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你个狠心的女人！"张小红指着我，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声音尖锐得能划破玻璃，"你为什么要推我？！"
我呆立在堂屋门口，手里还拿着半个剥了皮的玉米棒子。"我什么时候推你了？"
"还装！"张小红捂着肚子，泪如雨下，"要不是你在后面推我一把，我怎么会摔倒？我的孩子，我三个月的孩子没了！"
爸坐在竹椅上，沉默地看着我们，脸色铁青。妈站在灶台边，围裙还系着，手足无措地搓着围裙角。
院子里的玉米堆成了小山，金黄的玉米粒散落一地，那是我从早晨到现在剥了一整天的成果。
"我今天根本没出过门。"我举起手中的玉米，"我一直在家剥玉米！"
张小红冷笑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偷偷跟着我？嫉妒我怀孕，想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
01
一个月前，张小红嫁进我们苏家的时候，整个村子都说我弟弟苏强有福气。
张小红长得水灵，皮肤白嫩，说话声音软绵绵的，像江南女子。她是县城里的姑娘，愿意跟着苏强到我们这个偏远山村，村里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强子真是走了狗屎运。"隔壁张大爷总这么说，"这么漂亮的媳妇，比城里的明星都好看。"
我其实也这么觉得。张小红确实漂亮，而且对人很客气，见了我总是甜甜地叫"姐姐"，见了爸妈也是嘘寒问暖。
婚礼那天，她穿着红色的婚纱，笑容甜美，整个人像朵盛开的牡丹花。苏强穿着租来的西装，虽然有些紧，但脸上的笑容掩盖了一切尴尬。
"晨儿，你看你弟弟多高兴。"妈拉着我的手说，"咱家终于有儿媳妇了。"
我点点头，心里确实为弟弟高兴。苏强比我小两岁，但个头早就超过了我，人也长得不错，就是家里穷了点。能娶到张小红这样的城里姑娘，确实是他的福气。
"小红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爸举起酒杯，对着满屋子的客人说，"大家以后要多照顾。"
那天晚上，我帮着妈收拾残局，心里想着以后家里多个人，会更热闹一些。
02
张小红嫁进来后，我发现她确实是个好媳妇。
她不像其他城里姑娘那样娇气，会下厨房做饭，会洗衣服，甚至还学着养鸡养鸭。虽然动作生疏，但态度很认真。
"姐，你教教我怎么和面？"她围着围裙站在我身边，脸上有面粉，看起来很可爱，"我想学会做苏强爱吃的手擀面。"
我耐心地教她，从和面到擀面，每一个步骤都详细演示。她学得很认真，虽然第一次做出来的面条粗细不匀，但苏强吃得很香。
"小红做的面条就是好吃。"苏强一边吃一边夸，"比饭店里的都香。"
张小红笑得眼睛弯弯的："只要你爱吃，我天天给你做。"
看着他们小夫妻恩爱的样子，我心里暖洋洋的。家里有了欢声笑语，确实比以前热闹多了。
一个月后，张小红怀孕了。
"真的？"妈听到消息，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么快就有了？"
张小红害羞地点头："刚刚三个月。"
"好，好，好！"爸连说三个好字，"我们苏家要添丁了！"
从那以后，张小红就成了家里的宝贝。妈不让她干重活，爸专门给她买了补品，苏强更是把她当瓷娃娃一样护着。
我也很高兴，经常给她炖鸡汤，做她爱吃的菜。
03
今天早晨，我照常起床准备剥玉米。
秋收刚过，院子里堆满了苞米。这些玉米需要趁着天气好的时候赶紧剥出来，不然霉了就卖不上价了。
"晨儿，你一个人能行吗？"妈担心地问，"要不让小红帮你？"
"不用。"我摇头，"她怀着孩子，别累着。我自己能剥完。"
张小红还在床上没起，这段时间她孕吐得厉害，经常睡到很晚。我理解她的辛苦，自然不会让她干活。
我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开始一个个剥玉米。金黄的玉米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很是好看。
剥玉米是个细致活，不能急躁。我一边剥一边想事情，倒也不觉得无聊。
中午的时候，张小红起床了，看见我还在院子里忙活。
"姐，你歇会儿吧。"她走过来说，"从早上剥到现在，手都红了。"
我看看自己的手，确实被玉米叶子磨红了几处。"没事，习惯了。你去厨房看看，妈给你炖了鸡汤。"
张小红点点头："那我先喝汤，一会儿来帮你。"
"不用，你好好养胎。"我继续埋头剥玉米，"这点活我自己能干完。"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04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村里的李婶急急忙忙跑来报信。
"大山，大事不好了！"李婶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小红在村口摔倒了，流血了！"
我手一抖，玉米掉在地上。"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她一个人往村外走，不知道怎么就摔了一跤。"李婶擦着汗说，"摔得挺重的，现在已经送卫生所了。"
爸腾地站起来："走，赶紧去看看！"
我也要跟着去，爸摆摆手："你在家等着，万一有什么事好照应。"
他们匆匆忙忙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家里坐立不安。
张小红怎么会一个人往村外走？她平时都很小心的，知道自己怀着孩子。而且今天天有些阴，路有点滑，她应该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出门才对。
我在院子里踱来踱去，手里还握着半个玉米棒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个小时后，他们回来了。张小红脸色苍白，被苏强搀着，走路还有些不稳。
"小红，你怎么样？"我赶紧迎上去。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奇怪，有些冷，有些怨。"孩子没了。"
我心里一紧："怎么会......"
"都怪你！"张小红突然爆发了，指着我大声说，"要不是你推我，我怎么会摔倒？"
05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推你？我什么时候推你了？"
"还装傻！"张小红的声音尖锐得刺耳，"你在后面跟着我，趁我不注意推了我一把！"
我彻底懵了："我根本没出过门，我一直在家剥玉米！"
"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偷跟出去？"张小红步步紧逼，"你嫉妒我怀孕，嫉妒苏强对我好，所以故意害死我的孩子！"
"我没有！"我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真的没有！"
苏强站在一边，脸色复杂，既心疼妻子，又不相信姐姐会做这种事。
"小红，你是不是搞错了？"苏强小声说，"我姐不是那种人。"
"你还护着她？"张小红哭得更厉害了，"我亲眼看见她在我身后，亲自感受到有人推我！难道我还能冤枉她不成？"
妈站在旁边，手足无措："这...这怎么可能呢？晨儿一直在家啊。"
"她肯定是趁你们不注意偷偷跟出去的！"张小红咬牙切齿，"她见不得我好，见不得我们苏家有后代！"
我急得浑身发抖："爸，您说句话啊！您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爸一直沉默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在等爸开口。
张小红抹着眼泪继续告状："爸，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她害死了您的孙子啊！"
我看着爸，心如刀绞。如果连爸都不相信我，那我真的百口莫辩了。
爸慢慢站起身，走向张小红。
他的脸色铁青，眼中闪着我从未见过的怒火。
爸举起了手...
06
"啪！啪！"
两个响亮的耳光，张小红直接被打懵了。
"胡说八道！"爸的声音如雷贯耳，"我闺女在家剥一天玉米，在哪推的你？"
张小红捂着被打红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爸："爸，您...您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爸怒不可遏，"我女儿从早上六点就坐在院子里剥玉米，到现在一步都没离开过！村东头的王婶、村西头的赵大爷，还有路过的小贩，都看见她在这里！你说她推你？她分身术不成？"
我呆立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爸竟然这么相信我，这么维护我。
"可是...可是我明明感觉到有人推我..."张小红声音颤抖。
"你是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的！"爸一字一句地说，"怀孕的人本来就容易重心不稳，路又滑，摔一跤很正常！你凭什么污蔑我女儿？"
苏强这时候也明白过来："小红，你真的搞错了。我姐确实一直在家，我出门的时候她在剥玉米，我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剥玉米。"
妈也点头："是啊，晨儿连厕所都是跑着去跑着回来的，生怕耽误时间。她哪有功夫跟你出去？"
07
张小红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对不起...对不起..."她开始哽咽，"我...我刚失去孩子，心情太乱了，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爸的怒气还没消，"以为我女儿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她从小到大连只鸡都不敢杀，会去害你的孩子？"
我擦着眼泪，走到张小红面前："弟媳，我理解你失去孩子的痛苦，但你不该这样污蔑我。我真的把你当亲妹妹一样，怎么可能害你？"
张小红哭得更厉害了："姐，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当时太痛苦了，一定要找个人来怪罪，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强也愧疚地看着我："姐，对不起，我刚才应该坚定地相信你的。"
"算了。"我叹了口气，"小红刚失去孩子，说什么都能理解。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妈走过来抱住我："我的好女儿，委屈你了。"
爸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肃："小红，以后说话要过脑子。血口喷人是要承担后果的。"
08
晚上，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气氛渐渐缓和。
张小红主动给我盛汤："姐，这段时间我可能情绪不太稳定，如果再有什么不当的言行，你别往心里去。"
我点点头："我理解你的感受。失去孩子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
"以后我们会更加小心的。"苏强握着张小红的手说，"孩子没了还会再有，但家人之间的感情不能伤。"
爸放下筷子，看着我们："今天的事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家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先相信自己的家人。"
我看着院子里那堆还没剥完的玉米，心里五味杂陈。如果不是有那些玉米作证，如果不是有那么多人看见我在家，今天的事情会是什么结果？
"爸，谢谢您今天这么相信我。"我真诚地说。
爸摸摸我的头："傻丫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是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别说你不会害人，就是真有人欺负你，你都不一定敢还手。"
大家都笑了，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月亮升起来了，银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的玉米堆上，那些金黄的玉米粒闪闪发光，像是在诉说着今天的真相。
有时候，最简单的事实就是最有力的证据。一堆玉米，一天的劳动，见证了一个女儿的清白，也见证了一个父亲对女儿无条件的信任。
这份信任，比任何财富都珍贵。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