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搬入者

我叫林雨,今年三十,是一名平面设计师。

我的生活就像我设计的那些版式,平衡、克制,每一个元素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大学毕业,顺利进入本地知名设计公司;二十七岁,和恋爱三年的陈默结婚;二十九岁,我们在城南买下这套两居室,开始了许多人眼中“标准”的婚后生活。

房子不大,但朝南的阳台总洒满阳光。陈默喜欢在周末早晨煮一壶咖啡,我喜欢在傍晚窝在窗边看书。有时他会从背后抱住我,我们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窗外的云缓缓飘过——这样的时刻,让我觉得生活安稳而美好。

这种安稳在周野搬进来的那个周末,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周野是陈默的远房表弟,比我小四岁。据陈默说,他们小时候常在一起玩,后来周野家搬去外地,联系就少了。直到三个月前,周野因为工作调动回到这座城市。

“老婆,跟你商量件事。”

那是周五晚上,陈默一边帮我按摩着因长时间盯着电脑而僵硬的肩膀,一边试探着开口。

“嗯?”我舒服地闭上眼。

“周野,我表弟,你还记得吗?上次家庭聚会见过的那个。”

我点点头。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话不多,但笑起来很阳光。

“他公司宿舍临时要装修,得出来住两个月。”陈默的手劲轻了些,“他知道我们有个空房间,想问问能不能暂时住一阵,房租照付。”

我睁开眼,转过身看他。

陈默的表情有些为难:“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外人打扰我们的空间,我也犹豫过。但他在这城市没什么熟人,我是他哥,实在不好拒绝。”

我沉默了几秒。次卧确实一直空着,偶尔当客房用。两个月,听起来不长。

“他会做饭,说可以负责咱们的晚饭,当作感谢。”陈默补充道,带着一点讨好的笑。

我想了想,两个月确实不算长,而且陈默很少向我提要求。

“好吧。”我最终还是点了头,“但他得注意卫生,还有,晚上别太吵。”

陈默松了口气,抱住我:“谢谢老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周六上午,周野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出现在我们家门口。

他比记忆中更高了,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理得很短,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嫂子,打扰了。”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北方口音。

“别客气,进来吧。”我侧身让他进门。

周野很自觉,进门换了拖鞋,把行李箱靠墙放好。他环顾了一下客厅,目光落在阳台的绿植上:“嫂子养了好多植物。”

“嗯,喜欢吗?”我问。

“喜欢,看着舒服。”他说得很真诚。

陈默从厨房出来,两人互相捶了下肩膀,看得出感情不错。

中午我们一起吃了饭,周野主动收拾碗筷。他动作麻利,话不多,但很懂分寸。下午陈默帮他收拾房间,我则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

晚饭是周野做的,三菜一汤,味道意外地不错。

“我在北方上学时,吃不惯食堂,就自己学着做。”他解释着,给我们盛汤。

餐桌上,陈默问起他的工作。周野在一家健身器材公司做销售,最近刚调来这个城市开拓市场。

“所以得经常应酬?”我问。

“偶尔。”周野点点头,“但我不爱喝酒,能推就推。”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对陈默说:“你这个表弟还不错,挺懂事。”

陈默搂着我:“是吧,我就说他不会给我们添麻烦。”

我安心地睡了,以为这会是一次平静的合租经历。

02 初现端倪

周野搬进来的第一周,一切如常。

他早出晚归,作息规律。晚饭基本都由他负责,偶尔加班会提前发信息。周末他会打扫公共区域,甚至帮我给阳台的植物浇水。

“周野挺勤快的。”有一次我对陈默说。

“他从小就这样,做事认真。”陈默不无骄傲地说。

第二周周二,事情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九点才回家,累得只想洗个热水澡。打开门,客厅灯亮着,电视开着,正在播篮球赛。

周野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

“回来啦,嫂子。”他没有回头,眼睛盯着电视。

“嗯,你今天回来挺早。”我边说边换鞋。

然后我注意到他的穿着——他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上身完全赤裸。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背上。周野的身材很好,不是健身房刻意练出的那种夸张肌肉,而是匀称、结实,肩背的线条清晰可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脊梁处凹下去一道深深的沟。

“今天约的客户临时有事。”他转过头,对我笑了笑,“晚饭在锅里热着,你吃了吗?”

“吃了点工作餐。”我移开视线,尽量让声音自然,“我先去洗澡。”

“好。”

走进浴室,关上门,我才松了口气。也许只是巧合,我想。夏天男人在家打赤膊,不算什么稀奇事。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我发现这似乎成了常态。

只要陈默不在家,周野在家时就会脱掉上衣。有时在客厅看电视,有时在厨房做饭,有时甚至只是倒杯水。

周四晚上,陈默公司聚餐,我因为感冒提前回家。推开门,周野正在做俯卧撑,就在客厅的地毯上。

汗水顺着他背部肌肉的沟壑滑落,随着他的动作,肩胛骨像一对翅膀一样开合。他喘着气,没注意到我进来。

我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一、二、三……”他数着数,声音低沉。

最后我轻轻咳嗽了一声。

周野停下来,转头看到我,立刻站起身:“嫂子,你回来了。”

他随手抓起搭在沙发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却没有穿上衣的意思。

“你继续,我回房间休息。”我快步走过客厅,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嫂子你脸色不太好,感冒了?”他问。

“有点。”我头也不回。

“我煮点姜汤吧,驱寒。”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很快。”

我没再拒绝,逃也似的进了卧室。关上门,靠在门后,我听见厨房传来开火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我打开门,周野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他还是没穿上衣,只是套了件敞开的薄衬衫,扣子一颗没系。

“趁热喝。”他说。

我接过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立刻缩了回来。

“谢谢。”我低声说。

“别客气。”他笑了笑,“好好休息。”

关上门,我看着手里那碗汤,心情复杂。

03 暗流涌动

周末,陈默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你最近怎么老是心神不宁的?”周六早晨,他一边煮咖啡一边问我。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窗外:“有吗?”

“有。”陈默把咖啡端过来,坐在我对面,“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我摇摇头,犹豫着要不要把周野的事说出来。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说?说你表弟在家总是不穿上衣?这听起来像什么?像我在意,像我在关注他的身体。

而事实是——我确实注意到了,无法不注意到。

“可能是最近项目多,压力大。”我最终说。

陈默握住我的手:“别太拼,身体要紧。”

这时周野从房间出来,已经穿戴整齐:“哥,嫂子,早。”

“今天周末也起这么早?”陈默问。

“约了个客户看样品。”周野走进厨房,很快端着自己的早餐出来,在我们对面坐下。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 polo 衫,看起来很精神。我注意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想起那天他做俯卧撑的样子,赶紧低下头喝咖啡。

“嫂子,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感冒好点了吗?”周野问。

“好多了,谢谢你的姜汤。”我说。

“什么姜汤?”陈默看向我。

“前天我有点感冒,周野煮了姜汤。”我解释道。

陈默拍拍周野的肩膀:“行啊,会照顾人了。”

周野笑了笑:“应该的。”

那之后,我刻意减少了与周野独处的机会。如果他先到家,我就晚点回去;如果我在家,他回来了,我就尽量待在卧室。

但房子就这么大,避无可避。

一个周二的下午,我因为家里网络故障,请假提前回家维修。本以为周野不会在,打开门却发现他正在客厅打电话。

他又没穿上衣,背对着我站在窗前。

“对,那批货最迟周五要到……我知道有难度,所以得麻烦你……”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周野似乎感觉到什么,转过头,看到我,对着电话说了句“稍等”,然后捂住话筒:“嫂子,你回来了。”

“网络坏了,我回来看看。”我尽量让声音平静。

他点点头,继续打电话。我快步走到路由器旁检查,但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而有磁性。我能听见他说“价格可以再谈”“质量必须保证”之类的商务用语,但更多是那个赤裸的背影占据了我的视线。

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走到我身边:“修好了吗?”

太近了。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某种薄荷沐浴露的香气。

“可能是路由器坏了。”我向旁边挪了一步,“我重启试试。”

“我来吧。”他蹲下身,插拔电源。这个姿势让他的背部肌肉更加明显。

我转过身:“我去喝点水。”

在厨房,我大口喝着凉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只是男人的身体而已,我在健身房、在海边见过无数。

但这里是我的家。

陈默晚上回来时,我正试图修复一个设计稿。

“怎么了?眉头皱这么紧。”他从背后抱住我。

“工作上的事。”我简短地说。

“对了,周野说他这周末可能要带个朋友回来吃饭,说是潜在客户。”陈默说,“你不介意吧?”

“什么朋友?”我问。

“没说,应该是工作上的。”陈默亲了亲我的脖子,“你放心,周野有分寸。”

我没说话。

分寸。这个词现在听起来有些讽刺。

04 渐失分寸

周五晚上,周野果然带了个朋友回来。

是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干练的套装,妆容精致。周野介绍她叫沈薇,是某健身连锁店的采购经理。

“打扰了。”沈薇微笑着说,递给我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

“别客气,请坐。”我接过礼物。

周野今天穿得很正式,衬衫西裤,头发也精心打理过。他在厨房忙碌,沈薇坐在沙发上和我聊天。

“周野经常提起你们,说表哥表嫂对他很好。”沈薇说。

“应该的。”我笑了笑,“你们工作谈得怎么样?”

“很顺利,周野很专业。”沈薇看向厨房的方向,眼神里有一丝欣赏。

晚餐很丰盛,周野做了五菜一汤。餐桌上,他和沈薇谈论着市场趋势、产品特性,陈默偶尔插几句话,我则大部分时间沉默。

我能看出沈薇对周野有好感,她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他。而周野对她,似乎更多是商业上的客气。

饭后,沈薇坚持帮忙收拾,和周野一起在厨房洗碗。透过玻璃门,我能看见他们有说有笑。

“他们挺配的。”陈默在我耳边小声说。

我没接话。

沈薇待到九点多才离开。周野送她下楼,回来后,陈默已经回房洗澡。

我正在客厅收拾茶几,周野走过来:“嫂子,今天辛苦你了。”

“我什么都没做,都是你在忙。”我说。

“沈薇那个人,工作上很精明,但人不坏。”他像是解释什么。

“挺好的。”我简短地说。

他站在我面前,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晚餐时他们喝了一点红酒。

“嫂子。”他突然说,“你是不是有点讨厌我?”

我愣住了,抬起头看他。

周野的眼神很认真,甚至有点受伤。

“为什么这么说?”我问。

“你最近总是避开我。”他说,“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一时语塞。该怎么说?说请你在家穿上衣服?这听起来多么可笑。

“没有,你别多想。”我最终说,“只是最近工作忙,有点累。”

他看了我几秒,点点头:“那就好。”

他转身要回房间,又停住:“对了,明天我休息,约了几个朋友去打球,晚饭可能不回来吃。”

“好。”我说。

周六一整天,家里只有我和陈默。我们像回到了周野来之前的日子,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下午甚至缠绵了一番。

“好久没这样了。”陈默搂着我说。

“嗯。”我靠在他怀里。

“周野住进来,还是有点影响我们的二人世界。”陈默说,“好在还有一个月他就搬走了。”

一个月。我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周日早晨,周野回来了,带着一身的汗水和阳光的气息。他又恢复了在家打赤膊的习惯,甚至在客厅换衣服,背对着我脱下湿透的球衣。

我低下头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周一,事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提前下班回家,准备洗个澡然后去超市。推开浴室门,我愣住了。

周野正在里面刮胡子,上半身赤裸,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洗手台上方的镜子映出他结实的胸膛和腹肌。

我们同时僵住了。

“对不起,我以为没人。”我立刻退出去,关上门。

靠在墙上,我的心跳得很快。那画面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水珠顺着他脖颈滑落,喉结随着他刮胡子的动作上下移动,胸肌的轮廓清晰分明。

几分钟后,周野出来了,已经穿上了T恤。

“嫂子,我好了。”他的表情有些尴尬。

“嗯。”我没看他,径直走进浴室。

关上门,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脸,感到一阵自我厌恶。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这不像我。

淋浴时,我让水流冲击着脸,试图清醒。我是陈默的妻子,我爱我的丈夫。周野只是暂住的亲戚,仅此而已。

可是身体的反应不会说谎。当他靠近时,我加速的心跳;当他裸露上身时,我无法控制的目光;还有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

这些反应让我害怕。

05 意外触碰

周三晚上,陈默出差了,要去邻市两天。

“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临走前,他叮嘱我。

“你也是,少喝酒。”我说。

周野在一旁帮忙提行李:“哥你放心,家里有我。”

送走陈默,家里突然安静下来。我和周野站在门口,一时无话。

“我煮点面吧,简单吃点。”周野打破沉默。

“好。”我说。

他在厨房忙碌,我坐在客厅,突然意识到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独处。以前陈默在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他不在,空气都变得不同。

晚餐时,我们相对而坐,默默吃着面。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进去。

“嫂子。”周野突然开口。

“嗯?”

“你做的设计,我能看看吗?”他问,“我一直很好奇设计师的工作。”

我犹豫了一下:“不太方便,都是客户资料。”

“哦,理解。”他点点头,继续吃面。

饭后,我主动收拾碗筷。周野没争,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我洗碗。

“需要帮忙吗?”他问。

“不用,很快就好。”我说。

洗到一半,一个盘子突然从手中滑落。我下意识去接,周野也同时伸手。盘子没摔碎,但我们的手碰到了一起。

他的手掌很大,很热,完全包裹住了我的手。

时间仿佛静止了。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他手指的粗糙,还有他突然加快的脉搏。

我们同时抽回手,盘子“哐当”一声落在水池里,所幸没碎。

“对不起。”我们异口同声。

然后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我……我回房间了。”我擦干手,快步离开厨房。

那一整晚,我都没再出卧室。躺在床上,手背被他碰过的地方仿佛还在发烫。

凌晨一点,我口渴难耐,只好悄悄开门去厨房。客厅一片黑暗,只有月光从阳台照进来。

我轻手轻脚走向厨房,却看到阳台上有一个身影。

周野站在那里,背对着我,望着夜空。他还是没穿上衣,月光在他背上镀了一层银边。

我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我们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最终,我低下头,走进厨房。接水时,手有些抖。

喝完水,我准备回房,却发现周野已经不在阳台。刚松一口气,就在客厅与他迎面相遇。

他穿着睡衣,扣子没扣好,露出大片胸膛。

“还没睡?”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渴了。”我握紧水杯,“你呢?”

“睡不着。”

我们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太近了,近得我能看清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闻到他身上干净的肥皂味。

“我……我去睡了。”我说。

“嫂子。”他叫住我。

我停下来,背对着他。

“如果我的某些行为让你不舒服,我真的道歉。”他的声音很低,“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什么习惯?”

“在家随意一点的习惯。”他说,“我一个人住惯了,没考虑那么多。”

月光下,他的表情诚恳而自责。我突然觉得,也许真的是我小题大做。

“没什么。”我说,“早点休息吧。”

“晚安。”

“晚安。”

回到房间,我靠在门上,心跳如鼓。刚才那一刻,当他那样看着我时,我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一夜,我失眠了。

06 微妙变化

陈默出差回来的那个周末,提议一起出去爬山。

“好久没运动了,周野也说想去。”早餐时,他说。

我看了周野一眼,他点点头:“是啊,天气这么好。”

我本想拒绝,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好同意。

周日的山道上,陈默走在前面,我和周野跟在后面。天气很热,没走多久我们就满头大汗。

周野穿着紧身的运动T恤,被汗水浸湿后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他时不时会回头问我:“嫂子,还行吗?要不要休息?”

“没事。”我说,尽量不看他。

半山腰有处观景台,我们停下来喝水。陈默接了个工作电话,走到一边。我和周野靠在栏杆上,看着脚下的城市。

“从这儿看,我们的家在哪里?”周野问。

我大致指了个方向:“那边,大概。”

“真小,像积木。”他笑了笑。

一阵山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周野的头发被吹乱,他抬手整理,手臂的肌肉随之起伏。

我移开视线。

“嫂子。”他突然说。

“嗯?”

“你和我哥,感情真好。”他的语气有些羡慕。

“怎么突然说这个?”我问。

“就是觉得,像你们这样的婚姻,挺难得的。”他说,“我爸妈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后来我一直跟着我爸。他忙生意,经常不在家。”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些。

“所以我习惯了一个人,也习惯了……自由散漫。”他看向我,“有时候可能太散漫了,没注意界限。”

这是第二次他提到界限。我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看似阳光的大男孩,内心也许有我不知道的孤独。

“每个人都有习惯,不用太在意。”我说,语气软了下来。

他转过头,对我笑了。那个笑容很干净,像山间的阳光。

陈默打完电话回来:“公司有点事,我们得早点下山。”

下山的路,周野走在我身后。有一段路很陡,我脚下一滑,他立刻伸手扶住我的腰。

“小心。”

他的手掌稳稳托住我,直到我站稳才松开。那一瞬间的触碰短暂却有力。

“谢谢。”我说。

“不客气。”

回到家,我们都累坏了。陈默洗完澡就去书房处理工作,我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周野从浴室出来时,又是老样子——只穿了条短裤,用毛巾擦着头发。

但这次,我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水滴顺着他锁骨滑下,流过胸肌,消失在短裤边缘。他的腹部有清晰的六块腹肌,人鱼线向下延伸。

他注意到我在看他,动作顿了顿。

我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我去洗澡。”

在浴室,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感到一阵恐慌。我刚才在干什么?我竟然在认真看他,甚至忘记移开视线。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07 打破平衡

周野搬进来已经一个月,距离他预计搬走的时间还剩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一些东西在悄然改变。我发现自己不再像最初那样刻意避开他,甚至会不自觉期待晚饭时间——那是我们三人唯一会坐在一起的时候。

周野的厨艺越来越好,他会记住我喜欢吃的菜,偶尔专门做给我。他也会在我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玄关的灯。

陈默注意到了这些细节:“周野挺会照顾人的。”

“嗯。”我应着,心里却有一丝不安。

这种不安在某个周五晚上达到了顶峰。

陈默公司临时有应酬,发信息说会很晚回来。我独自在家完成一个设计稿,周野则在一旁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怕打扰我。

十点左右,我完成了工作,伸了个懒腰。

“结束了?”周野问。

“嗯,终于。”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我帮你按按?我学过一点按摩。”他说。

我愣住了。

“不用了。”我几乎是立刻拒绝。

“放心,专业的。”他站起身,“你坐太久,肩膀肯定很僵。”

我还想拒绝,但他已经走到我身后。他的双手放在我肩膀上,开始用力。

“疼就说。”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的手很有力,准确找到我肩颈的酸痛点。我僵直着身体,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放松点。”他说。

我试着放松,但做不到。他的手指按在我的肌肉上,每一次按压都带来一阵电流般的战栗。

“这里很硬。”他说,拇指按住我颈后的一处。

我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疼?”

“有点。”

他减轻了力道,手法变得柔和。慢慢地,我真的开始放松,闭上眼睛。

时间仿佛变慢了。客厅里只有电视微弱的声音,和他平稳的呼吸。我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他的气息拂过我的发顶。

太亲密了。这个念头突然闯入我的脑海。

我猛地睁开眼,向前躲开他的手:“好了,谢谢。”

周野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

“好点了吗?”他问。

“好多了。”我站起身,“我去洗澡。”

在浴室,我打开冷水,让水流冲刷着脸。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慌乱,脸颊绯红。

我在干什么?让丈夫的表弟给我按摩?而且……而且我还享受了那一刻。

这不是我。我不是这样的人。

那一晚,陈默回来时我已经睡了,但他还是吵醒了我。

“老婆?”他轻声唤我。

“嗯?”我假装刚醒。

“没事,睡吧。”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很快睡着了。

我却再也睡不着。黑暗中,我的感官异常清晰:陈默平稳的呼吸声,窗外偶尔的车声,还有我自己的心跳。

以及,隔壁房间传来的,周野翻身的声音。

08 意外发现

周一早晨,我在周野房间门口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一个小小的羽毛球拍——周野大学时是校羽毛球队的。我见他戴过几次。

应该是他昨晚不小心掉落的。

我捡起项链,敲了敲他的门。没有回应,他应该已经出门了。

推开房门,我打算把项链放在他桌上。这是我第一次进他的房间,出乎意料地整洁。床铺平整,书桌有序,只有几件衣服搭在椅背上。

我把项链放在桌上,准备离开,目光却被桌上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吸引了。

那是一本普通的黑色笔记本,摊开的那页画着一幅素描。画中是一个女人的侧脸,长发,微微低头的样子。

那是我。

我僵在原地,无法移开视线。画中的我表情温柔,笔触细腻,连我耳后那颗小痣都准确画了出来。

笔记本旁边,还有几张散落的素描。有我在阳台浇花的背影,有我在厨房做饭的侧影,甚至有一张是我蜷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连我常穿的那件米色毛衣都画得细致入微。

我颤抖着手翻到前一页,看到一行字:“她今天穿了蓝色的裙子,像雨后的天空。”

再前一页:“她笑起来左边有个酒窝,很浅,但很美。”

“她不喜欢吃葱,每次都仔细挑出来。”

“她思考时会咬下唇。”

“她身上总是有淡淡的茉莉花香。”

每一页,都是关于我的观察和记录。

我猛地合上笔记本,像是被烫到一样。心跳如雷,血液冲上头顶。

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慌忙放下笔记本,冲出房间,正好与刚进门的周野撞个满怀。

“嫂子?”他扶住我,“你怎么了?”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我的表情一定很惊慌,因为周野的眼神立刻变了。

他看向自己敞开的房门,再看向我,明白了。

“你看到了。”他说,不是疑问句。

我后退一步:“我……我只是来还你项链。”

他沉默了几秒,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项链。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低,“我没想让你知道。”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问,“为什么要画那些?为什么要写那些?”

周野抬起头,直视着我。他的眼神里有痛苦,有挣扎,还有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因为我控制不住。”他说,“从搬进来的第一天起,我就控制不住想看你,想记住你的每一个样子。”

“这不对。”我的声音在发抖,“我是你嫂子。”

“我知道。”他苦笑,“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不对。我试过克制,试过忽略,但我做不到。你就像……像突然照进我生活里的一束光,那么温暖,那么明亮。”

“周野,别说了。”

“不,我要说。”他向前一步,“这两个月,是我人生中最快乐也最痛苦的时光。每天能看到你,和你说话,但同时我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你是别人的妻子,是我哥的妻子。”

我的眼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哭,为他的坦白?为这荒唐的局面?还是为我自己内心深处那一丝不该有的悸动?

“我会搬走。”周野说,“今天就搬。”

“不。”我脱口而出。

他愣住了。

“陈默会问为什么。”我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冷静,“不能说,这件事永远不能说。”

“那怎么办?”他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09 艰难抉择

那天我请了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周野也出去了,家里空无一人。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些素描,那些文字,一遍遍在我眼前重现。

“她今天穿了蓝色的裙子,像雨后的天空。”

“她笑起来左边有个酒窝,很浅,但很美。”

“她不喜欢吃葱,每次都仔细挑出来。”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内心深处某个一直紧锁的盒子。

我不得不承认,这两个月来,我对周野的感觉早已超出了嫂子对表弟的范畴。我会在意他的目光,会因为他一个笑容而心跳加速,会在陈默拥抱我时,偶尔闪过一个不该有的念头。

而我一直在逃避,在否认,用道德和理智压制着那些感觉。

直到今天,那个笔记本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隐藏的所有。

下午,陈默打来电话:“老婆,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回来做饭。”

“随便。”我说,声音有些哑。

“你怎么了?感冒了?”

“有点累。”

“那好好休息,晚饭我来解决。”

挂了电话,我继续躺着,直到天黑。

晚上,陈默带了外卖回来,周野也回来了。我们三人坐在餐桌旁,气氛异常沉默。

“你们俩今天怎么了?都这么安静。”陈默看看我,又看看周野。

“工作累。”我说。

“我也是。”周野附和。

陈默没再多问,但眼神里有一丝疑惑。

饭后,周野主动收拾桌子。陈默拉我到阳台:“老婆,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周野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

我心头一跳:“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最近不太对劲,尤其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陈默皱眉,“如果他有什么过分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因为他是表弟就偏袒。”

我看着陈默诚恳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痛和内疚。这个男人,我的丈夫,他信任我,爱我,而我却对另一个男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没有。”我说,握紧他的手,“周野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工作压力大,情绪不稳定。”

陈默抱了抱我:“别太拼,身体最重要。”

那一晚,陈默睡着后,我悄悄起身,来到客厅。周野房间的门缝下透出光,他也没睡。

我在客厅坐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去敲那扇门。

第二天,我在公司收到周野的信息:“昨晚我找到了临时住处,周末就搬。对不起,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我看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该回复什么。

最终我只回了一个字:“好。”

周五晚上,周野开始收拾行李。陈默很惊讶:“怎么突然要搬?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公司提供了员工宿舍,条件不错,离公司也近。”周野说,表情自然,“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说什么麻烦,都是一家人。”陈默拍拍他的肩,“有空常回来吃饭。”

“一定。”

他们说话时,我一直在厨房洗碗,背对着客厅。我能感觉到周野的目光落在我背上,灼热而沉重。

周六早晨,周野拖着行李箱离开。陈默去送他,我在阳台看着他们下楼。

周野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永远忘不了——有遗憾,有告别,还有深深的眷恋。

然后他转身,上车,离开。

10 余波未平

周野搬走后,家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陈默很开心:“终于又是二人世界了。”

我也笑,但笑容有些勉强。家里每个角落都有周野的影子:厨房里他常站的位置,客厅他常坐的沙发,阳台他帮我浇过的植物。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些素描,那些文字,还有周野最后看我的眼神。

陈默注意到了我的状态:“老婆,你最近瘦了很多,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没事,就是睡眠不好。”我说。

“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要不要休个假?”

我摇摇头。

周野搬走后的第二周,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打开,是那本黑色笔记本。

里面夹着一张纸条:“这本该属于你。放心,这是唯一的副本。我会离开这座城市,不再打扰。保重。”

我翻看着那些素描和文字,每一页都让我心痛。最后一页是新画的,画中的我站在阳台,望着远方,眼神忧郁。下面有一行字:“愿你永远被温柔以待,即使那个人不是我。”

我合上笔记本,泪流满面。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

“陈默,我有事想跟你说。”晚饭后,我认真地看着他。

“什么事?”他问。

我深吸一口气:“周野搬走,不只是因为公司有宿舍。”

陈默的表情严肃起来:“什么意思?”

“他……”我停顿了一下,“他对我有超过表弟对嫂子的感情。”

陈默的脸色变了:“他做了什么?”

“没有,他什么都没做。”我急忙说,“只是我发现了他的笔记本,里面有很多我的素描,还有一些……文字。”

我拿出笔记本,递给陈默。

他翻看着,脸色越来越沉。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翻页的声音。

终于,他合上笔记本,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搬走的前几天。”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低下头,“而且,我也不确定我自己的感觉。”

这句话说出口,房间里更安静了。

“你自己的感觉?”陈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心上,“林雨,你对我实话实说,你对周野,有没有……”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这两个月,我的感觉很混乱。我知道不该,知道不对,但我控制不住我的注意力,我的目光。”

陈默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时间都静止了。

“你还爱我吗?”他终于问。

“爱。”我毫不犹豫,“陈默,我爱你,这一点从未改变。”

“但你也对他有感觉。”

“那不是爱。”我急切地说,“那是……那是一时的迷惑,是朝夕相处产生的错觉。你才是我爱的人,是我选择的伴侣。”

陈默看着我,眼神复杂:“你知道最让我难过的是什么吗?不是你对他有感觉,而是你瞒着我。这两个月,我看着你们相处,感觉到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同,但我告诉自己是我多心,因为我信任你,也信任他。”

“对不起。”我流着泪说,“真的对不起。”

陈默叹了口气,把我拉进怀里:“我也对不起。”

我愣住了。

“这两个月,我太忙了,忽略了你的感受。”他说,“周野在的时候,他照顾你,陪你,而我总是缺席。是我的疏忽让空隙产生。”

“不,不是你的错。”

“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陈默说,“婚姻需要经营,需要投入,我做得不够。”

那一晚,我们谈了很久。关于信任,关于沟通,关于如何在漫长婚姻中保持爱与激情。

我们没有提离婚,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还相爱,还想在一起。

但有些裂痕,需要时间来修复。

11 缓慢愈合

周野真的离开了这座城市。陈默从亲戚那里听说,他申请调去了北方分公司。

那本笔记本,我和陈默一起烧掉了。看着火焰吞噬那些素描和文字,我感到一种释然,也有一丝遗憾。

释然的是,这段错误的插曲终于画上句号;遗憾的是,那些细腻的观察和记录,本可以不存在,或者属于另一个人。

我和陈默开始婚姻咨询。每周一次,坐在咨询师面前,学习如何更好地沟通,如何表达需求,如何重建信任。

过程不容易。有时候我们会争吵,会哭泣,会怀疑是否还能回到从前。

但每一次争吵后,我们都会努力和好;每一次哭泣后,我们都会彼此安慰;每一次怀疑后,我们都会确认:是的,我们还想在一起。

半年后的一个周末,我们在家看电影。那是一部老爱情片,看到一半,陈默突然说:“老婆,我有个想法。”

“嗯?”我靠在他肩上。

“我们把次卧改成工作室吧,给你用。你可以在家工作,养更多植物,把它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我抬起头:“真的?”

“真的。”他亲了亲我的额头,“那是我们的家,应该完全属于我们两个人。”

我抱紧他,眼泪又流下来。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改造工程花了一个月。我们亲自挑选材料,设计布局。新工作室有一整面墙的书架,一张大大的工作台,还有我最爱的摇椅。

站在完成的工作室里,陈默从背后抱住我:“喜欢吗?”

“喜欢,非常喜欢。”我转过身,吻他。

那个吻很长,很温柔,像我们刚恋爱时一样。

晚上,我们躺在卧室床上,陈默突然说:“其实我见过周野一次,在他离开前。”

我僵住了。

“他来找我,坦白了一切。”陈默继续说,“他说他很抱歉,说他从未想过破坏我们的婚姻,说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你当时一定很生气。”我说。

“是的,我打了他一拳。”陈默平静地说,“然后我们坐下来喝酒,聊到凌晨。他说他羡慕我们,羡慕我们有这样稳定深刻的感情。他说他从小看着父母争吵、离婚,一直不相信婚姻,直到看到我们。”

我静静地听着。

“他说你是他见过最温暖的人,像光一样。但他知道,有些光只能远远看着,不能靠近,更不能占有。”

我的眼睛又湿了。

“我原谅他了。”陈默说,“不是因为他是我表弟,而是因为他的诚实和最后的离开。他选择了对我们伤害最小的方式。”

我抱紧陈默:“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的宽容,谢谢你的努力,谢谢你没有放弃我,放弃我们。”

陈默抚摸着我的头发:“因为我爱你,林雨。这份爱足够让我面对一切困难,包括这个。”

那一刻,我知道我们真的走出来了。不是忘记,不是假装没发生过,而是接受了这件事是我们婚姻历史的一部分,然后带着它继续前行。

12 新生

一年后,我怀孕了。

得知消息的那天,陈默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我在客厅转圈。

“小心点!”我笑着拍他。

“我要当爸爸了!”他对着天花板大喊。

我们开始为宝宝做准备。婴儿房就设在原来次卧的位置,现在是我的工作室旁边。我们讨论着要买什么婴儿车,什么牌子的尿布,宝宝会像谁。

怀孕四个月时,我收到了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打开,是一个精致的音乐盒,打开盖子,一个小小的人影在旋转,旁边有一行小字:“祝贺新生命的到来。祝永远幸福。”

我知道是谁寄的。

我没有告诉陈默,只是把音乐盒放在宝宝房的架子上。它只是众多礼物中的一个,没什么特别。

孕晚期,我的身体变化很大,情绪也不稳定。有时候会无缘无故哭泣,有时候会对陈默发脾气。

他总是耐心地哄我,给我按摩浮肿的脚,半夜起来给我倒水。

“我是不是很麻烦?”有一次我问他。

“不麻烦。”他亲了亲我的肚子,“你是我的英雄,在为我们创造一个小生命。”

预产期前两周,我提前住进了医院。宝宝有点迫不及待想出来。

阵痛来得又急又猛,我在产房里疼得死去活来。陈默一直握着我的手,给我擦汗,鼓励我。

“我看到头发了!”医生兴奋地说。

“老婆,加油,就快好了!”陈默的声音在颤抖。

最后一使劲,一声响亮的啼哭充满了产房。

“是个女孩!”护士把宝宝抱给我看。

她小小的,红红的,闭着眼睛大声哭着。我看着她,所有的疼痛都值得了。

“她真美,像你。”陈默吻着我的额头,泪流满面。

我们给女儿取名陈暖,希望她的一生温暖明亮。

出院回家那天,阳光很好。陈默小心翼翼地把我和宝宝接回家,家里已经被他布置得温馨可爱。

我抱着暖暖坐在摇椅上,陈默蹲在我们面前,眼睛湿润。

“谢谢你,老婆。”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谢谢你的坚持,谢谢你选择我。”

我握住他的手:“我才要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们。”

暖暖在睡梦中动了动,露出一个无意识的微笑。

那一刻,我知道,所有的波折、痛苦、挣扎,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圆满。婚姻不是没有风浪的平静海面,而是两个人携手,在风浪中依然握紧彼此的手,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周野成了我们婚姻中的一个注脚,一段回忆。他没有毁掉什么,反而让我们更加珍惜彼此,更加努力经营我们的关系。

有些光,确实只能远远看着。而有些光,需要紧紧拥抱,用一生去守护。

我看着怀里的暖暖,再看看身边的陈默,心里充满了平静的幸福。

这就是生活,不完美,但真实;有裂痕,但正因如此,光才能照进来,让爱在修复中变得更加坚固。

而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