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李半城也怕狗。”

扬州那条最热闹的街口,一位穷书生被逼给一条死狗戴孝,棺材后面拖着的是亲爹的遗体。围观的人哄笑,盐商潘老爷坐在茶楼上摇扇子——这一幕,比任何旁白都更能解释后来李万堂不认自己儿子的决绝。

古皖章跪完街、烧完纸,把名字也一并烧了。他把自己从徽州家谱里撕掉,塞进京城李家的族谱里,换得一张改姓的卖身契。从那以后,世上只有李万堂,没有古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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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骂李万堂冷血,可有件事说出来,心再硬也得软一下——把亲儿子古平原弄去宁古塔的幕后推手,正是李万堂本人。听起来像疯子,其实算盘打得极精:与其让平原进京撞破老底,不如远远发配,冻不死就算积德。一句“用一时苦换一条命”,把父子缘分活活冻成了冰坨子。

瑞麟后来摆的那桌“重逢宴”,算是把冰坨子砸开。他故意把古胡氏请到现场,老太太一句话没说,只是远远看了李万堂一眼——就那一眼,李万堂端酒杯的手抖了半盏茶的工夫。瑞麟要的就是这半盏茶,好让两淮盐务的账本再翻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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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古胡氏,死前回光返照那晚,她梦见丈夫没考上功名,却抱着孙子笑。醒来她跟媳妇常玉儿说:“别逼男人去赢天下,输了回家就好。”这话听着轻,其实砸得人脸疼——当年要不是她一心想要凤冠霞帔、金榜题名的排场,古皖章也许就不会把命卖给京城。

到最后,李万堂赢了半座城,却输给一条狗。有人看见他在破庙里给一条野狗喂馒头,狗冲他摇尾巴,他忽然哭得像个孩子——可能想起了当年那条戴孝的狗,也可能想起了自己再也没资格认的儿子。

古平原后来成了巨贾,商会里人人称他“古爷”。没人知道,他书房里供着两块牌位,一块写“先考李公万堂”,一块写“先妣古门胡氏”。两块牌位中间隔着一寸空隙,像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