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红姐拽着往外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大脑飞速运转,CPU都要烧干了。
现在我是修罗。
霍云裳没见过修罗
只要我不说话,不摘面具,不露馅。
应该能蒙混过关。
唯一的破绽是……
霍云裳的眼神太毒。
她能通过一个背影认出隔壁部门偷懒的员工。
能通过一份报表的格式认出是哪个实习生做的。
我和她在同一个办公室待了三年。
朝夕相处。
哪怕是一根头发丝的弧度,她都熟得不能再熟。
千万不能让她看见我的眼睛。
走到门口。
几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那。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四个保镖。
最后,一只穿着jimmychoo高跟鞋的脚踩在地面上。
霍云裳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冷得像块冰。
她环视四周,目光落在红姐身上。
那是名门正派看魔教妖女的眼神。
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红老板,好大的排场。”
声音清冷,落地有声。
红姐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
“霍总大驾光临,必须得隆重。”
“来,修罗,给霍总问个好。”
红姐一把将我推到前面。
我踉跄了一步,站定。
距离霍云裳只有不到两米。
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
这味道我闻了三年,以前觉得是安神香。
现在觉得是催命符。
霍云裳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从头顶,扫到脚底。
最后停留在我的面具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这就是那个‘修罗’?”
她轻嗤一声。
“太瘦了。”
“能不能打?”
我低着头,不敢在那双眼睛里停留超过一秒。
拳头死死捏紧,指甲陷进肉里。
“能不能打,试过才知道。”
红姐唯恐天下不乱,整个人都要贴到我身上。
“霍总要是感兴趣,今晚让他陪你练练?”
“当然,是正经的那种练。”
霍云裳没理会她的荤段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
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根数。
“我不跟没脸的人练。”
她伸出手,指尖竟然也伸向我的面具。
“摘下来,让我看看值不值那个价。”
我呼吸都要停了。
左边是红姐的戏谑,右边是霍云裳的逼视。
这就是修罗场。
真正的修罗场。
就在这时,霍云裳的手机响了。
简直是天籁。
她皱了皱眉,收回手,接通电话。
“喂?”
“什么?”
“陈安还没到?”
“这个废物!”
她挂了电话,脸色铁青。
转头看向红姐,语气里带着火药味。
“我的秘书迷路了,我得去接个电话骂人。”
“失陪。”
她踩着高跟鞋转身走到角落。
我听到她在对着电话咆哮:
“陈安!给你三分钟!不想干就滚蛋!”
我站在原地,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手机在裤兜里疯狂震动。
像个炸弹。
我必须接电话。
但我现在就在她身后十米处。
接了,声音会暴露。
不接,工作会丢。
工作丢了,没钱还债,红姐会把我剁碎了喂狗。
这是一个死局。
突然,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红姐吐气如兰:
“怎么?抖这么厉害?”
“你也怕那个女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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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推开红姐。
动作有点大,带着点慌不择路的狼狈。
“去个厕所。”
我压低嗓子,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红姐被我推得一愣,随即笑得更欢了。
“尿急啊?去吧,别让霍总等急了。”
我冲进走廊尽头的男厕所。
反锁隔间门。
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女魔头”三个字还在疯狂闪烁。
最后一秒。
接通。
“霍总。”
我捏着鼻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还得带着点气喘吁吁。
“你在哪?!”
霍云裳的声音能把手机震碎。
“堵……堵车。”
“刚下车,在跑过来的路上了。”
“还有两百米。”
“给你一分钟。”
嘟。
电话挂了。
一分钟。
我看着身上的黑背心,手里的面具,还有胳膊上的血迹。
一分钟变装?
超人来了都得摇头。
但我没得选。
我从背包里扯出衬衫,不管身上的汗还没干,直接往身上套。
扣子扣错了一个。
撕开重扣。
西装裤提上来,皮带勒紧。
领带胡乱套在脖子上。
眼镜。
最重要的是眼镜。
戴上的瞬间,那个野性的修罗被封印了。
剩下的只有斯文败类陈安。
冲出厕所。
不能走正门,会撞上红姐。
我从厕所窗户翻出去。
这里是二楼。
跳下去的时候,脚踝扭了一下。
剧痛。
顾不上了。
一瘸一拐地绕到正门。
霍云裳正站在门口,脸色黑得像锅底。
红姐站在她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路口。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刘海。
哪怕心里慌成狗,面上也得稳如老狗。
“霍总。”
我喊了一声。
快步走过去。
尽量让那条伤腿看起来正常。
霍云裳猛地转过头。
眼神如刀。
“一分钟零五秒。”
“扣工资。”
我低头:“是。”
只要不被发现,扣光了都行。
“这位就是陈秘书?”
红姐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我心头一紧。
抬头。
红姐正上下打量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也没穿衣服的猴子。
“长得倒是挺标致。”
她凑过来,鼻翼动了动。
那是狗鼻吗?
“怎么一股……汗味?”
“还有点血腥气?”
我心脏骤停。
霍云裳也皱起眉,凑近闻了闻。
“确实。”
“陈安,你不是说去医院看老人了吗?”
“怎么像刚打完一架回来?”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
把我就地处决。
我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否则,今晚就是大结局。
目光扫过旁边的服务生。
他端着托盘,上面是一壶滚烫的茶水。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抱歉,霍总。”
我转身,假装去接服务生的茶水。
手腕一抖。
整壶热茶,全部泼在我的右手上。
“啊——”
服务生惊叫。
滚烫的开水浇在皮肤上。
瞬间红肿,起泡。
钻心的疼。
但我心里却是快意。
这下,没人会关心味道了。
“陈安!”
霍云裳惊呼一声,难得地失态了。
抓过我的手,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红肿。
“你疯了?”
我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次不用演了。
疼是真的。
抖也是真的。
“对不起霍总……手滑了。”
“医院那种地方……味道不好闻,我以为茶水能盖一下。”
我咬着牙,挤出一个凄惨的笑。
红姐在旁边看着。
眼神变得幽深。
她盯着我的手,又盯着我的脸。
“真狠啊。”
“对自己都这么狠。”
“陈秘书,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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