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陈的开国皇帝陈武帝陈霸先,史书记载他一共有四子三女。而其中最小的孩子玉华公主恐怕名声最大,原因就是她多次出现在古代各种野史和传奇小说中。让她闻名天下的事迹,大约就是和美男韩子高之间发生的种种纠葛。
但是,野史和传奇小说中的事情,会是真的吗?
陈武帝陈霸先早年在南朝梁为交州司马,并娶妻钱氏。但是钱氏早亡,陈霸先投身军旅,也顾不上续弦。直到三十多岁的时候,陈霸先才又娶了吴兴乌程(今属浙江省)的大美女章要儿。
章要儿容貌美丽,能写会算,深得陈霸先宠爱。婚后,章要儿生下了嫡子陈昌。约在承圣元年(552年)左右,章要儿生下了陈霸先最小的一个女儿,取名陈见琛。而她就是本文的女主角玉华公主。
因为年纪最小,又自幼聪明善解人意,陈见琛一直深受父母的宠爱。陈霸先是个武人,常年征战,是个浴血沙场的硬汉。唯有回到家中见到这个幼女,陈霸先才会卸下一身疲惫,变成一个慈父,对女儿言听计从,视若掌上明珠。
当时,陈霸先和南朝梁的名将王僧辩关系很好,二人脾气相投,共同把控朝政,后来干脆相约想要成为儿女亲家。王僧辩的第三子王頍(kuǐ)年纪和陈霸先的幼女陈见琛相仿,博学善辩,小小年纪就文采极佳,陈霸先非常赏识他。王頍和陈见琛此时都只有四五岁,但陈霸先和王僧辩已经为他们许下了婚约。
不料,承圣四年(555年)冬天,因为王僧辩拥立萧渊明为帝欲独揽大权的行为,引起了陈霸先的反感,二人的友谊破裂。陈霸先上表朝廷,说王僧辩阴谋篡逆。不久后,王僧辩被杀。
原本的儿女亲家一夕之间成为了仇人,王頍和陈见琛的婚约也随之取消。不过,陈霸先对王僧辩的家人倒是比较宽仁,没有赶尽杀绝。后来,南梁元帝为西魏俘获后,王僧辩的家人都跟随前往了西魏。
太平二年(557年),陈霸先接受南梁末帝萧方智禅位,正式称帝,建立南朝陈政权。妻子章要儿被册封为皇后,幼女陈见琛被封为玉华公主。
陈霸先在位期间,任贤使能,政治清明,江南局势渐趋稳定。然而,王僧辩曾经的下属王琳拒绝臣服,起兵抗陈,兵败后逃亡北齐。王琳笼络了王僧辩的几个儿子,王頍等人此后也都归顺了北齐,与南陈为敌。
永定三年(559年),陈霸先突患重病,不久后驾崩。当时,陈霸先的嫡子陈昌正被北周俘虏软禁中,为了避免发生动乱,陈霸先遗诏临川王陈蒨即位。陈蒨继位后不久,即任命宠臣韩子高为右军将军。
韩子高,本名韩蛮子,会稽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史书记载韩子高长得肤白貌美,像女人一样漂亮柔顺,后世将他列为中国十大美男子之一。
韩子高少年时就跟随陈蒨,是他的男宠,深得宠爱。陈蒨继位后,为了表达对韩子高的殊宠,不仅给他加官进爵,还给他极重的兵权。
因为是宠臣,陈文帝经常让韩子高伴驾,到哪里都要带着他。韩子高时常出入宫禁,自然而然就和宫中的嫔妃、公主们相识。
此时的玉华公主陈见琛,刚刚十岁左右,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她应该是和韩子高有过接触的,但她会不会因为韩子高长得貌美而对他情根深种,是值得商榷的。
玉华公主自从和王頍解除婚约后,一直没有定亲。她小时候和王頍时常在一起玩闹,有着青梅竹马的感情。即便是后来王頍一家和陈氏家族决裂,陈见琛和王頍的婚事,也常被皇太后章要儿时常念叨。这就让陈见琛从小就对王頍有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感情,自认为和他有着各种羁绊。
天嘉六年(565年),玉华公主大约十五岁,到了适婚的年纪。她的堂兄陈文帝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开始张罗起为她选驸马。谁知,玉华公主却直接拒绝了陈文帝的好意,坚决不嫁人。
其中的缘由史书中没有记载,一些八卦的人开始纷纷揣测,是不是玉华公主心里已经有了人?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同样是566年,韩子高经员外散骑常侍、壮武将军、成州刺史,后任假节、贞毅将军、东阳太守,升任右卫将军。升迁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而巧的是,韩子高当时二十七岁,也没有成婚。
这无疑是给了坊间一些人遐想的空间,自那时起,关于玉华公主不嫁人是因为看上了韩子高的传言就开始大范围的流传。
这些流言传播速度极快,而且相关内容也越传越夸张。比如说,传言玉华公主为了在宫宴上偷看一眼韩子高,不惜自降身价打扮成宫女;又比如传言玉华公主思念韩子高,为他废寝忘食。最夸张的就是,玉华公主对韩子高爱而不得,疯狂迷恋的后果就是为他咳血而亡......
然而,真实的历史中,韩子高不结婚是因为他是陈文帝的男宠。玉华公主不下嫁,则是因为她有着从一而终的信念,哪怕是解除了婚约,她的心里还装着王頍。
天康元年(566年),陈文帝去世,其子陈伯宗即位,由其叔父陈顼辅政。韩子高升为散骑常侍,但他兵权过重,引起了陈顼的忌惮。光大元年(567年),前上虞县令陆昉和韩子高帐下的军帅举报他谋反,韩子高被赐死,时年三十岁。
公元576年,北周灭亡了北齐。北周吞并北齐后,在整体实力上实现了对南陈的碾压,这和三国时期,曹魏(西晋)吞并蜀汉后的形势比较相似。对于南陈来说,已经进入到灭亡的倒计时了。
国家动乱不堪,朝中人心惶惶。玉华公主随后亲眼见证了堂兄陈顼废杀之子陈伯宗的全过程,对这样的人伦悲剧深感痛心和无奈。此时,她的生母太后章要儿已经去世,自己又未嫁,自觉久居宫中十分尴尬,最终,玉华公主提出出宫修行,得到了陈顼的应允。
人生的事真的很玄妙,玉华公主本已心灰意冷地出宫后,竟然和云游到此的王頍相遇了。
王頍自父亲王僧辩死后,就跟随哥哥投奔了北齐。北齐灭亡后,他的哥哥又在北周做官。王頍当时二十多岁,对朝政毫无兴趣,反而少好游侠,便离家四处云游。
史书中没有记载王頍和玉华公主是在什么样的机遇之下重逢的,二人的心境又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只知道,在这次重逢后不久,玉华公主正式和王頍完婚了。
但从此后,玉华公主就再也没有在史书中出现过。她婚后的生活如何,是否生育过子女,又是何时去世的,我们已经无法考证了。不过,通过后续发生的一些事情,我们大致也可以推论一下。
王頍的二哥王颁终生记恨陈霸先的杀父之仇,无论是在北周还是后来的隋朝,王颁都是积极主张攻灭南陈的主战派。
后来,隋文帝大举伐陈朝,王颁自请领军,率徒附数百人,与韩擒虎的先锋部队,一起夜渡长江,与陈军进行拼死搏斗。攻灭南陈后,王颁掘开陈霸先的陵墓,将骨骸焚化成灰,加水喝进肚中。可见对陈霸先的仇恨之深。
而王頍本人非常敬重二哥王颁,也正是在王颁的督促之下,王頍后来放弃了游历,也入仕为官。隋朝时,王頍为国子博士,著作颇丰。
可以想见,倘若玉华公主和为王頍生活在一起时,遇到的会是什么样的家庭氛围。她的心情想必也是很复杂且矛盾的。
但无论如何,玉华公主和韩子高之间应该不会像野史和那些传奇小说描绘的那样,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当年的玉华公主真的迷恋韩子高,她的感情也不应该被无聊的文人墨客拿来当艳史绯闻来谣传。
可见历朝历代,女子被无妄谣言伤害的例子,一直存在。
本文参考资料:《隋书》、《陈书》、《南史》、《男皇后》、《长门怨玉华公主传》、《韩子高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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