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4月,北京人民大会堂灯火通明。大会中途,副总理陈毅停下稿子,抬头说了一句:“二十五年前,江西的夜真冷。”台下几位老兵默默握拳,掌心发汗。
会场气氛突然凝重,那些尘封的名姓——瞿秋白、贺昌、毛泽覃、项英——像铁屑被磁场牵出,扎进旁听者的耳膜,轻声却尖锐。
镜头退回1934年9月25日的瑞金。博古主持书记处会议,主力红军被迫西进,留下一张薄纸宣布:成立“苏区中央分局”,负责掩护、坚持、牵制。油灯晃动,火苗在纸面上跳舞。
名单亮相:陈毅、项英、瞿秋白、贺昌、陈潭秋五员老将当“台柱”,邓子恢、谭震林、张鼎丞、毛泽覃、李才莲、梁柏台、汪金祥随后补位,十二把火把插在赣南群山里。
有意思的是,这十二人几乎一边倒支持毛泽东。博古让他们留下,既想堵住“左倾”质疑,也等于把最锋利的同志推到蒋介石炮口前。任务写得简单:拖住敌军,保住根据地。
为了迷惑南京情报网,留守机关白天照常开会、盖章、发公文,晚上悄悄转移伤员、粮食。与此同时,一方面军夜行昼伏西渡于都河。蒋介石直到10月底才惊觉主力“消失”。
然而形势很快翻脸。薛岳率中央军南下,20万大军直插瑞金。项英主张阵地战,想靠熟悉地形硬扛一次;陈毅判断兵力悬殊,建议转入游击。争论无果,部队按阵地战旧法布防。
牛岭失守,硝烟里枫树被烧成炭柱。五个团被分割,各自覆灭,留守兵力锐减到七八千。山口弥漫焦木味,项英在树根上草草写信给党中央,字迹迷乱,连自己都看不清。
1935年1月,禾丰小镇召开的碰头会像一场绝命赌局。昏黄灯芯只剩绿豆大小,十二位委员决定分九路突围。会后寒风扑面,没人敢保证能活着穿出敌军封锁线。
冲杀整整两个月,只三路脱网。贺昌在会昌腹部中弹,留最后一颗子弹给自己;梁柏台率文职人员被俘,坚持报自己是“教员”,押赴刑场时神色如常。
4月底,瑞金红林一带枪声骤起。毛泽覃腿伤失血,把胸前勋章掷进山溪,随后被敌机枪扫中。李才莲死得更寂静,身穿普通士兵制服,连对方都不知道击中了高级干部。
瞿秋白被押往长汀途中,边走边哼《国际歌》,轻声对看守说:“我该休息了。”6月下旬,枪声划破山谷,草丛里掺杂十几页潦草俄文笔记,字迹晕开在雨水里。
突围后剩七人,又折两人。项英在抗战初期任新四军副军长,1941年皖南事变遭杀害,年仅43岁。陈潭秋赴新疆工作,1942年秋夜被盛世才枪决,拒降的回声撞向戈壁深处。
最终留下的陈毅、谭震林、邓子恢、张鼎丞、汪金祥挺过南方三年游击、抗日和解放战争。1955年授衔典礼,陈毅胸前勋章耀眼,台阶下却再没有瑞金那条小溪的潺潺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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