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诗涵加完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写字楼里只剩下她所在的部门还亮着几盏灯。

她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姑姑丁玉琼的微信消息。

“诗涵,睡了吗?姑姑有件急事想跟你说。”

李诗涵立即回复:“刚下班,姑姑您说。”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几分钟。

最后发来的却是一段语音。

李诗涵点开播放,姑姑熟悉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回响。

“诗涵...姑姑想跟你借三十万,真的很急用。”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李诗涵瞬间清醒。

三十万?她刚工作一年,月薪八千,存款不到五万。

四年前,姑姑拿出八万积蓄供她读大学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那时姑姑说:“好好读书,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如今这笔三十万的借款请求,让李诗涵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她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回复。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映在她困惑的脸上。

01

李诗涵站在公司大楼门口,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重新播放了一遍姑姑的语音,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三十万,这个数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拨通姑姑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诗涵啊,收到姑姑的消息了吧?”丁玉琼的声音有些沙哑。

“姑姑,我刚看到消息。您...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就是急需用钱,具体的...见面再说吧。”

李诗涵听到背景里有电视的声音,还有姑父谢德胜的咳嗽声。

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些,至少家里看起来一切正常。

“三十万不是小数目,我可能需要时间筹一下。”

丁玉琼急忙说:“不急不急,你慢慢来,月底前能给我就行。”

这个时间限制让李诗涵刚刚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路边等网约车,心里乱成一团。

回到租住的公寓已经快凌晨一点。

她踢掉高跟鞋,瘫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三十万,姑姑为什么要借这么多钱?

是姑父生病了?还是表弟出了什么事?

可刚才电话里姑父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着五万三千元的存款余额苦笑。

即使把公积金取出来,也凑不到十万。

更何况她下个季度还要交一年房租。

网约车司机是个热情的中年大叔,看她愁眉不展还安慰她。

“小姑娘,这么晚下班很辛苦吧?年轻时要多注意身体。”

李诗涵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想起大四那年寒假,姑姑来学校看她时的情景。

那天特别冷,姑姑在校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就为了给她送新买的羽绒服。

还有每次开学前,姑姑都会偷偷在她书包里塞一个红包。

那些温暖的记忆让她的心柔软下来。

也许姑姑真的遇到了难处。

02

四年前的夏天,李诗涵收到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母亲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抹眼泪,父亲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家里实在拿不出学费,要不...你再复读一年?”

李诗涵紧紧攥着录取通知书,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知道复读意味着什么,可能明年连二本都考不上。

就在全家陷入绝望时,姑姑丁玉琼推开了家门。

“我听说诗涵考上重点大学了?这是大喜事啊!”

姑姑的笑容像一束阳光照进昏暗的客厅。

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李诗涵面前。

“这是八万块钱,够你四年学费和生活费了。”

李诗涵的母亲连忙推辞:“姐,这怎么行,你也不宽裕...”

姑姑按住她的手:“我就这么一个侄女,能读书是好事。”

其实李诗涵知道,姑姑家并不富裕。

姑父谢德胜在工厂做技术员,姑姑在超市当收银员。

表弟还在读高中,正是用钱的时候。

这八万块钱,不知道姑姑攒了多久。

当晚,李诗涵听到父母在房间里低声争吵。

“你姐姐这钱不能要,她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说怎么办?让孩子不去上大学吗?”

李诗涵躲在门外,眼泪止不住地流。

第二天一早,姑姑又来了,这次带着李诗涵去商场买新衣服。

“大学生要有几件像样的衣服,不能让人看不起。”

姑姑给她挑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价格标签上是三位数。

李诗涵看到姑姑付钱时,从钱包里拿出的是零钱。

那些皱巴巴的纸币,让她的眼眶又湿了。

开学那天,姑姑坚持要送她去学校。

在宿舍里,姑姑忙前忙后地帮她铺床、整理行李。

临走时,又塞给她一个红包:“好好吃饭,别省着。”

大巴车开走时,李诗涵看到姑姑在车窗后抹眼泪。

那一刻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报答姑姑。

大学四年,姑姑每个月都会给她打生活费。

虽然只有八百块,但从来没有间断过。

每次通话,姑姑都说:“钱够用吗?不够就跟姑姑说。”

其实李诗涵早就开始做兼职,但她不忍心拒绝姑姑的好意。

现在回想起来,那八万块钱和四年的生活费。

加起来差不多有十万了,都是姑姑省吃俭用攒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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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周末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上。

李诗涵很早就醒了,三十万的事像块石头压在心里。

男友萧煜城约她吃早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你脸色不太好,昨晚又加班到很晚?”萧煜城关切地问。

李诗涵搅拌着碗里的粥,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姑姑...昨天找我借三十万。”

萧煜城刚夹起的虾饺掉回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十万?你姑姑遇到什么事了?”

李诗涵摇摇头:“她只说急用,不肯说具体原因。”

萧煜城皱眉思索:“你刚工作一年,哪来这么多钱?”

“我知道,但姑姑以前供我读大学花了八万多...”

服务员上来添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等服务员走远,萧煜城压低声音:“要不要先问问具体情况?”

李诗涵叹了口气:“我问了,她只说见面再谈。”

早茶店人声嘈杂,邻桌一家人的笑声格外刺耳。

李诗涵想起小时候,姑姑经常带她来这种茶楼。

每次都会点她最爱吃的流沙包和凤爪。

“我知道你想报恩,但三十万不是小数目。”

萧煜城的话把她拉回现实:“你要考虑自己的实际情况。”

李诗涵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每月房租三千,生活费两千,能存下的钱不多。

就算把全部积蓄都给姑姑,也差得很远。

“我想回去一趟,当面问清楚。”

萧煜城握住她的手:“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李诗涵感激地看着男友,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结账时,她看着账单上168元的数字出神。

这够姑姑在超市工作大半天的工资了。

回去的地铁上,李诗涵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

高楼大厦逐渐变成老旧的居民区,就像她家乡的小城。

她给姑姑发了消息,说周末回去看她。

姑姑很快回复:“太好了,姑父也想你了。”

这句话让李诗涵更加困惑,如果姑父没事,为什么要借这么多钱?

萧煜城看出她的焦虑,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别太担心,也许只是虚惊一场。”

但李诗涵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04

李诗涵请了年假,和萧煜城坐上了回家的高铁。

三个小时的车程,她一直心神不宁。

姑姑昨天在电话里的语气很奇怪,既急切又躲闪。

“诗涵啊,你回来就好,具体的事见面说。”

当列车驶入熟悉的站台,李诗涵的心跳加快了。

出站口,姑姑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外套在等候。

“诗涵!这里!”姑姑挥手,笑容有些勉强。

看到萧煜城,姑姑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打招呼。

“这就是煜城吧?常听诗涵提起你。”

去姑姑家的路上,姑姑一直在问他们的工作生活。

却绝口不提借钱的事,这让李诗涵更加不安。

姑父谢德胜在家准备了一桌菜,见到他们很高兴。

“诗涵有半年没回来了吧?工作忙也要常回家看看。”

饭桌上气氛融洽,完全不像出了什么事的样子。

李诗涵几次想开口,都被姑姑用别的话题岔开。

直到饭后姑父去洗碗,姑姑才带他们到阳台。

“诗涵,姑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

姑姑搓着手,眼神飘忽不定:“但真的是急用。”

“姑姑,您能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