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失而复得的女儿杨月花》、《毛泽东年谱》等相关史料,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77年秋日,福建龙岩电影工作站里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站长杨月花热情地接待着这些自称是省文化局领导的来访者,详细汇报着工作情况。
可她敏锐地察觉到,那位女领导总是心不在焉,目光频频在自己脸上停留,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更奇怪的是,这张面孔似曾相识,好像在北京时在周剑霞家看到的照片上见过。
会面持续了整个下午,杨月花按照惯例汇报着电影工作站的各项工作进展,从放映设备的维护到宣传片的制作,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很仔细。
然而那位女同志却显得心不在焉,时不时与身边的男同志低声交谈几句,眼神总是不经意地落在杨月花的脸上。
当天傍晚,会面结束后不久,贺敏学单独找到了杨月花......
【一】战火中的骨肉分离
时光倒回到1929年3月,红军第二次解放福建龙岩。
此时的伟人正在人生的低谷期,他在党内遭遇了排挤,加之身体遭受疟疾的折磨,双重打击之下前往闽西养病。
在这段艰难的日子里,贺子珍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
古田会议召开后,红四军决定重返赣南,继续进行革命斗争,伟人也要同行,但此时的贺子珍已临近分娩,伟人只能先将贺子珍安置在上杭县,托付给邓子恢。
就在这个充满战火硝烟的年代,贺子珍在龙岩生下了长女。
看着怀中的婴儿,伟人温柔地对孩子说道:"这个孩子来得真是时候啊,就叫毛金花吧。"
夫妇俩给孩子取名毛金花,寓意像金色花朵一样绚烂美好,也希望这个孩子能为革命带来更多的希望。
可是好景不长,国民党"三省会剿"的消息传来,红军不得不紧急撤离龙岩。
面对襁褓中的女儿,贺子珍心如刀绞。
刚生产的她身体虚弱,带着孩子行军无疑是不可能的,更可能让孩子丧命。
经过痛苦的抉择,夫妇俩决定把女儿寄养在当地老乡家中。
贺子珍委托邓子恢找到了城北的补鞋匠翁清河。
翁清河是当地的老实人,平时靠补鞋为生,家境一般但为人朴实。
在那个泪水模糊双眼的离别时刻,贺子珍掏出20块银元,哽咽着说:"孩子叫毛金花,拜托了。"
这20块银元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相当于普通人家大半年的生活费用。
临别时,贺子珍还将毛金花的衣物和生活用品一并交给翁清河,恳求对方能够好好抚养金花。
红军撤离龙岩后,伟人安慰着心碎的妻子,畅想着将来安稳了就一起故地重游,把金花接回来,到时候她肯定都会叫"妈妈"了。
贺子珍这才勉强破涕为笑,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也要再见到自己的女儿。
【二】真相背后的隐情
事情的真相远比想象的复杂。
翁清河虽然收下了孩子和银元,承诺会好好照顾毛金花,但红军离开后,形势急转直下。
国民党占领龙岩,形势变得异常险恶,到处都在搜捕"红匪"及其家属。翁清河担心自己会因为收养"红匪"的孩子而招致灭顶之灾。
据翁清河后来的叙述,1930年五六月间红军离开龙岩前夕,他经邓子恢的介绍收留了毛金花。
不久国民党白军来了,他甚为惧怕。
面对严峻的现实,翁清河内心挣扎了很久。
一方面,他收了贺子珍的银元,承诺会照顾孩子;另一方面,收养"红匪"后代的罪名足以让全家遭殃。
经过激烈的内心斗争,翁清河做出了一个改变毛金花命运的决定。
竟然在一个漆黑的夜晚,趁着毛金花熟睡时,翁清河悄悄把她遗弃在城里一家杂货店门口。
这家店叫"赞风店",是卖副食品的。
店主林老板发现了这个可怜的婴儿,虽然自家人口众多,无力再抚养一个孩子,但好心的店主还是为她找到了一户人家——城中的翁姑。
可杨月花的颠沛流离并未就此结束。
翁姑虽然对这个孩子很好,但经济条件有限,抚养一段时间后,又将她转手给了山东人张先志。
张先志原本是个国民党军队中的散兵,退役后以炸油条为生,在龙岩找了个老婆,一直没有生育,正好收养毛金花。
三年后,张先志的妻子去世,他又把5岁的毛金花转送给开煤窑的邱应松。
邱应松夫妇对这个孩子视如己出,邱应松的妻子邱兰仔十分喜爱金花,将毛金花改名为邱月花。
13岁那年,邱兰仔又把邱月花改名杨月花,因为她的结发夫君姓杨。
给月花取杨姓,乃因邱兰仔的结发夫君姓杨,这样孩子就有了一个完整的身份。
就这样,毛金花在多次转手中彻底改名为杨月花,在邱应松夫妇的悉心照料下成长。
邱应松待她如亲生女儿,杨月花也一直以为邱兰仔就是自己的生母。
这个关于身世的秘密,在她心中埋藏了几十年。
1932年春,伟人率红军东路军东征漳州,4月10日击溃杨逢年旅,再度克复龙岩。
伟人虽然十分想念女儿,但军政事务缠身,无暇顾及私事,便吩咐胞弟毛泽民代为看望。
毛泽民在龙岩城苏维埃政府干部的陪同下,来到翁清河家中。
一见面,毛泽民便将事先准备好的150块银元放在桌子上,这是一笔感谢费,并要求看看侄女毛金花。
翁清河为了掩盖自己当年的行为,显得十分惊慌,谎称孩子已经死亡:"女婴养了四个月后,伤风夭折。"
翁清河一口咬定女孩死了。
伟人接报后十分伤感,沉默了好一会儿,叹口气说:"真可惜啊!"
为了感谢翁清河对毛金花的"照拂",伟人还让人给他送去了300块钱。
【三】母亲永不放弃的寻找
贺子珍从来不曾忘记自己的第一个女儿。
即使得到孩子"夭折"的消息,她的内心深处始终不肯接受这个现实。
虽风传女儿已不在人间,但贺子珍既不相信也不死心。
建国后,她多方托人寻找女儿的下落。
1951年,政务院内务部长谢觉哉率中央慰问团前往闽西慰问老区人民时,伟人特地托他调查女儿的下落,希望地方政府能弄清伟人长女的下落。
谢觉哉是1928年入党的老同志,对这个任务非常重视。
他抵达龙岩后,专门安排了调查工作,但由于时间久远,线索模糊,加上翁清河坚持说孩子已死的说法,这次调查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
可是多年的努力都石沉大海,翁清河坚持说孩子已死,墓地也因为战争被毁,根本无法查证。
福建省妇联龙岩地区妇联、龙岩县公安局还组成了一个秘密工作组,着手调查,但都没有结果。
这期间,杨月花开启了自己的平凡生活。
新中国成立后,她和当地县粮食局的郑焕章结了婚,并且有了孩子。
龙岩城解放后,县人民政府很快宣告成立。
当时受到教育的年轻人很少,而杨月花虽然出身贫寒,但聪明好学,得到了组织上的认可。
1951年,21岁的杨月花参加工作,担任龙岩东街居委会治安委员、妇女主任。
那个年代,能够参加工作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特别是对于一个普通农家女孩来说。
杨月花工作非常努力,认真负责,很快就在当地建立了良好的声誉。
一年后,她加入了共青团,又过了一年她担任中街团支部书记。
1958年,杨月花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当时加入中国共产党要求比较严格,需要有良好的表现和群众基础,可见杨月花表现优秀。
从1960年到1973年,杨月花先后担任龙岩县中街居委会主任、党支部书记;县中百纺织门市部副主任;县工商联干事;县总工会筹备组等职务。
这些职务虽然都不算高,但在当时的龙岩县城,已经算是相当重要的基层领导岗位了。
在此期间,杨月花与在县粮食局工作的郑焕章结为夫妇。
郑焕章是个老实勤劳的人,两人的婚姻生活很幸福,共同育有6个孩子,三个儿子和三个女儿。
一家人在龙岩城虽不是大富大贵,也算得上衣食无忧,生活过得挺美满。
杨月花一直不知道自己复杂的身世,她一直以为生母就是邱兰仔,所以婚后也一直和养母邱兰仔生活在一起。
1963年,时任全国妇联副主席的康克清,联系到了福建省妇联党组书记、同时也是革命先驱任弼时的堂妹任曼君,让她帮贺子珍寻找毛金花。
康克清是伟人的老战友,对贺子珍的痛苦深有感触,她决定动用自己的关系网络来帮助寻找这个失散的孩子。
很快福建省妇联就联合龙岩地区妇联以及龙岩县公安局,组建了一支秘密工作组深入基层,开始调查。
这次调查比以往都要详细和系统,工作组走访了龙岩城的许多老居民,收集了大量线索。
【四】1964年的重要突破
找一个失散了35年的孩子,如同大海捞针。
直到1964年元旦过后不久,一个重大转机出现了。
一封署名"杨月花"的群众来信要求龙岩行署副专员吴潮芳帮助调查身世,这封信彻底改变了事情的走向。
杨月花在信中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身世,她写道:"我是一个失去亲生父母30余年的人,过了阴历年大约是35岁了。由于我现在的母亲迷信思想严重,说我当年是破年破日出生,所以给我瞒了岁数...据我养母回忆,当年将我托付给她的人说这个小女儿是一个老红军生的,因白匪军来时带走不便,便寄给翁清河抚养。翁清河害怕又转给其他人,最后到了我养父母手上..."
这封信让杨月花内心的疑惑完全表露出来。
原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杨月花渐渐发现了一些疑点。
她发现自己的相貌与养母邱兰仔并不相似,而且邱兰仔在一些细节上的说法也前后不一致。
更重要的是,她隐约听到一些传言,说自己可能是红军的孩子。这些疑惑在她心中积压了很久,最终促使她写信求助政府。
巧合的是,邓子恢、康克清都曾让吴潮芳帮忙调查毛金花的下落。
吴潮芳是1928年入党的老同志,1949年以后,他几次接到邓子恢的来信,要求地方党组织能弄清伟人长女的下落,但是几次调查都没有结果。
当吴潮芳收到杨月花的来信后,立即意识到这可能是调查伟人长女的重要线索。
他把杨月花的信仔细看了好几次,认为此事非同小可,便立即向龙岩县委书记刘户文以及正在龙岩指导工作的省长魏金水汇报。
恰逢此时,福建省省长魏金水莅临龙岩指导工作,他看到这封信后,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作为省级领导干部,魏金水对这类敏感事件有着敏锐的政治嗅觉。
他意识到,如果杨月花真的是伟人的女儿,这将是一件影响重大的事情,必须慎重处理。
很快,龙岩县委在魏金水的亲自主持下,于1964年1月17日召开了一场意义非凡的座谈会。
这次座谈会在县委会议室举行,参与人员都经过严格筛选,确保保密工作。
会上,杨月花、她的养母邱兰仔、舅母郑秋地以及翁清河夫妇等关键人物悉数到场。
邱兰仔在会上坦陈杨月花非己亲生,给月花取杨姓,乃因邱兰仔的结发夫君姓杨,她承认杨月花是邱应松从别人那里抱来的红军小孩。
翁清河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始叙述当年的情况。
他说:1930年五六月间红军离开龙岩前夕,他经邓子恢的介绍收留了毛金花。
不久国民党白军来了,他甚为惧怕,就把毛金花送给了商会隔壁石壁头翁姑抚养。
不久,国民党旅长杨逢年果然亲自审讯了他,问伟人孩子的下落。
他怕连累翁姑,就骗说死了。
翁姑抱养毛金花时间不长,后来七转手八转手又送给了邱应松。
解放后政府调查孩子下落时,他也就说"死了",这样省得多事。
翁清河说完这番话,指着杨月花告诉魏金水:"魏省长,杨月花就是当年伟人和贺子珍的女儿毛金花。"
这番话在会议室里引起了轰动,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重大发现。
仅隔一天,1964年1月18日,令所有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翁清河却突然变了卦,他阴沉着脸,当众改口说道:"报告魏省长,昨天我说错了,伟人的小女孩养到第二年六月初十左右,不幸得病死了..."
这个突然的变化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昨天还信誓旦旦地确认杨月花身份的翁清河,今天却完全推翻了自己的说法。由于翁清河的出尔反尔,调查取证工作只好暂停。
后来在政府的进一步询问下,翁清河的女儿翁椿木与女婿苏仁鸿告诉当地政府,翁清河之所以反口,主要有三个原因。
第一,是担心国民党还会卷土重来,一旦真相暴露,自己性命难保,还可能连累家族。
第二,翁清河担心自己受到法律制裁,如果如实说出杨月花的身世,就坐实了他曾经遗弃伟人孩子的事实,会遭人唾弃,说不定还会受到惩罚。
第三个原因最为现实,翁清河担心如果承认了杨月花的身份,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找上门来,不如编造一个"孩子已死"的谎言,可以一了百了,避免更多的麻烦。
时间一晃到了1971年底,原在福建省交通厅任职的老红军罗万昌受迫害回龙岩老家居住,听到有关杨月花的风言风语,他开始着手查证此事。
作为一名有着敏锐政治嗅觉的老红军,罗万昌立即意识到这个传言可能蕴含着重大信息。
他与杨月花住得很近,经常能听到一些关于她身世的议论。
罗万昌开始暗中调查,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杨月花的身世。
他利用自己在龙岩的人脉关系,走访了许多当年的老人,收集了大量信息。
经过细致的走访和比对,他越来越确信,这个名叫杨月花的女子,很可能就是伟人和贺子珍失散多年的长女毛金花。
1973年初,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罗万昌将调查材料整理成详细的报告,送到了贺敏学手中。
而此时的杨月花,刚刚在1973年8月接到县革委会通知,调她到县电影工作站工作,宣传组组长杜方英到县电影工作站,宣布杨月花担任副站长兼支部副书记,并说近期要让她检查检查身体。
但她完全不知道,一个改变她命运的重大发现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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