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长宁区的一处僻静地段,三米高的围墙上安装着监控探头,紧闭的铁门内偶尔传出日语朗读声。校门外,“无关人员禁止靠近”的警示牌格外醒目,保安警惕地审视着每个靠近的行人。这不是什么特殊机构,而是一所典型的日本人学校——一个存在于中国土地上的“微缩东京”。
日本学校在中国的出现,可追溯到上世纪90年代。那时中日经贸合作升温,松下、索尼等日企大规模进入中国,随之而来的是数万名日籍员工及其家属。
到2022年,在华日企已超5万家,常驻日本人达12.4万。这些家庭面临的核心难题是子女教育——日本员工平均3-5年轮岗一次,若孩子无法衔接本国课程,回国后可能学业断层。
1974年,第一所日本人学校在北京建立,最初主要服务于驻华外交官和外企高管的子女。随着日资企业在中国的持续扩张,学校数量逐渐增加,教育覆盖范围也从单纯的基础教育,扩展到了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全学段教育。
这一模式并非日本独享。中美、中韩之间也有类似安排。1995年,中国颁布《外籍人员子女学校暂行管理办法》,为这类学校的设立提供了法律依据。
日本学校最引人注目的是其管理模式。三米高墙带电网、24小时监控、全员日籍(包括保洁和保安),甚至禁止中国人靠近。这种高度封闭引发诸多猜测。
在苏州,一位当地居民描述:“上次路过这,还以为是什么保密单位。围墙上还有铁丝网,窗户紧闭,站在边上很渗人。后来一看牌子是日本人学校。”
这种封闭性与其他国家的国际学校形成鲜明对比。欧美国家在华的国际学校通常会更积极地与中国当地学校开展交流活动,学生和教师群体也更为多元化。
而日本本土的公立学校大多是开放式的,几乎没有围墙。这种反差加剧了公众的质疑。
民众对日本学校的敏感,部分源于历史记忆。有网友直言:“日本对中国犯下的滔天罪行至今也没有道歉,刻在中国老百姓心坎里的伤至今无法愈合。”
更刺痛民族记忆的是某些细节:沈阳某校运动会悬挂二战时期日军旭日旗;某教材中将“侵华战争”表述为“进入中国”。这些片段经网络传播后,与历史创伤形成诡异共振。
日本驻华商会报告指出,日企近年更倾向聘用中国本土人才,日籍员工比例持续下降。更深层的原因是教育目标:课程完全复制日本体系,教材每周从东京空运,学生需回国参加中考高考。
一位教育界人士指出:“若真为‘扎根中国’,课程设置会更本地化。但这些孩子的教育目标明确——回国继续学业。”
尽管表面封闭,这些学校并非处于监管真空。中国对境内外籍人员子女学校管理非常严格。1995年,教育部就出台了详细的管理办法,规定任何学校想办学,必须经过省级教育部门审核,最终由教育部批准。
学校的教材选用、教学计划、师资背景等都必须备案。如果教材里出现危害国家安全或有偏差的信息,整顿甚至关停会立即执行。
例如青岛某校曾因教材涉钓鱼岛表述问题被教育部门约谈整改。2023年起,所有教材需经中日双方审查,删除美化侵略史实的内容。
尽管管理封闭,但这些学校并非完全与中国社会隔绝。部分学校定期组织中日学生足球赛、书法交流,或参观本地纪念馆。
这些互动表明,日本学校正在尝试打破封闭形象,促进学生对中国的了解。这种教育层面的“互嵌”,在全球化时代是一种常态。
日本学校在中国的发展与中日关系的走向密切相关。2024年发生的一系列安全事件加剧了日本家长的忧虑,例如苏州日本学校遭遇持刀袭击,深圳一名日本学生在上学路上遇害。
这些事件导致2025年日本学校的学生人数出现五年来首次下滑。同时,随着中日关系波动,这些学校可能会面临更严格的监管和审视。
日本学校未来的挑战在于如何在安全保障与开放交流之间找到平衡。一位分析人士指出:“完全封闭的教育导致日本学生对中国认知片面,这反而加深了隔阂。”
随着中日两国经济依存度的变化,日本学校的发展也面临新的挑战。2025年,日本学校的学生人数出现了五年来的首次下滑,这一方面源于安全事件的影响,另一方面也反映出在华日企本土化战略的深化。
日本学校的高墙内外,折射出中日关系的复杂现实。它既是全球化背景下人员流动的必然产物,也是两国历史包袱和现实互信不足的体现。
有网友一针见血地评论道:“真正的安全不是高墙电网,而是阳光下没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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