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御哲遵照苏芸景吩咐,前去交代行军加速前进。
苏芸景和夏汐月一起回马车,要上马车的时候,夏汐月忽然哎呀一声,长发如瀑散下。
“我的发带断了,让殿下见笑了。”
夏汐月局促抓了抓头发:“殿下,能不能借用一下您的梳子?”
“我之前见您车上有两把木梳,我借那把旧的就好。”
苏芸景一怔,马车上那把旧的木梳,是顾御哲送她的定情木梳。
这木梳,在北狄陪了她三年。
正好,借这个借口,把顾御哲的定情木梳还过去吧。
毕竟,这本就不属于自己。
苏芸景从马车内,拿了旧木梳给夏汐月。
不料,她接过刚一梳头,梳子咔嚓一声,断成了两半。
恰好这时,顾御哲过来了,看清楚梳子的时候,脸色骤变。
转头就呵斥夏汐月:“殿下的梳子是你能用的吗?还不快向殿下谢罪!”
夏汐月吓得快哭了。
苏芸景却笑了笑,语气分外平静:“没事,断了就断了吧。”
她和顾御哲的情缘,早就断了。
顾御哲直白注视了苏芸景几秒,那双总是平静的墨眸,此刻却翻涌着墨色,显得格外深邃。
片刻后,他才暗哑道:“谢公主宽恕。”
他又变成了恭敬的大将军。
苏芸景回了马车,放下车帘时,却看到顾御哲正用断梳温柔熟稔给夏汐月梳头。
他高大的身躯笼罩夏汐月,看起来真恩爱。
曾经,苏芸景也这样亲密窝在顾御哲的怀里,让他给自己梳头。
如今,物是人非。
系统忽然在脑海提醒苏芸景。
距离宿主抵达大虞最近的城门大约只剩18个小时,宿主会在抵达城门那一刻吐血而亡。
接下来系统会慢慢抽走你的生命力,你会越来越虚弱,也会屏蔽你的痛觉。
系统话落,苏芸景身体骤然脱力,嘭得砸向车壁。
“公主!”
几乎瞬间,顾御哲就冲上了马车。
下一秒,就听他带着怒气问:“公主,您的伤口崩裂了,怎么不说?”
苏芸景才发现,她包扎好的掌心,被自己掐得血肉模糊。
顾御哲抬手又要给替她上药。
苏芸景却躲开了顾御哲的触碰。
淡淡说:“男女有别,将军已成家,请自重。”
顾御哲僵了一瞬,才低声道:“那我让汐月来照顾公主。”
说完,他就下了马车。
不一会儿,夏汐月就带着伤药过来,给她上药。
夏汐月满脸愧疚:“断了的梳子我一定给公主修好。”
她一边给苏芸景处理伤口,一边好奇问。
“听说梳子都是定情信物,公主的梳子是谁送的?”
“应该不是北狄王吧?”
北狄王,年纪都可以做苏芸景的爹了,当然不是他。
苏芸景扭头看向马车旁,纵马跟着走的顾御哲。
他挺拔修长,单手握着纤绳,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每一寸肌肉却都维持着一种紧绷的,随时准备出击的状态。
苏芸景一阵恍然,仿佛看到了少年意气风发的顾御哲。
她低声喃喃:“梳子,是年少的爱人送我的。”
夏汐月遗憾:“公主曾经有爱人,那……怎么就去和亲了呢?”
苏芸景转头看向无垠荒漠,涩然道。
“因为他娶了别人。”
话落,马背上的顾御哲骤然收紧纤绳,骏马不耐嘶鸣了两声。
夏汐月愤然问:“那人真坏!公主恨不恨那个背叛你的男人?”
苏芸景没有说话,眼中漫上自嘲与苦涩。
恨吗?
恨的。
可比恨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绝望。
系统曾告诫苏芸景:炮灰公主和男主没有感情线,宿主不要做无用功,你和顾御哲不会有好结果。
顾御哲当下无论多爱你,可他命定的妻子不是你,他最后也会为了命定之人抛弃你。
苏芸景赌爱能抵万难,以为顾御哲能为她对抗剧情。
可后来,顾御哲娶了别人,她和亲北狄。
他们终究回到了既定的剧情线。
夏汐月给苏芸景包扎好伤口后,顾御哲借口闷热,把她叫走了。
重新启程时,顾御哲上马前,忽然低声说。
“公主,对不起。”
苏芸景喉头一紧,掀开车帘,直直看向眉眼低凝的顾御哲。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憋了三年的话。
只是,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三年前……你为什么拒婚?”
“是你对夏汐月一见钟情,突然不爱我了吗?”
顾御哲抬眼和苏芸景淡淡对视,喉结滚动,却只说一句极轻的,却按灭她灵魂的话。
“我的确背叛了公主,现在追究原因,已经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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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几个字,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苏芸景的心密密地笼罩箍紧。
顾御哲却还恳求:“我欠公主的,我可以补偿。”
“请您别为难汐月,她不知道我们的事,她是无辜的。”
苏芸景的心一寸寸凉下去,她见过顾御哲爱人的模样。
此刻他小心翼翼,极尽谦卑,他这个人骄傲固执,只会为心爱的人妥协。
他就这么爱夏汐月?
苏芸景甩下门帘,气得深呼吸都平复不了情绪。
到现在,顾御哲还是不肯给她一句解释。
是没必要,还是她不值得?
行军队伍前进,慢慢走出大漠,看见绿洲,空气中已带有湿润气息。
顾御哲没再准许夏汐月过来,越临近大虞,苏芸景的身体越差。
她浑身没有力气,昏睡的时间长了。
夜幕缓缓降临,气温也冷了下来。
行军停下休息,在周围安营扎寨,轿帘外火光四起。
苏芸景撩开轿帘窗户透气,抬眼就看到不远处,顾御哲正带着夏汐月在放手持小烟花。
他们吵吵闹闹,夏汐月挥手玩,顾御哲负责点烟花。
暖黄的火光将他的铠甲都迎上了温度,他凝着夏汐月的眸光也温柔如水。
苏芸景看的眼涩,正要合上轿帘,夏汐月却扭头看到了她。
她立马拿着小烟花朝苏芸景跑过来,兴奋说。
“这种小烟花很受大虞女子的喜欢,公主应该也喜欢吧?”
说着,夏汐月就拿了一根塞到苏芸景手里,邀请她下去玩。
苏芸景看着手中滋滋发光的璀璨烟火,记起之前夏汐月说过。
顾御哲和她成婚那天,就放了一夜的烟花。
苏芸景咽下涩意,装作不经意问:“汐月,你和顾将军是什么时候成婚的?”
夏汐月笑着回答:“三年前的腊月初一。”
听着这个时间,苏芸景的喉咙忽得涌上一股血腥。
好似有把刀插在她心上翻搅。
三年前的腊月初一,她被送到北狄王庭,被迫成亲。
原来那天,顾御哲也和夏汐月成亲,还放了一夜的烟花。
顾御哲曾经承诺,他们成亲会给苏芸景放烟花。
他的确放了。
多讽刺。
苏芸景一时失神,烟花烧到了衣摆,火焰登时蔓延向上。
“公主小心!”
顾御哲即刻冲过来,扑灭了火,将苏芸景扣进他的怀里。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浑身的紧绷。
这一瞬她好像有种,他还爱着自己的错觉。
可这错觉刚一燃起,顾御哲就放开了苏芸景。
他退后一步,又恢复了冷静梳理:“臣僭越了,烟花危险,为保证凤体安康,公主还是不玩的好。”
“请公主进回轿撵休息。”
从前,顾御哲从来不会说这话。
他不是让苏芸景不去玩,而是想办法满足他的高兴。
苏芸景说想玩雪,他会把她裹成球,偷偷带她去花园堆雪人、砸雪球。
一切,都回不去了。
苏芸景回了轿没多久,行军队伍便启程。
也渐渐深了,气温一低再低。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越来越差,苏芸景把最厚的衣服穿上,还是冷得瑟瑟发抖。
她以为就这样一路冷到城门,没成想,夏汐月趁着顾御哲没注意,偷偷跳上了她的马车
夏汐月忽然跳进来吓了苏芸景一跳,人控制不住栽倒,好在夏汐月扶住了她。
苏芸景撞到她胸口,邦的刺痛。
“公主,你没事吧?”
夏汐月扶着苏芸景的手很有力,她身体不软,手臂很粗,力气很大。
“公主,我特地带了一坛酒,您喝点酒暖身体吧?”
她一手扶着苏芸景,一手还能稳稳倒酒。
苏芸景疑惑望着她的手臂,诧异说:“你的力气真大。”
夏汐月尴尬笑笑,忙松开她的手。
“之前不是和殿下说了,我和平常闺秀不一样,是个舞刀弄枪的粗人。”
“我力气大,手臂粗,是跟着顾御哲在军营里面,然后练出来的。”
苏芸景接过酒,喝了一口,辛辣从喉咙蔓延至胸口。
她是现代人,一直很好奇古代的军营是什么样。
和顾御哲在一起后,苏芸景软磨硬泡求了他很多次,但是他不肯带她去。
他说军营重地,女人不得入。
而夏汐月却可以,就连来北狄接苏芸景,顾御哲都带着她。
炮灰和命定之人,在顾御哲心理的地位果然不一样。
一阵血腥气忽然窜上苏芸景喉口,下一秒,她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与此同时,脑内响起系统播报——
请宿主苏芸景注意!距离大虞最近城门阳城最多只剩8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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