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自认为“拯救美国的良苦用心”,却被其他人看做是“美国的自杀遗书”。

特朗普抛出的那份《新国家安全战略》,在他本人和支持者眼里,是一份“救命方案”,是美国在体力透支、内伤累积到极限之后,必须马上执行的急救措施。

但在华盛顿建制派、欧洲盟友以及美国自由派阵营看来,这却像是一份提前写好的“告别信”,意味着美国正在主动放弃过去三十年赖以维系霸权地位的那套做法。

在美国国内和欧洲舆论场掀起最大声浪的,是安妮·阿普尔鲍姆,她对这份报告的反应异常激烈,甚至可以说带着情绪失控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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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判断之所以分量很重,是因为她并不是一个普通评论员,而是几十年来一直站在“美国价值观全球化”最前线的人。

她的家族背景、成长经历、研究方向,几乎全部围绕着“自由民主如何战胜威权体制”这一主题展开。

她亲眼见证过冷战结束、东欧变,也深度参与过西方在中东欧地区的意识形态布局。她的伴侣长期身居欧洲政治核心圈,这让她对跨大西洋同盟有着近乎信仰般的执念。

在她看来,美国存在的意义,不只是守住本国利益,而是要持续对外“示范”和“引领”,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对特朗普的战略转向感到一种被背叛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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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这一代自由派精英来说,冷战结束后的三十年是历史赠送的红利期,美国几乎不需要付出太多额外成本,就能让自己的制度、话语和价值观被世界追捧。

哪怕内部问题不少,但外部光环始终存在。现在,当一位美国总统公开表示,美国不再把这种角色当成优先事项,甚至主动收缩资源、砍掉对外“布道”的体系,这在她眼里,等同于主动放弃道德高地。

而这种变化并不是停留在口头层面,特朗普政府对外宣体系的压缩,是实实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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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美国国际开发署、国务院相关项目以及配套的全球传播网络,不仅是政策工具,更是自由派意识形态的重要经济来源和职业生态。

无数智库学者、NGO从业者、媒体人,都是靠这套系统获得资源和影响力,如今,这套系统被特朗普视为“高投入、低回报”的负资产,被迅速削减甚至直接停摆。

对这些人来说,无异于被突然切断生存通道,这种恐慌和愤怒,并不完全源自理念冲突,也掺杂着非常现实的利益损失。

但如果站在特朗普的角度来看,逻辑却完全不同,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在“背叛美国价值观”,而是认为美国已经被这些宏大叙事拖得不堪重负。

在他眼里,一个国家如果自身工业空心化、财政吃紧、社会撕裂,却还要维持全球范围内的道义警察角色,那本身就是一种战略自残。

他的核心判断是,美国已经没有条件同时承担“全球领袖”和“国内重建者”这两个角色,只能选一个,而他选择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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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的战略不是全面退场,而是极端功利化的取舍。他要的是把资源集中到最能直接服务美国复兴的地方。

日韩之所以在他的战略中位置相对稳固,并不是因为价值观高度一致,而是因为它们在产业链、军事部署和地缘位置上仍然具备现实价值,且政治上相对配合。

而欧洲的问题,在特朗普看来,不是战略重要性,而是性价比过低,欧洲工业竞争力衰退、政治决策迟缓,还长期由他最厌恶的自由派精英掌控,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无条件投入,在他眼中就是“往无底洞里扔钱”。

这也是为什么特朗普并没有彻底否定欧洲,而是采取了“冷处理”,他实际上是在等欧洲内部政治结构发生变化,等更多和他理念相近的保守派力量上台。

普尔鲍姆指责这是“自我解除武装”,从结果上看并非毫无道理,美国确实在拆除自己长期以来构建的软实力工具箱。

但她忽略了一个现实前提:软实力从来不是凭空存在的,它必须建立在强大的硬实力之上。

当制造业外移、基础设施老化、科技优势被追赶,继续高举价值观旗帜,只会让口号与现实之间的落差越来越大,最终反而损耗信誉。

特朗普的判断是,与其继续花钱维持一个正在缩水的全球形象,不如干脆承认现实,集中力量进行再工业化和内部修复。

这种思路非常冷酷,也非常冒险。它赌的是,只要硬实力能在短期内有所恢复,未来再重新构建影响力并非不可能,但问题恰恰在于时间。

四年的任期,对于修复深度结构性问题来说,可能远远不够,如果效果迟迟显现不出来,那么在政治周期的反噬下,这种战略转向很可能半途而废。

更危险的是,如果硬实力恢复不及预期,而软实力体系又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美国将可能陷入一种“双输状态”:对外影响力下降,对内问题仍然严重,那样的局面,才是自由派真正担心的噩梦。

所以,这份《新国家安全战略》究竟是一次及时止损,还是一场方向错误的豪赌,目前谁都无法给出确定答案。

它既不是简单的“逃跑宣言”,也不是必然成功的“复兴蓝图”,而是一种在现实压力下做出的极端选择。

特朗普是在用一种近乎赌徒的方式,试图用有限的时间换取战略回旋空间。而阿普尔鲍姆们的愤怒,本质上是对一个旧时代正在迅速终结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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