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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4月5日,台北的夜空突然变得阴沉。白天还晴朗的天气,到了傍晚竟电闪雷鸣起来。

士林官邸里,88岁的蒋介石躺在病榻上。晚上8点15分,他像往常一样入睡了。

值班医官郑不非隔一段时间就要检查一次病人的状况。这天晚上,当他再次查看时,发现脉搏突然变得很慢,几乎快要停止了。

郑不非立刻按下紧急呼叫按钮,医疗组的人员迅速赶到。抢救开始了,各种急救措施轮番上阵。心脏按压、肾上腺素注射、氧气面罩……整整3个多小时,医护人员没有停下来过。

晚上11时30分,瞳孔已经完全放大,心脏只剩下极其微弱的跳动。

医师做了最后的尝试——用电极直接刺入心肌,试图用电流刺激心脏重新跳动。电击进行了好几次,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却越来越平。

宋美龄站在病床旁,看着这一切。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落泪。在医师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时,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放弃。

晚上11时50分,医师宣布死亡时间。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没有留下最后的话语。

贴身侍卫翁元那晚也在值守。45岁的他从1946年就开始服务蒋家,整整跟随了近30年。他看着医护人员收拾器械,看着白布慢慢盖上那张熟悉的脸,心里涌起说不出的滋味。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接下来的三年,自己会日日夜夜守着一口棺材。更不知道的是,这口棺材一放就是50年,而里面藏着的秘密,会在几十年后由他亲口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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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风烛残年的最后时光】

蒋介石的身体垮掉,其实是从一场车祸开始的。

1969年9月16日那天,天气不错。一名军官开会后驾车下阳明山,车速有点快。就在山路转弯处,他的车突然失控,正好撞上了蒋介石的车队。

护卫车辆紧急刹车,蒋介石乘坐的专车也跟着急停。那一下撞击,让车内的蒋介石和宋美龄都受了伤。

当时看起来不算太严重,就是胸口撞到了扶手。可到了10月份做健康检查时,医生发现蒋介石的心脏瓣膜在车祸中受损了。

83岁的人,心脏本来就开始老化,这一撞更是雪上加霜。从此以后,蒋介石的健康状况就走下坡路了。

他自己后来跟身边人说过,这次车祸让他减寿20年。听起来像是抱怨,其实更像是无奈。83岁的老人说还能活20年,不是真觉得自己能活到103岁,而是心里还有太多未了的心愿。

1972年3月,前列腺的老毛病又犯了,这次严重到必须开刀。宋美龄提议去美国找更好的医生,但蒋介石拒绝了。

他不是不知道美国医疗水平高,而是有别的考虑。最后决定在台北荣民总医院做手术,还专门请了美国专家过来指导。

手术倒是做成功了,可术后恢复得不好。前列腺问题变成了慢性病,时不时就要发作一次。整个人的精神头明显不如从前了。

就在身体这么差的情况下,1972年5月,蒋介石还是坚持连任了第五届。

不过这次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住了,连任的同时就任命蒋经国当行政院院长,把实际权力交了出去。这一交,外界都明白,接班的事情算是定下来了。

此后的蒋介石,活动明显减少。以前经常要出席各种场合,现在基本都推掉了。大部分时间待在士林官邸,偶尔会去阳明山或者慈湖住几天。

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坐在书房里看地图,看中国地图,看浙江的地图,看家乡奉化的地图。看着看着,手指就在地图上那些熟悉的地名上划来划去。

1974年8月,对外正式宣布因为健康原因减少活动。其实不用宣布,大家也看得出来,老人家是真的不行了。

到了10月31日他的生日那天,制作了"蒋总统万岁"的徽章发给民众佩戴。这种做法以前也有,但那年的气氛格外沉重,好像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12月的台北,虽然不算太冷,但对病人来说还是要小心。偏偏12月1日那天,蒋介石得了流行性感冒。普通人得流感,熬几天也就好了。可对一个88岁的老人来说,流感迅速发展成了肺炎。

肺炎还没好,12月27日早上又出事了。慢性前列腺炎发作,而且这次还伴随着膀胱内出血。医生们围着病床团团转,各种药轮番用上,可效果不明显。

最麻烦的是,蒋介石长期服用抗生素,导致体内的细菌都产生了抗药性。以前管用的药,现在不管用了;现在用的新药,又担心副作用太大。

进入1975年1月,病情始终不见好转。高烧反反复复,退了又烧,烧了又退。蒋经国那段时间几乎住在医院里了,每天至少去探望父亲三次,早中晚各一次。

每次去,蒋介石都会抓着儿子的手,握很久。他想说话,可力气不够,说出来的话声音很低,听不太清楚。

蒋经国看着父亲一天天衰弱下去,心里着急,晚上经常睡不着觉。白天处理公务,晚上守在病房外,一听到动静就冲进去。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睛里全是血丝。

1月9日,医生们会诊后得出结论:肺部的炎症已经很难根除了。炎症控制住了,但没办法彻底治好。

这意味着,随时可能再次恶化。有天晚上,蒋介石睡觉时出现了缺氧症状,监护仪报警声大作。值班医生紧急抢救,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

就在病床上,蒋介石用颤抖的右手写下了16个字:"以国家兴亡为己任,置个人死生于度外。"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很用力。这成了他留下的最后一段亲笔文字。

3月26日,病情突然转危。那天下午,心跳骤停。医疗组全员出动,抢救了整整3个小时才把人抢回来。这次抢救之后,蒋介石自己也清楚,时间不多了。

秘书秦孝仪接到通知,在3月29日来到病房。蒋介石断断续续说了一些话,秦孝仪在旁边记录整理,形成了一份遗嘱。

不过这份遗嘱后来引起了不少争议,有人说这不是蒋介石的原话,而是秦孝仪根据平时的意思整理出来的。

4月5日那天,白天的天气特别好,阳光明媚。到了傍晚,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乌云密布,接着就是电闪雷鸣。

这种天气变化,后来被渲染成各种说法。但对病房里的人来说,外面的天气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只关心病床上那个老人的呼吸。

晚上8点过一刻,蒋介石像平常一样入睡了。这个时间睡觉,对他来说很正常。可谁也没想到,这一睡,就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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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两难的选择】

4月6日凌晨,天还没亮,士林官邸已经灯火通明。

医疗组在凌晨时分宣布死亡后,马上要面对一个紧迫的问题:遗体怎么处理?按照台湾的气候,4月份气温已经不低了,遗体保存的时间很有限。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当天早上6点,遗体被移送到石牌的荣民总医院。那里有专门的设施可以进行遗体处理。医疗组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防腐方案。

摆在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方案,是参照保存列宁遗体的方式。这套方法很成熟,经过几十年的实践检验,确实能让遗体长期保存。

具体做法是:首先要把遗体的内脏全部取出来,包括心、肝、脾、肺、肾等主要器官。然后对遗体进行彻底的血管灌注,把血液全部置换成特殊的防腐液。

接着还要进行一系列复杂的化学处理,用各种药剂浸泡。整个过程需要很长时间,而且技术要求极高。最后,还要制作专门的密封棺,控制温度和湿度,定期检查维护。

如果采用这个方案,遗体可以保存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不腐烂。但问题也很明显:整个过程需要对遗体进行解剖,器官要取出来单独保存,遗体不能保持完整。

第二个方案,是采用简易的临时防腐。这个方法简单得多:在遗体的腹部和胸部打几个孔,然后把福尔马林等防腐液体注射进去。

不需要取出内脏,遗体可以保持完整。整个操作几个小时就能完成。

但这种方法有个很大的局限性:它只能短期保存,时效大概就是两三个月。

如果要长期保存,就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开棺,重新注射防腐剂。而且即使这样做,保存的时间也很有限,顶多维持几年。

医疗组的专家们把两个方案都向家属进行了详细说明。解释了各自的优缺点,也说明了可能遇到的问题。最后,决定权交给了家属。

宋美龄和蒋经国商量了很久。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谁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最后的结果是:选择第二个方案,临时防腐,不取出内脏。

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后来有人分析,主要是基于传统观念。中国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认为人死后应该保持全尸。

如果把内脏都取出来,在很多人看来是对遗体的不敬。宋美龄和蒋经国都是在传统文化中长大的,这种观念根深蒂固。

选择第二个方案,其实也意味着一个前提:他们认为这只是临时性的安置。将来形势变化了,遗体要迁回大陆安葬,到时候就直接下葬入土,不需要长期保存。所以短期防腐就够了。

决定下来后,医疗组立即开始实施。防腐专家在遗体上选择了四个位置,用特制的注射器将福尔马林注入体内。

整个过程持续了几个小时。注射完成后,遗体表面的皮肤显得更加紧绷了一些,颜色也有些变化。

按照奉化的传统习俗,入殓前要给死者穿好衣服。这个任务落在了蒋经国身上。他亲手给父亲穿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裤子穿了7条,内衣穿了7件,最外面是长袍马褂。为什么要穿这么多?据说这是奉化老家的习俗,认为这样死者在阴间就不会受冷了。

穿好衣服后,用丝绵将遗体贴身包裹起来。丝绵柔软,可以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然后把遗体放进内棺。内棺是楠木制作的,楠木本身就有防腐防虫的效果。外面还套了一层铜棺。

宋美龄往棺材里放了四本书。第一本是《三民主义》,第二本是《圣经》,第三本是《唐诗》,第四本是她自己翻译的《荒漠甘泉》。

除了书,还放了一些随葬品:毡帽一顶,小帽一顶,手套一副,手帕一块,手杖一枝。就这些,没有别的了。跟那些豪华的陵墓比起来,简单得让人意外。

4月9日上午,灵柩被运往国父纪念馆。那里已经布置好了正式的灵堂。灵柩在纪念馆要停放7天,期间对外开放,让民众瞻仰遗容。

消息发布后,各地的人纷纷赶来。国父纪念馆门口从早到晚都是长长的队伍。有的人天不亮就来排队,一直排到天黑才能进去。最长的时候,排队要等7、8个小时。

进入灵堂的人,每天都有几十万。4月12日那天最多,单日瞻仰的人数达到50万。整个台北的交通都被影响了,到处都是赶去瞻仰的人群。

为了应对这么多的人流,灵堂的开放时间一再延长。到了4月14日,干脆宣布灵堂开放到午夜24点。那天晚上,国父纪念馆的灯彻夜不熄,人群一直没有断过。

蒋经国作为长子,要在灵堂里守灵。

白天接待来访的各方人士,晚上还要抽空去慈湖那边查看准备工作。那几天他基本没怎么睡觉,整个人憔悴得不行。身边的人劝他休息,他摇摇头说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灵柩在国父纪念馆停放期间,遗体一直暴露在空气中。虽然有空调控制温度,但4月的台北气温已经不低了。防腐专家每天都要检查遗体的状况,确保不出问题。

这几天里,很多人都注意到一个细节:灵柩上覆盖的不是完整的盖子,而是用透明的压克力板做的防尘罩。透过压克力板,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遗容。这种设计方便瞻仰,但密封性很差。

有人提出过疑问:为什么不用密封的棺盖?得到的解释是,因为要开放瞻仰,用密封盖子的话,每次开合都很麻烦。等到正式安放的时候,再换成密封的盖子。

可是后来,这个压克力板盖子一直就没有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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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慈湖的最后安顿】

慈湖本来不是为安葬准备的地方。

这片地方原来叫"埤尾",是个人工修建的水库,形状像牛角一样弯弯曲曲。周围都是山,山上长满了树木,风景确实不错。

1955年的时候,有人把这里的地捐给了官方,说是用来做战备用地。其实就是建个行馆,让蒋介石有空可以来休息。

1959年6月13日,这里建起了一座四合院式的建筑,取名叫"洞口宾馆"。建筑面积有1628平方米,算是挺大的了。建好后蒋介石来看过几次,但没怎么住。

1961年的某一天,蒋介石又来这里视察。那天天气很好,他站在宾馆前面往外看,看到远处的山,看到近处的水,突然就想起了老家。他跟身边人说,这里的景色跟溪口那边很像。

这话一说,大家都明白了老人家的心思。思乡之情,谁都会有,何况是一个已经离家十几年的老人。

第二年,蒋介石提笔写下"慈湖"两个字。"慈"是纪念母亲王采玉,感谢母亲的养育之恩。从那以后,"洞口宾馆"改名叫"慈湖宾馆",这个地方的地名也从"埤尾"改成了"慈湖"。

改名之后,蒋介石来得更勤了。有时候在台北待烦了,就说要去慈湖住几天。

到了慈湖,就在那里散散步,看看山水,跟身边人说说家乡的事。说到奉化的小桥流水,说到溪口的武岭门,说到母亲墓前的那棵老树。

慈湖宾馆建好没几年,1975年蒋介石就去世了。这让谁也没想到,这个原本用来休养的地方,会变成一座陵寝。

4月6日凌晨,蒋介石去世几个小时后,蒋经国和宋美龄就要商量安葬的事。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决定:暂时安放在慈湖,将来再想办法迁回大陆。

为什么选慈湖?一来这里是蒋介石生前喜欢的地方,风景又像老家。二来这里相对偏僻,方便守灵和管理。三来按照传统习俗,暂厝应该选在一个临时性的地方,将来方便迁移。

决定下来后,慈湖宾馆马上开始改造。原本的会客厅被改成了灵堂。工人们加班加点,铺设黑色的花岗岩,摆放供台,安装照明设备。短短几天时间,整个布置就完成了。

4月16日,是正式安葬的日子。

那天早上8点,在国父纪念馆举行大殓仪式。宋美龄在蒋经国和蒋纬国的搀扶下,慢慢走上礼台。她那天穿一身黑色的衣服,脸色苍白,但表情很镇定。

8点5分,大殓正式开始。棺盖慢慢合上,蒋家人围在棺材旁边哭泣。

盖棺的那一刻,宋美龄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趴在棺材上,哭得撕心裂肺。身边的人想扶她起来,她摆手拒绝,说让她再待一会儿。

盖棺之后,在棺材上覆盖旗帜。蒋介石身上佩戴着采玉大勋章、青天白日勋章和国光勋章,这些都是他生前获得的最高荣誉。

8点30分,举行追思礼拜。周联华牧师主持仪式,以"另一位见证人"为题证道。会场里挤满了人,来自各方的人士都参加了仪式。

9点30分,21声礼炮响起,启灵仪式开始。灵车缓缓开动,离开国父纪念馆,驶向慈湖。

灵车是特别装饰过的。车身上装饰着20万朵黄色的菊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车队前面是99辆宪兵开道车,后面跟着一长串的护送车辆。整个车队足足有几公里长。

从台北到慈湖,路程有60多公里。沿途所有的街道都挂满了白色和黑色的布条,写着各种哀悼的标语。有些建筑物的外墙颜色比较鲜艳,都被要求临时刷成了素色。

路边站满了人。有的是自发来的,有的是组织来的。灵车经过的时候,很多人跪在地上磕头。还有不少学生,穿着制服,举着牌子,沿路跪送。

沿途设置了2700多个路祭点。每个路祭点都摆着供桌,供桌上放着水果、糕点和香烛。灵车经过的时候,有专人上香祭拜。整条路上烟雾缭绕,香火不断。

车队走得很慢,平时一个小时的车程,那天走了三个多小时。中午12点50分,灵车终于到达慈湖。

慈湖宾馆的正厅已经改造成了灵堂。墙上挂着蒋介石的巨幅遗像,遗像两边分别挂着旗帜。壁炉上供着鲜花和烛台。正中间的位置,用黑色花岗岩垒起了一个平台。

灵柩被抬进灵堂,放置在花岗岩平台上。这里要特别说一下放置的方式。按照浙江一带的习俗,暂时安放遗体要用"浮厝"的方法。

就是在棺材底下垫上青砖,让棺材离地面三寸高。这样做有个讲究:将来要迁移的时候,不用刨土挖坑,直接就能把棺材抬走。

棺材四个角下面都垫了青砖,高度都量过,整整三寸。这个细节,后来的参观者很少注意到。

棺材放好后,上面还是盖着那块压克力板。透过透明的板子,可以看到里面的遗容。棺材前面摆了一个用黄色雏菊扎成的十字架,表明蒋介石是基督徒的身份。

灵堂东侧保留了蒋介石生前住过的卧室。

卧室里的布置都保持原样:深色的书桌上放着电话、笔筒和一个白色的碗;书桌旁边有一台黑白电视机,上面并排放着鸭舌帽和眼镜;床铺整整齐齐,好像主人只是暂时出门,随时会回来。

书房的墙上挂着宋美龄画的画,书桌上放着一张便条,上面有蒋介石用红铅笔写的四个字:"能屈能伸"。

灵堂西侧有个房间,专门陈列蒋介石生前获得的各种勋章和奖章。一排排展柜里,摆满了金光闪闪的徽章,每一枚都代表着一段历史。

慈湖宾馆从此改名为"慈湖陵寝"。这个原本用来休养的地方,变成了一座陵寝,变成了一个永久的守望。

翁元接到通知,他被指定为守灵人。从这一天开始,他要住在陵寝旁边的小房子里,日夜守护这口棺材。

翁元搬进慈湖陵寝旁边的守卫室那天,是1975年4月下旬。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就这些。窗户对着灵堂的方向,抬头就能看见。

他把随身的行李放好,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的灵堂,心里有些发怵。一个人,一口棺材,从今天开始要朝夕相处了。

头一个月,翁元每天的工作就是进灵堂检查。检查温度计,检查湿度计,检查空调设备,记录数据。

灵堂里24小时开着空调,温度控制在18度左右,湿度保持在50%上下。按照专家的说法,这个温湿度最适合遗体保存。

可翁元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每天早上进灵堂的时候,那块压克力板上总有一层薄薄的雾气。他开始以为是空调的冷气凝结造成的,拿布擦掉就行了。可擦掉之后过几个小时,雾气又会出现。

他把这个情况记录在工作日志里,报告给了上级。上级说这是正常现象,温差造成的,不用担心。可翁元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如果只是温差,为什么雾气会越来越多?

到了夏天,情况更明显了。台湾的夏天又热又潮,就算开着空调,也挡不住湿气往里钻。那块压克力板跟铜棺之间的缝隙,并没有严格密封。翁元用手摸过,能感觉到有风从缝隙里进出。

更让他在意的是,灵堂里开始有味道了。不是那种明显的臭味,而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气味,闷闷的,带着一点酸腐的感觉。味道不重,但确实存在。

翁元试着打开窗户通风,味道能淡一些。可窗户不能一直开着,空调的冷气会跑掉,温湿度就控制不住了。他又试着在灵堂里放一些香,可香味和那股怪味混在一起,反而更难闻了。

他想起当初医疗专家说的话:临时防腐只能维持两三个月,后面需要定期开棺维护,补充防腐药剂。现在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可一直没有人来做维护。

翁元不敢多问。这种事情,不是他该操心的。上面自然会有安排。可眼看着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三个月过去,始终没有人来。

压克力板上的雾气越来越频繁,灵堂里的味道越来越明显。翁元每天进去,心里就越来越不安。

1976年的夏天特别热。台湾那年遭遇干旱,气温比往年都高。灵堂里的空调彻底不堪重负了,经常罢工。

翁元每天要给维修工打好几次电话,让他们过来修。维修工也烦了,抱怨这机器老是坏。可换新机器需要批经费,层层审批下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就在那个夏天的一个早上,翁元像往常一样进入灵堂。

当他走棺材时,突然发现压克力板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纹。不是很大,就是板子边缘处有几条细细的裂缝。他凑近了看,发现裂缝处有些发黑,好像是液体渗出后留下的痕迹。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股怪味今天格外明显。不仅仅是闷臭,还带着一种甜腥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腐烂。

翁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这口已经存放了一年多的棺材,脑海里闪过当初防腐专家说的话:短期防腐,需要定期维护,否则......

然而,那些应该进行的定期维护从来没有来过。

翁元站在棺材前,看着压克力板上越来越多的雾气,看着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纹,看着板子下面若隐若现的轮廓,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