一个电话号码,说有事可以找他。”楚云帆坚持道。
王海峰叹了口气,似乎觉得这也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走回办公桌,翻找出楚云帆当初提交的申请表,找到了紧急联系人那一栏。
“林国栋……”他念着那个名字,目光落在旁边的电话号码上。
那串数字的格式让他微微皱了下眉头,作为军校教员,他对某些特殊号码段有着本能的敏感。
王海峰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一边拨号一边低声嘀咕:“希望能打通吧,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估计也就是个普通转业干部……”
楚云帆屏住呼吸,看着王海峰按下最后一个数字。
电话接通前的等待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嘟——嘟——嘟——
第三声响过后,电话被接起来了。
一个清晰、平稳,带着某种标准训练痕迹的男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您好,这里是东南军区首长办公室,首长正在主持会议,请问您是哪位?”
王海峰整个人僵住了,他拿着话筒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迅速转变为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甚至下意识地又低头核对了一遍拨出的号码,确认无误。
楚云帆也愣住了,军区首长办公室?林叔叔的电话怎么会接到那里去?
“喂?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传来,将王海峰的思绪拉回现实。
“呃……我、我是军校的教员,王海峰。”王海峰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紧,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我想找一下林国栋同志,是关于他……是关于我们学校一名学员楚云帆的事情,需要……需要他来学校协助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随后传来礼貌而专业的回复:“好的,请稍等,我会将您的来电事由转告首长秘书。”
紧接着,电话被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忙音,王海峰却还保持着接听的动作,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将话筒放回座机上。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楚云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之前的烦躁和不耐烦被一种混杂着惊疑和谨慎的情绪所取代。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楚云帆,”王海峰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这位林叔叔……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不知道。”楚云帆如实回答,他也同样处于巨大的困惑之中,“林叔叔每次来看我,都穿着很普通的衣服,话也不多,只说是爸爸以前的战友……我从来没打过这个电话。”
王海峰深深地看了楚云帆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但最终只是复杂地叹了口气。
“你先回宿舍去吧,这件事……等那边有消息了再说。”王海峰的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关于打人的处理,暂时搁置,一切等联系上你林叔叔之后再议。”
楚云帆点点头,默默地退出了办公室。
走在空旷的走廊里,他的脑子里不断回响着那句话——“这里是东南军区首长办公室”。
林叔叔神秘的身份,父亲模糊的过去,还有陈子轩家施加的压力,这一切像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某些被隐藏了多年的东西,正在被缓缓揭开。
接下来的两天,学校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关于楚云帆打人事件的处置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既没有宣布处分,也没有进一步调查。
陈子轩请假去了医院检查,回来后鼻子上贴着一块纱布,看楚云帆的眼神充满了怨恨,却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公开挑衅。
楚云帆照常上课、训练,但心里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他想起林叔叔这些年每次来去匆匆的身影,想起他留下的那句“有急事再打”,想起爷爷偶尔提起父亲时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所有碎片化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真相。
第三天下午,学员队指导员李明远忽然亲自到宿舍找到楚云帆,语气客气地通知他,明天上午去学校行政楼的小会议室一趟。
“云帆啊,到时候穿整齐点,态度要端正。”李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楚云帆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03
次日上午九点,楚云帆准时来到了行政楼三层那间挂着“第三会议室”铭牌的房间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陈旧的学员常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楚云帆推门而入,会议室里的景象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七八个人,除了熟悉的学院副院长、学员队李队长和王海峰老师,还有三位穿着笔挺军装、肩章闪耀的陌生军官。
而在主位旁边,坐着一位楚云帆既熟悉又感到无比陌生的人——林国栋叔叔。
今天的林叔叔,没有穿以往那件半旧的夹克,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陆军将官常服,肩章上的金色将星在会议室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坐姿挺拔,神情肃穆,与楚云帆记忆中那个温和沉默的中年人判若两人。
看到楚云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林国栋的目光也转了过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愧疚,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云帆,过来坐。”林国栋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云帆依言走到会议桌边一个空位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学院副院长轻咳一声,率先开口:“楚云帆同学,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关于你与陈子轩同学冲突事件的后续处理,以及……与你家庭情况相关的一些事宜。”
他的语气十分谨慎,目光不时瞥向林国栋的方向。
林国栋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经过学校调查,并与陈子轩同学及其家长进一步沟通,我们认为,冲突双方均有责任。”副院长继续说道,“陈子轩同学在处理班级事务和日常言行中存在不当之处,而楚云帆同学采取暴力方式解决问题更是错误的行为。
考虑到事出有因,且未造成严重后果,经研究决定,对双方均给予记过处分,以观后效。
关于楚云帆同学的特困生补助申请,学校将重新启动审核程序,确保公正处理。”
这个处理结果,明显比楚云帆预想中要轻得多,甚至可以说是在某种程度上维护了他。
他能感觉到,这背后必然有着林叔叔带来的影响。
“谢谢学校,谢谢领导。”楚云帆低声说道。
他知道,这远不是今天会议的全部重点。
果然,在简短的校务处理环节结束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副院长和其他几位学校领导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便以“还有会议”为由,带着李队长和王海峰等人离开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楚云帆、林国栋,以及那三位一直沉默的军官。
林国栋对其中一位佩戴大校军衔的军官点了点头:“张处长,麻烦你们在门外稍候片刻,我和云帆单独谈几句。”
“是,首长。”那位张处长立刻起身,带着另外两人利落地走出会议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楚云帆和林国栋两人,空气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林国栋站起身,走到楚云帆旁边的椅子坐下,他仔细地端详着楚云帆的脸,目光仿佛要穿透时光,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云帆,”林国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打开随身带来的一个旧式公文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小方盒,“有些事,我瞒了你和你爷爷奶奶很多年,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