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明,我们分手吧。”
张雨萱把那枚银戒指放在桌子上,没有看我的眼睛。
“为什么?”
“你要去当兵,我们不合适。”
“那你当初为什么答应和我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她站起身,“总之,我们结束了。”
我看着那枚戒指,那是我用两个月的兼职工资买的。现在它就像一个笑话,躺在那里发着冷光。
1995年的夏天格外燥热。
我拿着军校录取通知书回到家,父亲正在院子里修理自行车。
“录取了?”
“嗯,第一志愿。”
父亲放下扳手,接过通知书看了看。
“好事。”
母亲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什么好事?”
“儿子考上军校了。”
母亲笑了,那种朴实的高兴。
“那雨萱知道吗?”
我点点头。
“她肯定也高兴坏了。”
我没有说话。
其实张雨萱的反应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当我把通知书给她看的时候,她的表情很复杂。
“这么远啊。”
“是有点远,但是好学校。”
“四年都不回来?”
“会回来的,假期都会回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以为她是舍不得我。
现在想想,那可能是另一种含义。
第二天,张雨萱的妈妈找到了我。
我们在街头的小茶馆里坐下。
“小李啊,雨萱的事情,你们商量过吗?”
“什么事情?”
“就是你们的事情。”
我明白她的意思。
“阿姨,我会对雨萱负责的。”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你要去当兵,这一去就是好多年。”
“我会考虑转业的。”
“转业?转业能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
“雨萱还年轻,她爸爸厂里有个小伙子,条件不错。”
“阿姨,我和雨萱是真心相爱的。”
“爱情能当饭吃吗?”
这话听起来很俗,但是很现实。
“你们家什么条件,我们家什么条件,你心里有数。”
我确实心里有数。
张雨萱的父亲是纺织厂的厂长,在我们这个小城市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父亲是个修车师傅,母亲在家做点小生意。
“阿姨,我会努力的。”
“努力有什么用?当兵的,一个月能挣几个钱?”
她说得很直接。
“而且你们分居两地,感情能维持多久?”
我想反驳,但是找不到合适的话。
“我不是嫌贫爱富,我是为雨萱着想。”
“女孩子最好的年华就这几年,不能耽误了。”
我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凉了。
“你考虑考虑吧。”
张雨萱妈妈走了,留下了一桌子的沉默。
我没有告诉张雨萱这次谈话。
我想她不知道。
但是接下来几天,张雨萱明显有些不对劲。
她话变少了,见面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怎么了?”
“没什么。”
“是不是你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我知道了。
又过了几天,张雨萱约我在老地方见面。
那是我们第一次牵手的地方,城北的小公园。
“李明,我们分手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为什么?”
“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就是不合适。”
她把戒指放在石桌上。
“这个还给你。”
我看着那枚戒指。
那是我攒了两个月钱买的,虽然不贵,但对当时的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支出了。
“因为我要去当兵?”
“不完全是。”
“那是什么?”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话刺痛了我。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拿起戒指,放进口袋。
“好,我明白了。”
我站起身要走。
“李明。”
我回头看她。
“祝你前程似锦。”
我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从公园到家里的路,我走了很久。
平时十分钟的路程,我走了一个小时。
回到家,父亲看出了我的异常。
“怎么了?”
“没事。”
“和雨萱吵架了?”
我摇摇头。
“分手了。”
父亲放下手里的工具。
“为什么?”
“她说我们不合适。”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是好事。”
“什么?”
“你要去当兵,她要留在这里,确实不太现实。”
“爸,你也这么想?”
“我是过来人,知道异地恋有多难。”
“那你当初为什么支持我们在一起?”
“年轻人的感情,谁能说得准呢?”
父亲的话让我更加难受。
原来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看好我们。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天是我启程去军校的日子。
父母很早就起来给我收拾行李。
“东西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
“钱够吗?”
“够了。”
母亲反复确认着每一件东西。
“记得给家里写信。”
“知道了。”
“照顾好自己。”
“嗯。”
汽车站里人很多。
父母送我到检票口。
“好好学习,别想别的。”
父亲拍拍我的肩膀。
我点点头,拖着行李上了车。
汽车启动的时候,我透过窗户看到了张雨萱。
她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一秒钟。
她转身走了。
汽车驶出车站,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这座小城市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我知道,有些东西也跟着消失了。
军校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艰苦。
每天五点半起床,六点准时出操。
十五分钟内要完成洗漱、整理内务、换装。
刚开始的时候,我总是手忙脚乱。
“李明,你的被子又不合格!”
班长的声音在宿舍里回响。
我看着自己的被子,确实和别人的差了一大截。
“重新叠!”
我只能把被子拆开重新来。
但是越急越出错,被子怎么也叠不好。
“算了,你先去吃饭,回来我教你。”
室友王强走过来帮我。
“谢谢。”
“客气什么,大家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
王强是山东人,比我大两岁,性格很开朗。
“你家是哪里的?”
“江南的一个小城市。”
“江南好啊,我一直想去看看。”
“有机会请你去玩。”
“一言为定。”
我们击掌为誓。
那是我在军校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军校的训练强度很大。
除了正常的文化课,还有各种军事训练。
体能训练、射击训练、战术训练。
每天都是汗流浃背。
最难熬的是想家的时候。
特别是晚上熄灯以后,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我会想起家里的温暖,想起母亲做的饭菜。
也会想起张雨萱。
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但是那些美好的回忆不会因为分手就消失。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牵手,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
想起她说“我喜欢你”的时候,脸红得像苹果。
这些想法让我很痛苦。
我试图不去想,但是越是压制,想得越厉害。
“李明,你最近怎么了?”
王强注意到了我的异常。
“没什么。”
“是不是想女朋友了?”
我没有回答。
“分手了?”
我点了点头。
“因为来当兵?”
“差不多吧。”
“兄弟,想开点。”
王强拍拍我的肩膀。
“真正属于你的人,不会因为距离而离开。”
“既然离开了,说明本来就不是你的。”
他的话有道理,但是并不能减轻我的痛苦。
“而且你想想,现在痛苦有什么用?”
“她不会因为你的痛苦而回来。”
“倒不如把精力放在提升自己上。”
“等你变得足够优秀,自然会有更好的女孩喜欢你。”
王强的话让我茅塞顿开。
确实,我现在的痛苦除了折磨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从那天开始,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训练中。
文化课我要拿第一名,军事训练我也要拿第一名。
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包括张雨萱。
我李明不是没有前途的人。
军校的第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寒假回家的时候,我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身体更结实了,人也更有精神了。
“儿子,你怎么黑了这么多?”
母亲心疼地摸着我的脸。
“晒的,没事。”
“瘦了吧?”
“没有,我比以前重了十斤。”
“真的?”
“真的,都是肌肉。”
父亲在一旁笑。
“看起来确实精神多了。”
“军校的生活怎么样?”
“很充实。”
我把军校的生活讲给他们听。
父母听得很认真,脸上满是骄傲。
“我们儿子有出息了。”
母亲的眼睛湿润了。
“妈,别哭。”
“高兴的,高兴的。”
在家的日子很短暂,只有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我没有主动去见张雨萱。
但是在街上还是遇到了几次。
她好像也有些变化,更漂亮了,但是少了学生时代的青涩。
我们见面的时候会点头打招呼,但不会停下来聊天。
有一次在书店遇到,她主动跟我说话。
“听说你在军校表现很好。”
“还行吧。”
“继续加油。”
“谢谢。”
就这样,几句话就结束了。
我们都很克制,没有提起过去。
也许这样最好。
寒假结束,我回到军校。
第二年的学习更加紧张,专业课的难度增加了很多。
但是我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节奏。
而且我发现自己很适合军校的环境。
严格的纪律、高强度的训练、集体生活。
这些别人觉得艰苦的东西,对我来说却是享受。
我喜欢这种充实的感觉。
每天都有明确的目标,每天都在进步。
不像以前在家的时候,总是觉得迷茫,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第二年的暑假,我选择留校参加集训。
集训的强度比平时更大。
每天从早到晚都在训练,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但是我乐在其中。
我的成绩在年级里排名第三,各项军事技能也都是优秀。
教官开始对我另眼相看。
“李明,有没有兴趣毕业后留校?”
“留校?”
“对,当教官。”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需要考虑一下。”
“不急,你还有时间想。”
留校当教官是个不错的选择。
稳定,有发展前景,而且能继续在自己喜欢的环境里工作。
但是我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到部队去。
到真正的战斗部队去。
那才是军人应该去的地方。
军校的第三年,发生了一件让我终生难忘的事情。
那是一次野外训练,我们要在山区进行为期一周的拉练。
第四天的时候,天气突然变冷,下起了雪。
我们的宿营地在一个山谷里,旁边有一条小河。
因为下雪,河水结了冰。
王强不小心踩破了冰面,掉进了河里。
河水很深,而且水温很低。
王强不会游泳,在水里拼命挣扎。
我没有多想,直接跳进了河里。
河水冰冷刺骨,瞬间让我失去了知觉。
但是我知道,如果不救王强,他会死的。
我拼命游向他,抓住了他的胳膊。
但是他因为恐慌,死死抱住了我。
我们两个人一起往下沉。
我用尽全力想要游向岸边,但是王强的重量让我根本游不动。
就在我以为我们都要死在河里的时候,其他同学赶到了。
他们用绳子把我们拉上了岸。
王强没事,但是我因为在冷水里待得太久,得了肺炎。
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就是在医院里,我收到了一封特殊的信。
信封上没有寄信人的姓名,只写着“给李明”。
我打开信,里面是一张卡片和一段话。
“听说你为了救同学差点丧命,我很担心。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你的前程还很远大。——一个关心你的人”
字迹很秀气,明显是女性写的。
我的第一反应是张雨萱。
除了她,我想不出还有谁会给我写这样的信。
这封信成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无论训练多么艰苦,学习多么紧张,我都会想起这封信。
想起还有人在关心我,在默默支持我。
我要变得更强,配得上这份关心。
军校的最后一年,我的成绩已经稳定在年级第一。
各项军事技能也都是全优。
我被评为优秀学员,还获得了二等奖学金。
更重要的是,我得到了一个很好的分配机会。
可以去边防部队当排长。
虽然条件艰苦,但是那里能学到真正的本领。
毕业典礼那天,我穿着崭新的军装站在台上。
我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夏天,想起了张雨萱说的那句“祝你前程似锦”。
现在看来,我的前程确实是锦绣的。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为了爱情痛苦的少年。
我是一个军官,一个有着光明前途的军官。
边防部队的条件比我预想的还要艰苦。
我被分配到一个边防连队,位置在祖国的西北边陲。
这里常年干旱少雨,风沙很大。
最近的城市也要两百多公里。
连队只有八十多人,我是副排长。
排长是个老兵,姓陈,比我大五岁。
“李明,欢迎来到边防。”
陈排长握住我的手。
“这里条件很苦,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有准备。”
“那就好。先熟悉一下环境吧。”
他带我参观了营区。
营区很小,就几排平房。
宿舍、食堂、办公室、武器库。
“我们连队负责守卫三十公里的边境线。”
“每天都要巡逻。”
“有时候一巡就是十几个小时。”
我点点头。
“战士们都很朴实,你和他们相处不会有问题。”
“最重要的是,要记住我们的使命。”
“守卫边疆,保家卫国。”
陈排长的话很朴实,但是很有力量。
第一次巡逻,我跟着陈排长走了十五公里。
脚上磨了好几个水泡。
但是我咬牙坚持了下来。
“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
陈排长对我的表现还算满意。
“有些军校生来了以后,第一次巡逻就要人背。”
“我不会的。”
“希望如此。”
边防的生活很单调。
除了巡逻、训练,就是学习。
没有娱乐活动,没有城市的繁华。
有的只是无边的戈壁和永远吹不停的风。
但是我适应得很快。
也许是因为军校四年的锻炼,也许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个爱热闹的人。
我喜欢这里的纯净。
没有世俗的烦恼,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
每个人都有明确的职责,每个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半年后,我被提拔为排长。
陈排长调到团部去了。
“李明,以后这个排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陈哥。”
“这些战士都很好,你好好带他们。”
“我会的。”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排长走的时候,战士们都很舍不得。
我也有压力。
我能不能像陈排长一样,得到战士们的尊重和爱戴?
但是我很快就证明了自己。
在一次反偷渡行动中,我带领全排出色完成了任务。
抓获偷渡人员十二名,缴获毒品十公斤。
这是连队历史上的最好成绩。
“李排长,厉害啊!”
战士们对我刮目相看。
“大家都辛苦了。”
“跟着您干有劲!”
我知道,我已经被大家接受了。
边防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从排长到副连长,再到连长。
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
我带的连队多次被评为先进单位。
我个人也获得了很多荣誉。
三等功、二等功、优秀军官。
奖章和证书装了一箱子。
但是我最珍惜的,还是战士们对我的信任和尊重。
2004年,我接到了调令。
要调到市里的人武部工作。
而且是以副团长的身份。
这是一个很大的提升机会。
但是说不舍得边防,那是假的。
这里有我最美好的回忆,有我的兄弟们。
“李连长,舍不得您啊。”
战士们围着我,眼圈都红了。
“我也舍不得大家。”
“您以后还回来看我们吗?”
“当然会。”
“您可不能忘了我们。”
“怎么会忘?你们都是我的兄弟。”
离别的酒喝了很多。
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
但是没有人说话,都在默默地喝。
男人的离别,不需要太多的话。
一杯酒,就是所有的情谊。
市人武部的工作和边防部队完全不同。
这里更像是一个行政机关。
有很多文件要处理,有很多会议要参加。
还要和地方政府打交道。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这种工作模式。
“李副团长,明天市里有个征兵工作会议。”
秘书小张拿着文件进来。
“什么时间?”
“上午九点,在市政府。”
“好,我知道了。”
“还有,下午有个企业座谈会。”
“关于什么的?”
“军民共建。”
我点点头。
这种会议每个月都有好几次。
内容大同小异,但是必须参加。
这就是机关工作的特点。
2005年春天,我接到了一个好消息。
我要被提拔为团长了。
而且是正团级。
“李明,恭喜你!”
部长亲自通知我这个消息。
“谢谢部长。”
“你这些年表现很好,组织上很认可。”
“这是组织培养的结果。”
“年轻有为啊,三十岁的正团长,不多见。”
确实不多见。
我的同期同学,大部分还是副营级。
能到正营级的就算不错了。
我能这么快升到正团级,主要是因为在边防的那些年积累了足够的资历和功劳。
“任职仪式定在下周五。”
“市委领导会出席。”
“你要准备一下发言。”
“好的。”
我开始准备就职演讲。
这是我军旅生涯的一个重要节点。
从一个普通的军校毕业生,到正团级军官。
十年的时间,我走过了很多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任职仪式定在市政府的大会议室。
市委书记、市长都会出席。
还有各个部门的领导。
我穿上了最正式的军装,佩戴上所有的勋章。
照镜子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成熟的军官。
他和十年前那个为爱情痛苦的少年已经完全不同了。
“李团长,该出发了。”
秘书小张提醒我。
“好。”
我整理了一下军装,走出了办公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我在主席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市委书记开始讲话。
“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李明同志的任职仪式...”
我听着那些官方的套话,心情有些激动。
这是对我十年军旅生涯的认可。
也是对我未来的期许。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李明同志发表就职演讲。”
掌声响起。
我站起身,走向讲台。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我开始按照准备好的稿子讲话。
“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
讲到一半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台下。
突然,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坐在第三排左侧的一个女人,正静静地看着我。
那是张雨萱。
十年了,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她依然很美,但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她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套装,头发盘得很精致。
看起来像是某个重要岗位的负责人。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时间仿佛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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