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了，他老婆把出海那套蓝雨衣穿成了日常外套，说闻着还有海腥味，像人还没走远。”
雷州外海，两船一撞，小渔船直接断成两截。村民阿荣两口子开着泡沫舢板冲过去，捞上来俩活人，第三个却怎么都摸不到。水面漂着拖鞋和破网，人没影。那天风浪不大，可大船舵效一甩尾，小船就跟纸壳一样被吸进去，连呼救都来不及喊全。
体量差只是表面，真正要命的是“看不见”。大船雷达有盲区，小船没钱装AIS，夜里一盏煤油灯晃啊晃，船长以为别人能看见，其实大船驾驶台玻璃反光，值班水手刷手机呢。去年湛江同款事故调查报告里写着：两船相距0.4海里时，大船雷达才跳出一个小点，值班员以为是杂波，随手给滤掉了。0.4海里，换算成马路就是700米，听起来远，可船速15节，三分钟就贴上脸。
怎么破？别老指望“自觉”。给渔船贴“身份证”比喊口号管用：海南去年底试点免费发“小目标”——一部太阳能AIS+一键报警，像老人机那么大，渔船开出去，屏幕上一颗绿点，大船想装瞎都不行。成本？政府补贴后渔民掏180块，两条烟钱，就能让老婆孩子在家刷手机也能看见自家船在哪。雷州这边要是同步铺下去，这回至少知道人在哪个格子消失，搜救不会从“整片海”开始。
再说大船。不少运输船为了省港口费，绕道沿海外锚地，贴着渔区走，夜里还提速。海事局其实有“电子围栏”，船一压线就报警，可值班员一天听几百次“滴滴”，耳朵起茧，干脆关喇叭。能不能改成“响一次扣钱”？新加坡就这么干，越线一次罚五千美金，船长立马学会绕路。钱最懂海况，比开会管用。
捞人更现实。六天过去，南海水温28℃，泡到第七天，即便穿着救生衣也悬。现在白天派船、夜里无人机，热成像扫海面，其实漏掉的是“翻扣舱”。小船底朝天，里面会形成空气囊，人卡在里面能活十几个小时。2019年舟山事故，第四天把翻扣船整体吊起，舱底捞出两个活的。雷州这边没大型浮吊，可省内的“粤工驳66”就在湛江港卸货，调一天空船费20万，对家属是天文数字，对政府只是“应急预算”里一行小数。要不要动，就看有没有“必须找到”的硬命令。
最扎心的是家属等待区。现场搭了个蓝色帐篷，桌上堆着矿泉水和方便面，没人动。志愿者说，失联者老父亲每天清早走到防波堤尽头，把儿子名字写在泡沫箱上，点三支烟插里面，让潮水流走，“告诉他家在哪”。心理队来了三拨，老爷子只说一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箱。”这话没法接。
所以，别只转发“感动”。下次看到海上新闻，顺手@本地海事局，问一句“电子围栏罚了没”“小目标AIS轮到咱港了吗”，比点蜡烛有用。每一条问出去的评论，都会留在政务微博的待办清单里，像海里那盏没灭的煤油灯，指不定就能让下一条小船提前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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