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墨,年薪二百八十五万,在金融行业做到了合伙人的位置。

四十二年前,我和妻子江清月结婚时立下规矩——AA制,各管各的钱,互不干涉。

这些年,我从银行柜员做到投资公司合伙人,她在社区医院当护士,工资始终没过万。

我们的生活像一张精密的分账表——房子她付一半首付,每月房贷她出一半,水电煤气她出一半,女儿的学费生活费她也出一半。我从未多给过她一分钱,这是底线。

六十三岁那天,她办完退休手续回到家,脸上看不出喜怒。

我放下手机,语气平静地说:"AA制该结束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全职太太,好好照顾我妈,把家务都接手过来。"

她在玄关处站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让我背脊发凉。

"AA了四十二年,我想明白了,有些事还是要从一而终。"她的声音毫无波澜。

我整个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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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认识江清月的时候,我二十三岁,在银行做柜员。

那是个夏天,她穿着白大褂来办业务,护士证别在胸口。我帮她办完存款,顺口问了句:"在哪家医院?"

"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交往三个月后,她父母张罗着让我们见面谈婚事。

散席后,我把江清月叫到走廊:"我有个想法,咱们结婚后实行AA制,怎么样?"

她愣了下:"什么意思?"

"就是各花各的钱,房贷、生活费、将来孩子的开销,都平摊。"我说得很认真,"这样公平,谁也不欠谁的。"

江清月沉默了会儿:"你是担心我花你的钱?"

"不是担心,是觉得这样更合理。"我握住她的手,"咱们都是有工作的人,凭什么要一方养另一方?现代人就该有现代的活法。"

她看着我,最终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婚礼办得很简单,没摆酒席,两家人吃了顿饭。新房是我贷款买的两居室,首付十二万,我出六万,她也出六万。

新婚夜,我拿出一个笔记本:"我列了个账目表,以后所有开销都记在这上面,月底结算。"

江清月接过本子,翻了两页:"这么详细?"

"必须详细,不然容易算不清。"我认真地说。

她没再说什么,把本子放在床头柜上。

第一个月的账单出来,水电费一百二,我们各付六十。买菜花了四百八,各付二百四。她月工资八百块,交完这些只剩三百多。

"林墨,我想买件衣服,能不能......"

"自己的钱自己支配。"我打断她,"不过家里的开销不能少。"

她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冬天,她一直穿着那件旧棉袄。

02

女儿出生后,开销陡然增加。

奶粉钱、尿布钱、疫苗钱,全部平摊。江清月休完产假就回去上班,白天把孩子放在她妈那里。

"林墨,我妈说想给孩子买套新衣服。"江清月抱着女儿,小心翼翼地说。

"她要买就买,反正不用咱们出钱。"我头也不抬。

"可是......"她欲言又止,"我妈年纪大了,退休金不多。"

"那是她自己的事。"我合上文件,"咱们按规矩来,孩子的衣服钱该摊就摊,不能因为是你妈就搞特殊。"

江清月不说话了,抱着孩子回了卧室。

我继续埋头工作。那时候我刚从柜员升到客户经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女儿三岁那年,幼儿园学费涨到每学期五千。江清月拿着缴费单站在我面前:"林墨,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能不能先垫一下?"

"那不行,规矩就是规矩。"我说,"你可以找你爸妈借。"

她咬着嘴唇:"我已经欠他们不少了。"

"那是你的问题。"我转身去了书房。

后来我才知道,她把手上唯一的金手镯当了。那是她妈结婚时给她的。

工作越来越顺,我从客户经理做到部门主管,月薪从两千涨到八千,再到一万五。江清月还是在社区医院,工资涨得很慢,从八百到一千二,再到一千八。

"林墨,医院分房,我能申请一套,要不要?"她问我。

"多大面积?"

"六十平,两居室。只要交三万块就能住。"

"太小了。"我摇头,"而且职工房产权不清楚,不划算。"

"可是不用花太多钱......"

"不要就是不要。"我打断她,"有那钱不如攒着。"

职工房她没申请。多年后房价暴涨,那批职工房都办了产权证,她的同事们一个个都有了自己的房产。

只有她,还跟我住在那套两居室里,每个月规规矩矩交房贷。

女儿上小学后,江清月提出想报个兴趣班。

"报什么班?"我问。

"钢琴,孩子喜欢。"

"一年多少钱?"

"一万二。"

"太贵了,不学。"我直接拒绝,"一年一万二,咱们各出六千,你拿得出吗?"

江清月沉默了。她月工资才两千多,除去房贷和生活费,根本存不下钱。

"别的孩子都在学......"她小声说。

"别人是别人,咱们是咱们。"我语气很硬,"没那个经济条件就不要攀比。"

女儿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江清月把她拉进卧室,关上了门。

那晚,我听到卧室里传来低低的哭声,还有江清月哄孩子的声音。

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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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女儿十岁那年,我升到了部门经理,年薪突破二十万。

江清月还在社区医院当护士,工资涨到三千多。

那天晚上,她坐在沙发上翻账本,突然问我:"林墨,你现在一年能赚多少?"

"二十多万。"我随口答道。

她手里的笔停住了:"那么多?"

"怎么,有问题?"我看向她。

"没有。"她低下头,继续记账,"我就是问问。"

我没多想,继续刷手机。

过了几天,女儿放学回来,闷闷不乐。

"怎么了?"江清月问。

"今天班主任问我,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女儿说,"我说在金融公司,她说那肯定很有钱。"

"然后呢?"

"然后同学们都笑我,说我穿得这么土,还说家里有钱。"女儿眼圈红了,"妈,为什么爸爸赚那么多钱,我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江清月愣住了。

那晚她来找我:"林墨,孩子的衣服能不能买好一点的?"

"现在的衣服不是挺好?"我皱眉,"干净整洁就行,要什么名牌。"

"可是孩子在学校被同学笑话......"

"那是孩子虚荣,要教育。"我语气严肃,"咱们家的规矩不能变,该AA还是AA。你要是觉得衣服不够好,就多出点钱买好的。"

江清月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转身回了卧室,门关得很轻。

第二天,她带女儿去商场买了两件衣服,一共花了八百块。晚上她把票据递给我:"衣服钱四百,你的份。"

我看了眼票据,皱起眉:"怎么这么贵?"

"孩子需要。"她说。

"下次买便宜点的。"我把钱递给她,"没必要浪费。"

她接过钱,什么都没说。

女儿十五岁那年,学校组织去欧洲游学,费用三万八。

"林墨,这个能参加吗?"江清月拿着通知书问我。

"三万八?"我看了眼,"太贵了,不去。"

"可是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报名了......"

"那是他们的事。"我把通知书递回去,"咱们各出一万九,你拿得出吗?"

江清月咬了咬嘴唇:"我可以找我哥借。"

"那你就去借。"我说,"不过借钱要还的,别到时候还不上。"

她没再说什么,拿着通知书出去了。

后来女儿还是没去成,因为江清月没借到钱。她哥嫂家也不宽裕,两个孩子都在上学。

女儿哭了好几天,江清月陪着她,一句句安慰。

我坐在书房里,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抽泣声,心里有点烦躁。但很快,我就把这烦躁压了下去。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孩子哭就改变。

04

女儿上高中后,我升到了投资部总监,年薪突破五十万。

江清月的工资涨到四千多,但物价也涨了,房贷也涨了。她每个月到手的钱,扣掉必须的开销,几乎所剩无几。

那年冬天,江清月感冒了,在医院输了三天液。

"要不要请假休息几天?"我问。

"不用。"她说,"请假要扣钱。"

"身体要紧。"我说。

"没事,挺得住。"她裹紧了外套。

后来我才知道,那次她不仅没请假,反而主动要求多值几个夜班。因为女儿高三了,补课费很贵。

女儿考上大学那年,学费加生活费一年要三万多。

江清月来找我:"林墨,孩子的学费能不能你多出点?"

"为什么要我多出?"我反问,"规矩定好了,就要遵守。"

"可是我实在拿不出那么多......"

"那就想办法。"我说,"你可以加班,可以找兼职。"

江清月没再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她开始在医院值夜班,一个夜班补贴两百块。她还在周末去附近的诊所帮忙,一天一百五。

有天早上,我起床看到她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怎么了?"我问。

"昨晚值夜班,没睡好。"她勉强笑了笑,"马上去做早饭。"

"那你休息会儿,早饭我出去买。"

"不用。"她撑着站起来,"买早饭要花钱,不如自己做。"

看着她摇摇晃晃走进厨房的背影,我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但很快,我就把这感觉压了下去。

女儿大二那年,我被提拔为合伙人,年薪涨到一百五十万。公司还给了我一部分股权。

我开始考虑投资。买了辆新车,又在市中心看中了一套小户型。

"林墨,你什么时候买的车?"江清月看到停在楼下的新车,愣住了。

"上个月。"我说,"三十万,全款。"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我自己的钱,为什么要商量?"我觉得她问得莫名其妙。

她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过了几个月,我又买了那套投资房。

"一百二十万,全款。"我说,"这个地段升值空间很大。"

江清月看着购房合同,手在微微发抖。

"林墨,咱们结婚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她声音有些颤抖,"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当然是一家人。"我说,"正因为是一家人,才要把账算清楚。不然将来吵起来,谁也说不清。"

江清月放下合同,转身回了卧室。

那晚她没出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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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毕业后,在外地找了工作。

临走前,她突然抱住江清月:"妈,你这些年太辛苦了。"

江清月拍拍她的背:"不辛苦,你好好工作就行。"

"妈,等我赚钱了,我养你。"女儿说。

江清月笑了,眼眶却红了。

送走女儿后,家里就剩下我和江清月两个人。

我越来越忙,经常出差,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回到家,江清月总是已经睡了。

有次我半夜回来,看到餐桌上放着盖着的饭菜。掀开保鲜膜,还是温热的。

旁边压着张纸条:"饭菜在锅里热着,账本在抽屉里,记得签字。"

我吃完饭,打开抽屉,看到账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精确到分。

我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合上账本。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新婚那晚,她也是这样拿着账本,眉头微皱。

05

我五十五岁那年,升到了公司合伙人,年薪突破两百万。

江清月五十三岁,还在社区医院,工资涨到六千多。

那年她开始腰疼,去医院检查,腰椎间盘突出,还有颈椎病。

"医生说要注意休息,不能长时间站着。"她说。

"那就少值点夜班。"我说。

"不行,女儿还要还助学贷款......"她摇摇头。

"她有工作了,让她自己还。"

"她刚工作,工资不高。"江清月说,"我再帮她几年。"

我没再说什么。

那几年,江清月的白头发越来越多,腰也越来越弯。

我的事业却越来越好,年薪从两百万涨到两百五十万,再到两百八十五万。公司的股权也在增值,我又买了两套投资房。

有天晚上,江清月突然问我:"林墨,你现在一年能赚多少?"

"两百八十五万左右。"我说,"怎么了?"

她沉默了很久:"没什么,就是问问。"

我继续刷手机,没注意到她复杂的眼神。

江清月六十岁那年,她妈去世了。

葬礼上,她一直很平静,没怎么哭。

送完最后一批客人,她坐在灵堂里,看着母亲的遗像。

"妈,我这辈子过得挺失败的。"她说,"我把您给的金镯子当了,把您教我的道理都忘了。您说过,嫁人要嫁对的人,要找个疼你的。可我......"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回家的路上,她突然说:"林墨,我想买套房子,给自己养老用。"

"买房子?"我愣了下,"家里不是有房吗?"

"那是你的房子。"她说,"我想要自己的。"

"你哪来的钱买房?"

"我攒了点。"她说,"这些年值夜班,做兼职,省吃俭用,攒了三十多万。再找女儿借点,应该够了。"

我皱起眉:"那是你的事,不过咱们现在住的房子房贷还没还完,你每个月还要继续出一半。"

"我知道。"她说。

后来她真的买了套小房子,三十多平,在郊区。首付三十万,贷款二十万。

"妈,你为什么要买这么远的房子?"女儿打电话来问我。

"我也不知道。"我说,"她自己决定的。"

"爸,你就不能......"女儿欲言又止,"算了。"

她挂了电话。

江清月六十三岁生日那天,医院给她办了退休仪式。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保温杯,上面印着"光荣退休"四个字。

"医院送的。"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我退休了。"

"嗯。"我在看文件,没抬头。

她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很久。

"林墨,我想跟你谈谈。"

"什么事?"我终于抬起头。

"我退休了,养老金每个月三千多。"她说,"以后的生活费......"

"生活费该怎么出还怎么出。"我打断她,"退休了也要继续AA,这是规矩。"

她看着我,眼神有些陌生。

"林墨,你现在一年赚两百八十五万,我一个月只有三千多。"她的声音很平静,"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公平。"我说,"当初说好的AA制,不管谁赚多赚少,都要遵守。"

"那如果我付不起呢?"

"那就想办法。"我皱眉,"你可以找点事做,现在很多人退休了还在工作。或者,你可以做些家务,照顾一下家里。"

江清月笑了,笑得我有点发毛。

"林墨,我想明白了。"她站起来,"AA了四十二年,有些事该算清楚了。"

我看着她走进卧室,隐约觉得不对劲。

晚上,我妈打电话来:"小林,我最近腰疼得厉害,你让清月过来照顾我几天吧。"

"好,我跟她说。"挂了电话,我对江清月说:"我妈让你过去照顾她。"

"我没空。"江清月头也不抬,"我有事要办。"

"办什么事?"我愣住了,"你退休了,应该帮家里做点事。"

"帮什么忙?"她看向我,"照顾你妈?做家务?"

"这不是应该的吗?"我觉得她无理取闹,"你现在不上班了,不帮忙做这些还能做什么?AA制该结束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全职太太,好好照顾我妈,把家务都接手过来。"

江清月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林墨,我想了很久。"她的声音很平静,"AA了四十二年,我想明白了,有些事还是要从一而终。"

我整个人僵住了:"你什么意思?"

她没回答,转身回了卧室。

那晚我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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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律师事务所的电话打进来:"林先生,您夫人已委托我们启动离婚程序。她同时提交了一份财产核算清单和相关证明文件。我强烈建议您尽快聘请律师查看......"

"财产清单?"我冷笑,"她一个退休护士能有什么财产?"

"这个......"律师的语气变得谨慎,"具体情况您还是亲自看比较好。"

两小时后,我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手里拿着那份二十三页的清单。

当我看到第一项内容时,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手上的纸开始轻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