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之内,美国两次在委内瑞拉附近海域扣押油轮:12月10日拦下了一艘载有约30万吨原油的油轮,并放出话来要没收石油;12月20日再出手,由海岸警卫队在国防部的支持下执行。
这次委内瑞拉不再单打独斗了。古巴、伊朗很快表态支持。古共中央发表了一份强硬的声明,指责美国“侵略升级”,认为缉毒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就是干涉和霸权。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在记者会上表示愿意和委内瑞拉一起“对抗美国威胁”,语气比之前更加强硬,并不是一般的“关注”,而是实实在在的支持。
古巴的急迫,既有现实因素又有历史原因。从1960年开始,美国对古巴实行了长期的封锁禁运;委内瑞拉多年以来被迫以低价向美国提供石油,古巴则用整支医疗队、教师队伍作为回报,形成了经济、社会层面的互助“兄弟”关系。如果委内瑞拉被掐住石油命脉,古巴能源更加紧张、封锁更加严厉,民生压力就会层层叠加,所以古巴不愿意袖手旁观。
长期的制裁使得它的石油和金融结算受到限制,与委内瑞拉早就有“同病相怜”的合作:绕过美元,用其他货币结算,寻找替代通道,银行保险;在设备维护、稳产上积累了摸索。两国这次援助大概会包含以下内容:分享绕过制裁的方法(更安全的通道、低风险银行、宽松港口),推动非美元货币结算对接和风控,提供石油产业的技术支持和维护。伊朗外长站台既是对外宣言又是给委方吃定心丸。
美国表面上强硬扣船、摆舰队,但是内部和外部的顾虑很多。国内支持对委动武的人只占四分之一不到,大部分民众不愿意卷入新的战争,害怕油价、税收和社会成本上涨;而在国际上,拉美多个国家本来就不希望干涉委内瑞拉事务,俄罗斯表态支持委内瑞拉,欧洲跟进的意愿不大,“孤立委内瑞拉”的行为会有“孤立自己”的尴尬。
正规军、民兵和社会动员都在,地形和关键设施很复杂,外援链条也在拉,很难被“一推就倒”。中国深化合作,中国是其最大的买家,大约九成的石油出口都销往中国,人民币结算的推进、设备的升级以及油田维护工作的完成,使得委内瑞拉的“现金流”得到保障。
古巴的担忧主要集中在民生方面,如果委内瑞拉油船频繁被扣押,古巴的油供应就会断断续续,物价和电力、交通的压力也会随之而来,因此古巴强硬表态是把风险提前。短期内加勒比海的紧张局势难以缓解,美国已经登场,可能会继续扣押船只、增派军舰来施加压力。
油价会受到波动的影响,航运改线、保险费上涨、港口安检加强,各个链条的成本都会上升。市场厌恶不确定性,不确定性越大,风险溢价也就越高。对委内瑞拉来说,关键是稳定出口的道路:有买家、有结算、有设备维护。中国长期采购以及用人民币结算是重要支点,古巴、伊朗的支持也是支点,支点越稳,局面就越能撑住。对美国来说,进退两难,退一步难以收场,进一步风险加大,国内政治成本也高。
大规模冲突不可排除,但更多的是刺痛而不致命的动作轮番上演:扣船、查货、威慑、喊话。委内瑞拉继续抱团,古巴和伊朗出力,中国维持采购;美国时而试水,看反应,遇硬墙就放手。委内瑞拉能不能熬过去,取决于油价、买家、设备以及社会韧性。
委内瑞拉获得伊朗的支持对于委内瑞拉和古巴来说都是现实的好处:提高委内瑞拉的抗压能力,减轻古巴的压力。最后还是权力、能源、秩序三者之间相互博弈的过程,控制了石油航线的一方、打通了结算通道的一方或者更具说服力的一方将会胜出。看不见的港口统计、银行结算、军舰航路,比镜头里喊话的影响更大。各方都在求“稳”:委内瑞拉稳出口、古巴稳民生、伊朗稳技术和渠道、美国稳国内政治。稳住的人就能赢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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