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确定……这是别人送你的?王海亲手给你的?”调查员的声音发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成看着客厅角落的鱼缸,那个深褐色的木盒静静沉在水底,几条鹦鹉鱼好奇地绕着它游动。
几个小时前,他还为老班长这盒“发霉”的回礼感到失望和恼火。
而现在,家里站满了神色严峻的调查人员,强光灯把鱼缸照得透亮。
戴着手套的调查员小心翼翼地从水中取出木盒,当盒盖被打开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脸色在灯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震惊乃至……闪过一丝恐惧。
李成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这才意识到,那盒被他随手丢弃的茶叶里,藏着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冷汗直流的秘密。
第一章
电话响的时候,李成正盯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发呆。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王海”两个字。他愣了一下,手指在接听键上悬停片刻,才按下去。
“喂,老班长?”李成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那声音穿过十几年光阴,一下子把李成拽回尘土飞扬的戈壁滩,拽回那个把最后半壶水硬塞给他的老兵面前。
“李成!你小子,是不是把老哥我给忘干净了?”王海的嗓门还是那么大,震得听筒嗡嗡响,“下周六,我家那浑小子结婚!你必须来!咱哥俩多少年没好好坐坐了?”
李成的心口被那笑声撞得暖烘烘的,又有点酸涩。“哪能忘啊,老班长。您儿子都结婚了?时间真快……我一定到!在哪儿办?”
“就咱们市里,万豪酒店。帖子我微信发你。”王海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一些,“李成,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人来就行。听见没?咱俩之间,不讲那个。”
“知道,知道。”李成连声应着,眼前却浮现出当年在工兵连,王海佝偻着腰在炊事班后头给他煮病号面的背影。那时候他重感冒,烧得迷迷糊糊,王海守了他一夜。
挂了电话,李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妻子陈芳端着果盘走过来,看他脸色,轻声问:“老班长?”
“嗯。他儿子结婚。”李成抹了把脸,“下周六。”
陈芳在他身边坐下,把一片苹果递给他。“那是得去。当年要不是他……”她没说完,叹了口气。那件事是家里的禁忌,也是李成心里最重的一块石头。一次意外的塌方,王海把他推了出去,自己却被埋了半截,腰椎落下了永久性损伤,提前退伍了。李成捡回一条命,后来赶上政策做生意发了家,王海却回了老家县城,在一个清闲的单位熬到退休,日子过得平淡,甚至有些清贫。
“随礼……你看随多少合适?”陈芳试探着问。她知道丈夫的心结。
李成没立刻回答。他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里面有些现金,更多的是各种文件和几本存折。他盯着那些东西,眼前闪过的却是王海退伍时略显佝偻却依旧挺直的背影,还有他拍着自己肩膀说“好好干”时那双粗糙的手。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李成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陈芳手里的牙签掉在了地上。“多少?”
“取个长长久久的吉利数。”李成转过身,看着妻子惊愕的脸,“芳,没有他,我早就埋在西北的沙石头底下了。我的命,我这些年挣的钱,都有他一份。九万多,不多。”
陈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理解丈夫,但这数目……实在太扎眼了。“老班长电话里不是说不让搞那些吗?这……会不会不太好?”
“就是因为他不要,我才更得给。”李成眼神很坚定,“偷偷给,不声张。就用红包装着,找机会塞给他。他不是那种贪钱的人,但这钱,我必须给。我心里这坎,才算过去一点。”
第二章
万豪酒店的宴会厅热闹非凡。王海穿着身半新不旧的西装,胸前别着“父亲”的红色绢花,脸上堆满了笑,皱纹都舒展开了。他拉着李成的手,力气还是那么大,一个劲儿地把他往主桌带。
“看看!看看!这是我兄弟,李成!当年在部队,那可是……”王海嗓门亮,引得旁边几桌人都看过来。李成有些局促,他今天穿得很普通,但手腕上那块不经意露出的表,还是让几个有眼力的人多看了两眼。
新郎官过来敬酒,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眉眼依稀有王海当年的影子。王海拍着儿子的背,对李成说:“看看,比你当年可强多了吧?”说完哈哈大笑。
李成也跟着笑,心里却像堵着什么。他看到王海的西装袖口有些磨损,看到新娘敬茶时,王海掏出的红包薄薄的。老班长的日子,看来并不宽裕。
宴席过半,李成瞅准王海去卫生间的空当,跟了出去。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他拦住了王海。
“老班长。”李成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墩墩、红得刺眼的大信封,塞到王海手里。“一点心意,给孩子添置点东西。您千万别推辞。”
王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捏了捏那信封的厚度,脸色瞬间变了,沉得像水。“李成,你这是干什么?”他把信封往回推,力道很大,“我说了,人来就行!你整这一出,是打我的脸?”
“老班长!”李成用力按住他的手,眼圈有点发热,“没有您,就没有我今天。这钱您必须收下。不是彩礼,是我这当兄弟、当叔叔的一点心!您要是不收,我……我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他说得急,声音也哽了。
王海看着李成发红的眼睛,推拒的手慢慢松了劲。他低下头,看着那个烫手似的红包,良久,长长地、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有无可奈何,也有一种李成看不懂的沉重。
“你呀……还是那个犟脾气。”王海终于把红包攥在了手里,没再推回来,但手指捏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这份情……我领了。”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李成一眼,那里面有欣慰,有感动,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暗。“你等会儿。”
王海转身回了宴会厅。李成松了口气,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心里那块压了十几年的石头,仿佛轻了一点点。他觉得自己总算做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
几分钟后,王海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深褐色、看起来颇为古朴的木制茶叶盒,盒子表面有些斑驳的漆痕。“这个,你拿着。”王海把茶叶盒塞到李成怀里,不容拒绝,“好东西,别人送的,我喝不惯,你尝尝。算是……老哥我一点回礼。不许不要!”
李成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盒子做工不错,像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侧面有个小小的铜扣,扣得紧紧的。“老班长,您这……”
“拿着!”王海打断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人多,我就不多留你了。路上慢点。”说完,他深深看了李成一眼,转身回了喧闹的宴会厅,背影很快消失在光影交错的人群里。
李成抱着那盒茶叶,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老班长的态度有点奇怪,但也许是喝多了酒,情绪激动吧。他摇摇头,拿着茶叶盒回到了自己车上。
第三章
回到家,已是晚上。陈芳还没睡,等着他。“怎么样?给了吗?”她关切地问。
“给了。”李成把那个深褐色茶叶盒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脱掉外套,感觉身心俱疲。“老班长收了。不过,又硬塞给我这个。”他指了指茶叶盒。
陈芳走过去拿起盒子看了看:“茶叶?看着盒子挺老气的。他特意给你的回礼?”
“嗯,说是什么别人送的好茶,他喝不惯。”李成倒了杯水,一口喝干。酒意上涌,他没什么心思细看。
陈芳掂了掂盒子:“还挺沉。打开看看?”
“明天吧,累了。”李成摆摆手,径直去了浴室。
那盒茶叶就在玄关柜子上放了一夜。第二天是周日,李成睡到快中午才起。吃过午饭,他想起那盒茶叶,便拿了过来,准备打开看看。
铜扣有些紧,他用力才掰开。掀开盒盖的一瞬间,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不是茶香,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灰尘气的霉味。盒子里铺着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几块黑乎乎、紧压成饼状的东西,表面布满了斑斑点点的白色和绿色霉斑,有些地方还长出了细微的绒毛。看起来像是普洱茶饼,但霉变程度相当严重,完全不能喝了。
李成愣住了,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舒服。老班长……就回给他一盒发霉的茶叶?这算什么?就算再不讲究,也不至于把明显坏掉的东西当回礼送人吧?难道是因为自己给了那么多钱,他心里不痛快,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还是说,他根本不在意,随手拿了个放家里忘了的陈年旧物打发自己?
各种猜测涌上心头,夹杂着失望和一丝恼火。他本以为,那份厚重的礼金,能弥补一些当年的恩情,也能让老班长感受到自己的心意。可这盒发霉的茶叶,像一盆冷水,浇得他心头发凉。也许,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也许,老班长心里其实对他有怨?怨他当年没出事,怨他如今过得风光?
“看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陈芳走过来,也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顿时皱起眉:“呀!这都霉成这样了!不能要了,赶紧扔了吧。老班长也真是……怎么给这么个东西。”她语气里带着不满。
李成没说话,心里堵得慌。他合上盖子,那霉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他走到客厅角落,那里有个挺大的生态鱼缸,养着几条鹦鹉鱼。看着水里悠然游动的鱼,又看看手里这盒糟心东西,李成忽然有种莫名的冲动。他抬手,掀开盒盖,将整盒发霉的茶饼,连着那个古朴的木盒子,一股脑儿扔进了鱼缸里。
“你干嘛?”陈芳惊道。
“喂鱼。”李成声音有些闷,“不是说茶叶能净化水质吗?反正也不能喝了。”他知道这理由很牵强,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发泄。看着木盒沉到缸底,霉斑在水里慢慢洇开,几条鱼受惊地游开,又好奇地凑过去啄食,他心里那股郁气似乎散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空落和不解。
第四章
几天过去了,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李成刻意不去想那盒茶叶和随礼的事,生意上的忙碌也让他无暇他顾。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王海塞给他茶叶盒时那个复杂的眼神,还是会不经意地闪过脑海。
周末下午,李成正在书房核对一份合同,门铃响了。陈芳在厨房做饭,喊了一声:“李成,去看看谁来了?”
李成放下文件,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外面站着两个陌生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面容严肃,站得笔直。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约莫五十岁左右,眼神锐利;另一个年轻些,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李成心里咯噔一下。这种气质,不像寻常访客。他打开门:“请问找谁?”
年长的男人掏出证件,递到李成眼前,声音平稳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李成先生是吗?我们是市反贪污贿赂局的调查员。我姓赵,这位是我的同事,小周。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了解一下,希望你能配合。”
反贪局?李成的心脏猛地一跳,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自问做生意虽然有些打擦边球的时候,但绝没有行贿官员或者涉及什么贪污案件。怎么会找上他?
“请……请进。”李成侧身让开,声音有点干涩。两位调查员走了进来,脚步很轻,目光却迅速而专业地扫视了一下客厅。
陈芳听到动静,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到这阵势,脸色也变了。“李成,这……”
“没事,配合调查。”李成安抚地看了妻子一眼,但自己心里也没底。他把两位调查员让到沙发坐下。“两位……想问什么?我积极配合。”
赵调查员坐在沙发上,腰板挺直,没有碰茶几上的水杯。他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直视李成:“李成先生,我们接到线索,需要向你核实一笔资金往来情况。本月十五号,也就是上周六,你是否从你的个人账户,提取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现金?”
李成的脑子嗡的一声。果然是这事!他们怎么会知道?而且这么快?他强自镇定:“是……是有这么回事。那天我一个老战友的儿子结婚,我去参加婚礼,取了点礼金。”他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
“礼金?”赵调查员微微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的礼金?对象是王海,原某部退伍士官,现任县林业局普通退休职工,对吗?”
“对,是我老班长。”李成手心开始出汗,“我们感情很深,当年在部队他救过我的命。所以这次他儿子结婚,我……我就多随了点,是个心意。”
“仅仅是因为感情深?”旁边年轻的小周调查员开口,声音更直接一些,“根据我们初步了解,王海同志家庭经济状况非常一般。你这笔‘心意’,数额巨大,远远超出了正常人情往来的范畴。我们需要了解这笔钱的性质。是否存在其他利益输送或请托事项?”
“没有!绝对没有!”李成急了,声音不由得提高,“老班长就是个普通退休干部,我能找他办什么事?这就是纯粹的战友情!感恩!你们可以去查!我李成做生意,从来没走歪门邪道!更不会去腐蚀一个退休的老兵!”他说得激动,脸都涨红了。
赵调查员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道:“李成先生,请不要激动。我们只是例行询问。既然你坚持是正常人情往来,我们也需要核实。另外,据我们了解,当天婚礼结束后,王海也给了你一件东西,作为回礼?”
李成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客厅角落的鱼缸。鱼缸里,那个深褐色的木盒静静地躺在水底,几块霉变的茶饼散落旁边,被水流轻轻晃动。
“是……是一盒茶叶。”李成的声音低了下去,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一盒发霉的茶叶,和近十万的礼金联系在一起,在调查员眼中,会怎么看?这太不正常了。
“茶叶?”赵调查员和小周对视了一眼。“什么样的茶叶?现在在哪里?”
李成指了指鱼缸:“在……在那儿。我觉得茶叶有点……有点变质了,就扔鱼缸里了。”
两位调查员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鱼缸。他们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极为严肃和专注。赵调查员站起身,走到鱼缸前,仔细看着水底的那个木盒。水有些浑浊,但木盒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李成:“李成先生,你确定,王海给你的,仅仅是一盒普通的、甚至已经变质的茶叶?”
“我确定!就是他亲手给我的!一个木头盒子装着,我打开看过,里面是发霉的茶饼!”李成急切地解释,但看着调查员凝重的脸色,他的心不断下沉。事情,好像远远不是一盒发霉茶叶那么简单了。
“你打开过盒子?除了茶饼,还看到别的东西了吗?”小周追问,语气急促了一些。
“没有啊!就几块发霉的茶饼,用红绒布垫着。我觉得晦气,就连盒子一起扔进去了。”李成被他们问得心里发毛,“到底怎么了?那茶叶……有问题?”
赵调查员没有直接回答。他盯着鱼缸,又看了看李成惊疑不定的脸,似乎在做着什么判断。然后,他对小周说:“记录现场情况。”
他走回沙发,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李成听不清,只看到小周已经戴上了随身携带的白色手套,从随身的包里拿出证物袋和镊子,走向鱼缸。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陈芳紧紧抓着李成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李成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小周戴上手套,示意李成和陈芳退后。
他们走过去的那几步,脚步声在室内显得异常沉重。那一刻的安静,像空气都压在天花板上。
小周伸手,小心地避开水草和装饰,探入鱼缸,按住茶盒的两侧。
动作极慢,极谨慎。
像是在处理一种他们不愿触碰、却不得不面对的东西。
然后——盒盖被打开。
水流扰动,带起一些沉积的杂质。但调查员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打开的盒子里,凝固了。
空气骤然凝固。
小周的胳膊僵在水里,脸色,在一秒内经历了三次变化:
从正常的专业表情——到明显的震惊——再到极度紧绷、甚至带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那种表情不像是看到了变质食品,而像是看到了某种高度危险、影响巨大的东西。
小周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带起一个水泡:“这——”
赵调查员立刻上前一步,声音严厉:“别碰!保持原状!”
空气冷得像被冻住。鱼缸里的鱼似乎也感到了不安,快速游动着。
赵调查员猛地转头,盯着脸色惨白的李成,声音发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确定……这是别人送你的?王海亲手给你的?”
李成喉结上下滑动,心口一阵阵恶寒,腿都有些发软:“是……是。我老班长。他亲手给我的,婚礼那天晚上。”
赵调查员瞳孔狠狠缩了一下,那眼神里有难以置信,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下一刻,他突然伸手去抓腰间的对讲机,动作迅速、带着压迫性,声音几乎提高了半度,完全不像之前的沉稳:
“总部,这里是现场小组,情况紧急,需要立即增派技侦和封控人员!目标物品已发现,在茶叶盒内层夹……”
他的声音在对讲机的电流声中显得模糊而急促。
李成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清了。他只看到小周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死死盯着水里的盒子,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噬人的妖魔。而赵调查员对着对讲机飞快地说着,脸色铁青。
那盒发霉的茶叶……里面到底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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