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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11月12日，为了纪念孙中山先生诞辰90周年，中央办了场高规格的活动。
同一天，《人民日报》上，一篇署名毛主席的文章，让所有人都在琢磨。
这篇文章不长，叫《纪念孙中山先生》。
里头那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评价，分量太重了。
一个承前，一个启后，毛主席对这位“导师”，究竟是怎样一个复杂的心态？
01
这事儿吧，得从1911年的春天说起，那年头，大清还没“凉透”。
在长沙的湘乡驻省中学堂里，有个17岁的青年，名叫毛泽东。他那时候，一头扎进了学校的藏书楼，拼命地看各种“新学”书刊，尤其是一份同盟会办的报纸–《民立报》。
就在这份报纸上，他第一次详细了解到了“孙中山”这个名字，还有黄花岗起义那帮人的事迹。那股子热血，一下就顶上来了。
没过多久，10月份，武昌那边枪声一响。消息传到长沙，全城都“炸”了。毛泽东干了件什么事？他立马跑到学校的宣传栏上，贴了张自己的文章。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公开发表政见。
那篇文章里，他提的建议，在当时看来是有点“天真”，又有点“大胆”的。他提议，新政府的“总统”，应该由孙中山来当。
你得知道，1911年那会儿，在长沙这种省城，公开贴文章喊着要换“总统”，这是什么概念？
那年头，公开喊孙中山当总统，跟在紫禁城门口喊“皇帝下台”差不多，都是要掉脑袋的。
这说明啥？说明在那个时候，十几岁的毛泽东，就已经把孙中山当成了革命的“第一人选”。这份“导师”情结，根子在1911年就埋下了。
他也不是光说不练，后来他干脆投笔从戎，跑去当了几个月的兵，也算是亲身参与了辛亥革命。
这段经历，让他对孙中山的“革命”，有了第一手的感性认识。这个认识，一直影响着他。
02
时间一晃，到了1938年10月。
地点，延安。毛泽东在六届六中全会上作报告。这个时候，抗日战争打得正艰难，全国上下最需要的就是“团结”。
毛泽东在报告里，说了一句分量很重的话。他提出，我们不应当割断“从孔夫子到孙中山”的这个“珍贵遗产”。
把孙中山和孔夫子并列，看成是必须“继承”的“遗产”。这在当时，是极高的评价。
这还没完。
到了1939年5月4日，延安又开大会，纪念五四运动20周年。台下黑压压的，全是全国跑来的热血青年。
毛泽东也到场了，作了个演讲，就是后来有名的《青年运动的方向》。
在这次演讲里，他给孙中山下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定义。
他对着台下的青年们，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咱们中国的这个反帝反封建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你要是“正规地说起来”，是从哪儿开始的呢？“是从孙中山先生开始的。”
这句话，简直就是给孙中山“民主革命先行者”的地位，盖了个章。
为啥要在1939年这么一个节骨眼上，如此高调地“捧”孙中山？
说白了，这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需要。
那个时候，国民党里头，总有人想搞“摩擦”，总有人觉得共产党不“正统”。
毛泽东这么一说，意思就很明白了：我们共产党人，才是孙中山先生革命事业最忠实的“继承者”。
蒋介石一听共产党也尊孙中山，这事能好？他没弄明白，共产党尊的是那个“革命”的孙中山，不是他那个“招牌”。
毛泽东在《战争和战略问题》里，还专门把孙中山的“家底”数了一遍。
他说，孙中山一开始搞革命小团体，搞反清起义。到了同盟会，更是各种武装起义。最后到辛亥革命，一杆子把清朝给推翻了。
这还不算。
后来袁世凯搞事，孙中山又搞“中华革命党”，武装反袁。再往后，什么海军南下、桂林北伐、创设黄埔军校……这些，全都是孙中山的“战争事业”。
毛泽东这是在提醒所有人，别忘了，孙中山这辈子，也是个搞武装的“狠人”。
03
但是，你要是以为毛泽东就是个“孙中山吹”，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这人，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客观”。他夸得有多狠，他“批”得就有多准。
到了1962年，他在一次内部谈话里，就把辛亥革命这事儿，给“功过二分”了。
他说，孙中山这个人，比康有为、梁启超那帮改良派，要进一大步。他公开号召搞革命，推翻清朝，结束了两千多年的皇帝制度，还搞了个《临时约法》。
他接着说了一句，是辛亥革命最大的“功劳”：“辛亥革命以后，谁要再想做皇帝，就做不成了。”
这就是毛泽东给辛亥革命“功劳簿”上记的最大一笔：它在精神上，把“皇帝”这个偶像给打碎了。从那以后，谁再想穿龙袍，老百姓第一个不答应。
紧接着，那个“但是”就来了。
毛泽东话锋一转，开始分析：“推翻清朝以后，孙中山失败了。”
你没看错，他用词非常直接，就是“失败了”。
为啥失败？他给出了几个“病根”：
第一，他没有满足人民的要求。比如，老百姓最想要的“土地”，他没给。人民反帝的要求，他也没满足。
第二，他也不晓得镇压反革命。当时那些反革命分子（旧官僚、军阀）到处跑，孙中山拿他们没办法，心太软，手不狠。
结果是啥呢？“后来他就失败于北洋军阀首领袁世凯之手。”
这种评价，那叫一个一针见血。
皇帝是赶跑了，辫子是剪掉了，但田租一分没少，地主还是那个地主。老百姓一看，这闹了半天，跟我有啥关系？
这场革命，只在“上头”转了一圈，没“沉”到底下的老百姓那儿去。这，就是毛泽东眼中，辛亥革命最大的“败笔”。
04
那么，问题就来了。
毛泽东一边说孙中山“失败了”，一边又在1956年那么高调地纪念他，还把他当“导师”和“先行者”。这不矛盾吗？
一点都不矛盾。
因为孙中山这人，他最牛的地方，不是“从不失败”，而是“他会升级”。
毛泽东对孙中山评价最高的，不是辛亥革命，而是孙中山晚年的一次“思想飞跃”–把“旧三民主义”升级到了“新三民主义”。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毛泽东在延安时期，跟民主人士聊天时，就用大白话解释过。他说，孙中山的三民主义，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开始只有一个“民族主义”（反清），后来有了“民权主义”（搞民主），最后他跑到欧洲转了一圈，看到那边工人闹事，资本家和工人掐架，他才又想了个“民生主义”。
这就凑成了“旧三民主义”。
这套东西，在1905年刚提出时，那叫一个“炸裂”。
但问题是，这套“旧版”系统，有个致命漏洞–它没有一个彻底反帝、彻底反封建的纲领。
孙中山自己也卡在这儿了。辛亥革命失败了，二次革命也失败了，护法运动也失败了。他几乎是处处碰壁。
直到一声炮响，俄国十月革命胜利了。
孙中山突然就“开窍”了。他发现，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种“搞法”。
紧接着，中国共产党成立了。共产党的代表，找到了孙中山，帮他分析局面，建议他改组国民党。孙中山这个人，他最伟大的精神之一，就是“大公无私的谦逊精神”，他能听得进意见。
于是，在1924年，国民党“一大”召开了。
就在这次大会上，在共产党的帮助下，孙中山做出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确立了“联俄、联共、扶助农工”这三大政策。
这三大政策，就像一个“超级补丁”，瞬间让“三民主义”这个老系统，升级到了“新三民主义”。
孙中山这辈子，搞革命搞了几十年，次次都差口气。直到1924年，他才算是摸到了“版本答案”：只靠“精英”是闹不成的，得“唤起民众”。
这就是毛泽东看重的“新版”系统。
05
毛泽东为什么对这个“新版”系统评价这么高？
因为这个“新版”系统，和共产党当时的“最低纲领”，也就是新民主主义的那些基本原则，“基本上是相同的”。
这就有了合作的“政治基础”。
毛泽东在1940年的《论新民主主义》里，和1945年的《论联合政府》里，反复强调一件事：
我们共产党人，同意的三民主义，是1924年国民党“一大”宣言里那个“新”的，是那个“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是那个“革命”的三民主义。
至于那个“旧”的，不好意思，那个“基本上”已经过时了。
毛泽东在《论联合政府》里，甚至还引用了孙中山在1924年的话。
孙中山说：“今日以后，当划一国民革命之新时代……第一步使武力与国民相结合；第二步使武力为国民之武力。”
毛泽东紧接着就解读：我们八路军、新四军，就是这么干的，成了“国民之武力”，成了“人民的军队”，所以才能打胜仗。
他还说：“将来我们的力量越大，我们就越要学孙中山……我们应该有清醒的头 brain 来举起孙中山这面旗帜。”
这话说得，够明白了吧？在“反帝反封建”这个共同目标下，孙中山这面旗帜，在那个历史阶段，是最好用、也最应该用的。
当然，毛泽东最后也指出了孙中山的“历史局限性”。
客观，就是既要说功劳，也要说局限。
在《论联合政府》里，他很客气地说：孙先生的这个三民主义，跟我们的新民主主义纲领，只是“若干基本原则上是一致的”，不是“完全一致”。“我党的新民主主义纲领，比之孙先生的，当然要完备得多。”
这话说得很委婉。
到了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夕，他在《论人民民主专政》里，就把话说得更透了。
他说，孙中山主张“唤起民众”，或者“扶助农工”。但问题是，谁去“唤起”？谁去“扶助”呢？孙中山的意思，是靠小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
毛泽东直接点破：“但这在事实上是办不到的。”
“孙中山的四十年革命是失败了，这是什么原因呢？在帝国主义时代，资产阶级不可能领导任何真正的革命到胜利，原因就在此。”
孙中山开了个药方叫“扶助农工”，但他开完方子就走了。这药，最后是毛主席抓的，煎的，喂下去的。
这就是最后的“盖棺定论”。
孙中山是个伟大的“先行者”，他耗费毕生精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推倒了皇帝，升级了思想。但他所代表的那个阶级，决定了他只能“开门”，而不能“成事”。
他把革命的门槛提得很高，但最后一步，他终究是跨不过去。
这故事吧，得从1911年那张《民立报》说起。毛泽东17岁那年，就因为看了那份报纸，这辈子的革命事业，就跟孙中山这个名字绑在了一起。
1925年3月12日，孙中山在北京走了，临终前喊着“和平、奋斗、救中国”。他那个“扶助农工”的愿望，才刚开了个头。
他不知道的是，湖南那个当年“提名”他当总统的青年，会接过他那面“革命”的大旗，用一种他没想过、但又跟他晚年目标一致的方式，把这条路走到底。
从17岁到63岁，毛主席对孙中山的评价，从“仰视”到“并肩”再到“总结”，这本身，就是一部中国革命的接力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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