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8日，日本驻越南大使伊藤直树正式宣布：日本退出越南宁顺第二核电站建设计划，
可就在三个月前，越南高层还信心满满地宣布：2030年核电站必须并网发电，这是"政治献礼"。
现在，220亿美元的核电梦碎了一地，更尴尬的问题摆在眼前：越南到底要不要向最近的邻国低头？
停电危机有多严重？
2023年6到7月，越南北部工业区经历了"黑色两个月"，每天缺电30%。
三星在北宁省的IDM车间，生产手机摄像头模组的精密设备对电压波动极其敏感。工程师阮文海回忆："每天上午10点到下午3点，电压突然下降，设备自动关机。
一次停机损失的半成品，价值就超过200万美元。"
富士康更惨，电力不稳定导致生产计划完全打乱，无法按时交付苹果订单，单月赔了6亿美元。到7月底，富士康干脆把部分产线打包搬到了印度。
英特尔原本计划在越南增设两条芯片封装产线，设备都订好了，结果因为停电临时改变主意，直接运到了马来西亚槟城。
越南工会统计，仅两个月，停电导致的出口损失就达16亿美元。2024年前10个月数据更触目惊心：制造业新批外资同比下降17%，80兆瓦数据中心机柜改签马来西亚，微软Azure数据中心项目无限期推迟。
越南统计总局今年10月报告显示，高科技制造业占GDP比重从2022年的18%降到15.2%，而纺织、农产品加工等低附加值产业占比反弹到42%。
澳门科技大学教授黄进的判断很直接："如果越南三年内补不上15吉瓦电力缺口，将永久性失去高端电子装配产业机会。"
五年建核电站
电不够用，越南政府推出了《国家电力发展计划第八期》，核电被寄予厚望：4台机组，总装机4000兆瓦，预算220亿美元，2030年必须并网。
问题是，5年建成4台核电机组，在全球核电建设史上几乎不可能。
日本人很清楚这一点。他们原计划采用ABWR反应堆，建设周期至少需要8年，越南的情况更糟：2016年叫停核电项目后，关闭了两所高校的核工程专业。
8年过去，越南唯一的核研究机构在编研究人员从128人减少到43人，平均年龄51岁。
那些早年被派往俄罗斯和日本学习的技术人员，大多已经转行，河内科技大学核工程系2009到2015年培养的217名毕业生中，只有38人还在从事核相关工作，比例仅17.5%。
基建能力更是短板。胡志明市地铁1号线全长仅20公里，从开工到完工耗了18年。宁顺核电站原规划的3200公顷用地，现在已有1847户居民居住，征地拆迁补偿费用就需要23亿美元，而这笔钱原本根本没列入预算。
日本驻越大使的话说得很委婉："工期过于紧凑，我们无法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完成项目。"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这不是建核电站，这是玩命。
被政治绑架的能源选择
日本退出了，越南还有俄罗斯和法国。但这两家的条件都难以接受。
俄罗斯要求用稀土矿开采权作还款担保，核燃料100%依赖俄罗斯签30年合同，俄方技术人员还要享有"治外法权"。越南国会议员直接质问："这是主权换电力的陷阱吗？"
法国要求控股51%，电价每度0.15美元，而越南现在居民电价才0.095美元。越南媒体评论："法国想把越南变成第二个法属印度支那电力公司。"
韩国表态愿意帮忙，但看到越南外债占GDP比重达39.8%，接近40%警戒线，融资担保就不敢接了。
最尴尬的是，越南身边就有一个最有能力帮它的国家，
中国华龙一号在巴基斯坦卡拉奇核电站，从2015年开工到2021年商运用了6年，成本28亿美元一台。海南昌江核电站二期，4年就完工，单台成本25亿美元。
对比一下：俄罗斯报价单台65亿美元，法国90亿美元，中国华龙一号只要30亿美元，还包括技术转让和培训。选择中国方案，220亿美元预算至少能节省100亿美元。
而且中国南方电网已给出方案：通过广西和云南，可向越南稳定供电200亿千瓦时每年，是现在的3.4倍，电价0.068美元一度，比从老挝进口还便宜13%，能解决越南北部工业区80%的电力缺口。
越南电力集团有个规定：来自单一国家的进口电力不得超过总用电量5%。实际从中国进口量只占2%，却从老挝进口3.4%。问题是老挝水电"靠天吃饭"，2023年干旱导致出力下降40%，2024年10月还突发故障停机15天，越南北部因此拉闸限电，损失约2.3亿美元。
越南《能源发展战略》写着"不依赖单一能源来源国"、"优先从东盟国家进口电力"。实际结果：老挝水电不稳定，泰国无力外送，柬埔寨还要从越南进口，中国电力被政治限制。
越南媒体的评论一针见血："多元化变成了无源化。"
务实还是继续绕圈
越南国内不是没有清醒的人，工商会主席范文顺今年11月公开讲话："政治考量不能牺牲经济发展，中国电力是最现实的选择。"胡志明市人民委员会还向中央提案，建议把从中国进口电力上限从5%提升到15%。
这些声音遭遇强烈反对，越南国防部内部报告写得很明确："能源依赖可能导致战略被动。"
这种纠结在越南高铁项目上体现得更明显。规划近20年，预算从300亿美元涨到670亿美元，线路方案改了七八版，就是定不下来。
核电项目何其相似：2011年跟日本谈，2016年叫停，2023年重启提出不切实际的5年工期，现在日本退出，又得重新找合作伙伴。
河内街头的霓虹灯又亮起来了，但工业区的工厂车间里，机器停摆的沉默却越来越频繁。三星工程师阮文海最近在考虑跳槽到马来西亚："在越南干制造业，最怕的不是工资低，是每天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停电。"
这或许就是越南能源困局最真实的写照：宁可在黑暗中摸索，也不愿点亮近在咫尺的那盏灯，只是代价，正在一点点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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