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律师,您……您信不信,一本书,能把一个家毁了?”

“刘女士,您冷静点。是您儿子汪梓安的那本《力学与热学》?”

“对!就是那本!他以前睡觉都恨不得抱着,现在……现在里面夹着一张图,一张……带血的图!他爸非说是我疯了,可我儿子,全校第一的儿子,为了那张破图,学都不上了!林律师,您告诉我,我们家……是不是摊上什么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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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澜的办公室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柠檬味消毒水的气息。

作为专打家庭和民事纠纷的律师,她每天见的,都是最狼狈的“一地鸡毛”。来找她的人,要么是为了争一套学区房撕破脸的夫妻,要么是为了老人赡养费对簿公堂的兄弟。

同行私下里开玩笑,说林澜是“拆家律师”,专门负责把一个家拆得明明白白。

林澜从不反驳。她只是习惯性地扶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近乎刻薄。她见惯了人性的贪婪、自私与懦弱,她不相信眼泪,只相信证据链。

她的原则是,用最快的速度,帮客户拿到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最大利益。至于情感?那是奢侈品,在她的咨询室里按秒计费。

直到刘燕走进她的办公室。

这是一个典型的、焦虑的中年母亲。面色蜡黄,眼袋浮肿,看得出来至少一周没有睡过好觉。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帆布包,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林律师,求您,帮帮我。”刘燕的声音带着颤音。

林澜递过去一杯温水,启动了她标准的咨询流程:“刘女士,别急。您在电话里说,是关于您儿子的……教育纠纷?”

“不!不是!”刘燕猛地摇头,情绪几乎要失控,“是……是别的!我儿子他……他可能要毁了!”

林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最不喜欢这种“情绪化”的开场。

“刘女士,如果您不能清晰地描述您的诉求,我很难帮到您。”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刘燕深吸了几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证物袋里,装着一本高中物理课本,封皮的边角已经卷起。

“我儿子,汪梓安。”刘燕提到这个名字时,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骄傲,但立刻被更深的恐惧所淹没,“他刚拿到市里物理竞赛的一等奖,全校第一,铁板钉钉的清北苗子。”

林澜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半个月前,他突然跟我说,他要休学。”

“休学?”林澜的专业本能让她抓住了关键词,“理由呢?身体原因?还是……”

“没有理由!”刘燕的声音尖锐起来,“他就说他累了,想休息。他爸打了他一顿,没用。我们求他,也没用。他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学习,就抱着这本书。”

刘燕的手指点着那本物理课本,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前天晚上,我睡不着,凌晨三点去看他。他睡着了,可手里还紧紧抓着这本书。我……我就想看看他到底在看什么。”

刘燕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某个恐怖的场景。

“我轻轻把书抽出来,然后……就掉出来了这个。”

她从帆布包的夹层里,又掏出一个证物袋,动作比刚才还要小心翼翼。

袋子里,是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纸张已经泛黄,看材质很有些年头了。

林澜戴上白手套,接过证物袋,打开台灯,仔细端详。

纸张被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画得很粗糙,像是某种地界图,上面用笔标注着“王家老宅”、“后山竹林”、“水渠”等字样。

而在地图的正中央,原本应该标注着“主屋”的地方,赫然是一片暗红色的污渍。

那颜色已经干涸,变成了铁锈色,浸透了纸背。

“林律师,”刘燕的嘴唇在颤抖,“这是血。我闻到了,是血腥味。”

林澜的目光凝固了。

她处理过无数狗血的离婚案、财产分割案,但“血”这个字眼,通常不属于她的业务范围。

然而,她没有在刘燕的脸上看到夸张或撒谎。她看到的,是一个母亲最原始的恐惧。

“您报警了吗?”

“我不敢!”刘燕抓住林澜的手,冰凉,“他爸说我大惊小怪,说孩子学习压力大,流点鼻血很正常!可……可哪有流鼻血流在地图上的?还是这种老地图!梓安他这半个月,天天晚上都去他书房翻那些老东西!”

“您丈夫的书房?”

“对!他爸是长子,老家那些地契啊、族谱啊,都归他管。可那些东西,跟一个要高考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林澜将地图举到灯光下。

那片血污下,似乎还压着几个字,但已经彻底模糊不清了。

这张图,确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02.

林澜职业生涯的头三年,是跟着一位刑事律师实习的。她见过更血腥的场面,但这张“血地图”给她的压迫感,却截然不同。

它不像是暴力的证据,更像是一个……仪式的祭品。

“刘女士,您丈夫那边,是什么态度?”

“他?”刘燕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怨气,“王建军就是个甩手掌柜!他一听我说‘血’,就骂我神经质,说我逼孩子太紧。他说男孩子有点秘密很正常,让我别管。”

“他看过这张图吗?”

“我没敢给他看。”刘燕小声说,“我怕他……他真的觉得我疯了,或者,我怕他知道些什么,却瞒着我。”

林澜理解了。这是一个典型的“丧偶式育儿”家庭,母亲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而父亲则游离在家庭核心之外。

但真正让林澜决定接下这个案子的,并不是那片血污,而是刘燕接下来说的一段话。

“林律师,您知道吗?我儿子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特别阳光,爱笑,是我们全家的骄傲。可现在,他看我的眼神……特别冷,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刘燕捂住脸,压抑地哭了出来:“他休学那天,我求他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他什么也不说,就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问我,‘妈,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现在住的房子、花的钱,都是脏的,你怎么办?’”

林澜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场景,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内心最深处、早已结痂的伤口。

林澜也有过一个“全校第一”的过去。

她曾经是法学院的骄傲,手握着顶尖律所的offer,前途一片光明。直到她毕业前夕,她的父母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那场争吵,是为了争夺外公留下的一套祖宅。

她的父亲,为了拿到那套房子,伪造了外公的遗嘱。而她的母亲,在法庭上拿出了父亲出轨的证据作为要挟。

林澜就站在法庭的旁听席上,看着自己最尊敬的父母,像两个小丑一样,用最不堪的言语互相攻击,抖露出家里所有的腌臜。

最后官司赢了,房子归了她父亲。

那天晚上,她父亲喝得大醉,拍着她的肩膀说:“澜澜,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这房子,以后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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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澜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她拒绝了那家顶尖律所的offer,收拾行李搬出了那个“脏”的家。

她再也没有回去过。

从那天起,她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以“爱”为名,行苟且之事,最后还要拖着孩子一起下沉的家庭。

她原以为汪梓安只是个被压力压垮的青春期少年。

但现在,她明白了。

这个男孩,不是被压力压垮的。他是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发现了一个家庭的脓包,一个关于“脏钱”或“脏房子”的秘密。

他不是在叛逆,他是在用休学这种极端的方式,进行一场孤独的对抗。

而那张“血地图”,就是他的“宣战书”。

林澜看着眼前这个泣不成声的母亲,那个冷静、刻薄、只认钱的“拆家律师”的外壳,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

“刘女士。”林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这个案子,我接了。”

“不是教育纠纷,也不是刑事案件。”

她将那张地图推回刘燕面前:“这是民事纠纷。而且,很可能是一场关于**‘房屋产权’或‘继承权’**的官司。您儿子,恐怕是发现了您丈夫,或者您丈夫的家族,隐藏了某个严重的法律事实。”

“那……那血呢?”

“血,可能是威胁,也可能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少年,无声的呐喊。”林澜站起身,“现在,我需要您儿子的全部信任。我需要和他单独谈谈。”

03.

要见到汪梓安,比林澜想象的要难。

刘燕领着林澜回家时,汪梓安的房门是紧锁的。

“梓安,开门,妈妈给你……请了位老师。”刘燕显然没敢说“律师”。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刘燕尴尬地搓着手:“林律师,您看这……”

林澜没有理会她,而是走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汪梓安。”她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我是林澜律师。你母亲把那张地图给我看了。”

房间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我不是来劝你回学校的。我只对一个问题感兴趣。”林澜隔着门板,清晰地说道,“你问你母亲‘房子和钱是脏的怎么办’。你手里的证据,足以推翻你父亲的产权,还是仅仅是道德瑕?”

门后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一分钟,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林澜推门进去,并反手关上了门,把刘燕焦急的脸挡在了外面。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一股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混杂着汗味和泡面渣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汪梓安就坐在电脑前,他比照片上瘦得多,眼窝深陷,头发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哪里还有半点“全校第一”的意气风发。

“你到底是谁?”汪梓安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戒备。

“一个可能帮你解决麻烦的人。”林澜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你爸说,地图上的血,是你的鼻血。”

汪梓安的肩膀猛地一抖。

“他撒谎。”男孩低吼道,“他根本没仔细看!”

“那血是谁的?”

“我不知道。”汪梓安烦躁地抓着头发,“我是在我爸书房最下面的抽屉里,一个旧铁盒里找到的。找到的时候,上面就有血。”

林澜的瞳孔一缩。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这不是孩子的鼻血,这是“陈年血迹”。

“你为什么要去翻那个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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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梓安沉默了。他扭过头,盯着电脑屏幕上暂停的物理课视频。

林澜换了个方式:“那本物理书,为什么?”

提到物理,男孩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光。

“万物……皆有其规则。”他喃喃道,“力学、热学、电磁学……F=ma,能量守恒。世界是是公平的,是遵守规则的。”

他忽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林澜:“可人不是。”

“我爸,他打破规则了。”

“半个月前,家里来了一个人。”汪梓安的叙述开始变得流畅,但语调是冰冷的,“一个我没见过的远房亲戚,好像叫……王建业。他来借钱,我爸不给。”

“那个人就骂我爸,说他‘良心被狗吃了’,说他‘霸占着老宅,忘了本’。”

“我爸把他赶了出去。那天晚上,我爸喝多了,我妈扶他回房,他在走廊里打电话,很大声。”

“他说:‘那房子早就是我的了!二十年前就说清楚了!他还想要钱?让他去死!他再敢来,我就让他跟老二一个下场!’”

“老二?”林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我二叔。”汪梓安的脸色更白了,“我二叔,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家里人说是……意外。”

林澜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所以,你因为这句话,去翻了你父亲的书房?”

“我想知道‘老二的下场’是什么。”汪梓安说,“我爸的书房有个暗格,我早就知道。那个铁盒里,全是老家的东西。地契、分家协议……还有这张图。”

“这张图,”汪梓安指着林澜手里的证物袋,“它和一份‘赠与协议’放在一起。”

“什么协议?”

“一份我二叔,汪建平,签字的协议。协议上说,我二叔自愿放弃老宅的全部继承权,将他名下的份额全部‘赠与’给我爸,汪建军。”

“这有什么问题吗?”林澜问,“法律上是允许的。”

“日期有问题!”汪梓安的声音突然拔高,“那份赠与协议的日期,是1999年10月30号。而那张地图,就是老宅的分界图,上面的血,也是那天沾上的!”

“可我查了,”汪梓安打开电脑,调出一个网页,“我二叔的忌日,是1999年10月28号!”

林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死了两天的人,”汪梓安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是怎么在两天后,亲笔签署一份赠与协议,还顺便在地图上按了个血手印的?”

04.

真相的轮廓远比林澜预想的更黑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它触及到了“伪造文书”和“可疑的死亡”。

如果汪梓安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父亲汪建军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包括他们现在住的这套大平层,很可能都是基于一份**“死人”签署的赠与协议**。

这就是汪梓安所说的“脏”。

“你爸知道你发现了吗?”

“我不知道。”汪梓安摇头,“我只问了他‘二叔是怎么死的’。他打了我一巴掌,说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那你为什么休学?”

“我恶心。”男孩的声音里充满了生理性的厌恶,“我一想到,我花的每一分钱,我上的辅导班,甚至我那本物理竞赛的奖杯,都是靠着这份带血的协议换来的,我就想吐。”

“我想搞清楚。我想知道那个王建业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想知道我二叔到底是怎么死的。”

“所以你把自己锁起来,研究这张地图?”

“对。”

林澜深吸一口气。她明白了。这个高智商的少年,正试图用他学物理的逻辑,去解开一道人性的难题。但他失败了,他被困住了。

“汪梓安,”林澜站起身,“这个案子,需要专业的律师来处理。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你看到的、找到的所有东西,原封不动地交给我。”

“那你呢?你会怎么做?”

“我会先启动‘常规调查’。”林澜说,“我会约谈你的父亲。”

约谈汪建军的地点,林澜选在了自己的办公室。一个绝对中立、充满法律威慑的环境。

汪建军来了。

他是一个看起来很体面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衬衫熨帖,手腕上是一块价值不菲的表。

他一坐下,就表现出一种“上位者”的从容和不耐。

“林律师,我太太就是爱瞎想。梓安那孩子,就是压力大了,我已经给他报了心理咨询。至于休学,过两周我就压他回去。”

“汪先生。”林澜没有看他,她在整理桌上的文件,“我今天约您来,不是谈汪梓安的心理问题。我是受刘燕女士委托,咨询一件关于您们婚内共同财产的法律问题。”

汪建军的表情僵了一下:“什么意思?”

“您们现在居住的房产,以及您名下的几处投资,原始资本,是否都来源于您在1999年继承的……王家老宅?”

汪建军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律师,这是我的家事,你无权过问。”

“如果这件‘家事’涉及到了伪造法律文书,甚至可能影响到您现有资产的合法性,那我就有权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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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澜将那张地图的复印件,推了过去。

“这张图,您认识吗?”

汪建军看到地图,瞳孔猛地一缩,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不认识。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吗?”林澜拿出了杀手锏,“那这份赠与协议呢?汪建平先生,您的弟弟,在他死后两天,签署的协议。”

汪建军“霍”地站了起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迸发出怒火:“你调查我?!”

“汪先生,这不是调查,这是取证。”林澜的声音依旧冰冷,“您弟弟汪建平,死于1999年10月28日,对吗?”

“是又怎么样?!”汪建军的呼吸开始急促,“他就是个酒鬼!喝多了掉进水渠里淹死的!有死亡证明!警察都看过了!”

“那这份10月30号的协议,您怎么解释?”

“……”汪建军死死地盯着林澜,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林澜知道,她戳到痛处了。

但汪建军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惊慌,反而在长久的沉默后,慢慢地坐了下来。

他摘下眼镜,揉着眉心,脸上露出一种极深的疲惫。

“林律师,”他沙哑地开口,“你以为,我霸占了我弟弟的财产?”

“证据是这么显示的。”

“呵……”汪建军惨笑一声,“证据?你知不知道,那个王建业,就是个无赖!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找我?因为他知道我儿子要考大学了!”

“这有什么联系?”

“他来敲诈!”汪建军猛地一拍桌子,“他手里,有那份协议的‘另一半’!”

林澜一愣:“什么意思?”

“这份协议,根本不是我伪造的!”汪建军的情绪激动起来,“是……是当年,我爸!我爸逼着我二叔签的!我二叔那个酒鬼,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我爸替他还了钱,逼他签了放弃祖宅的协议!签协议那天,他喝多了,跟我爸吵起来,自己拿刀划破了手,在地图上按了血印,说这房子他不要了,用血还给我爸!”

“那日期……”

“我爸怕那些债主上门,故意把日期往后写了两天!他以为这样就有缓冲了!谁知道……谁知道我二叔当晚就喝多了,掉进了水渠……”

这个解释……合情,但不合法。

“所以,这是一份日期有误,但手印真实的协议?”林澜追问。

“对!”

“那汪建业为什么要敲诈你?他手里的‘另一半’又是什么?”

“我爸当时怕我二叔反悔,让他签协议时,还录了音!”汪建军的脸色惨白,“那盘磁带……不知道怎么,到了王建业手里!他现在管我要五十万,不然,他就把这盘磁带,连同我二叔是‘假赠与,真还债’的丑闻,捅到我儿子的学校去!”

林澜终于明白了。

汪梓安的“脏”,不是指父亲杀了二叔。

而是指,父亲用一份有法律瑕疵的协议保住了祖宅,并且,这个秘密现在被人抓住了把柄,对方正威胁要毁掉他的前途。

“所以,你儿子休学,是为了保护你?”

“不。”汪建军痛苦地闭上眼,“他是在用这种方式,逼我……逼我把钱给王建业,息事宁人。”

05.

林澜的办公室陷入了死寂。

如果汪建军说的是实话,那这个案子就从“疑似谋杀”转变成了“家族陈年旧账引发的敲诈勒索”。

这个走向,更符合“家庭纠纷”的范畴。

汪建军的“常规调查”路径和汪梓安的路径都陷入了僵局。

“汪先生,敲诈是无底洞。”林澜冷静地分析,“就算你这次给了五十万,下次他会要一百万。”

“那我能怎么办?!”汪建军低吼,“报警?把我们家这点破事全抖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赌鬼弟弟,我爸伪造文书日期?我儿子的脸往哪放?!”

这才是他真正的顾虑。面子,和儿子的前途。

林澜没有说话。她看着桌上那张血地图的复印件。

她忽然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都忽视的细节。

那个血印,确实如汪建军所说,像是一个混乱中按下去的,充满了愤怒。

但是……

血印的位置,太“正”了。

它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王家老宅”四个字最中央的“主屋”位置上。

这不像是“拿刀划破手”后胡乱按的,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标记。

林澜的直觉告诉她,汪建军没有说出全部的实话。他可能“知道”协议是真的,但他可能不知道“血”的真正含义。

而汪梓安,那个沉迷物理规则的少年,他一定也发现了什么,但他无法解读。

“汪先生,您先回去。”林澜做出了决定,“在我想出办法之前,不要给王建业打钱。”

汪建军走后,林澜锁上办公室的门。

她需要开启“个人化调查”。

她将血地图的原件再次从证物袋里拿出来,架在强光台灯上,戴上了高倍放大镜。

血污很厚,但边缘处,在强光穿透下,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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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污下面,不是空白的纸,而是有字的!

这些字,是汪建平在按手印之前,用笔在那个位置写下的!

林澜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刮着已经干涸的血迹边缘。

半个小时后,血污的边缘被清理开,露出了几个笔的笔画。

是“……在……下”。

血污太厚,中间的字还是看不清。

“在……下……”

林澜盯着地图。血印在“主屋”。“主屋”……在……下?

一个荒诞但逻辑严谨的念头,猛地蹿进她的脑海。

她立刻抓起电话,打给了刘燕。

“刘女士,我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绝对不能让你丈夫知道。”

“什么事?林律师?”

“你马上去梓安的房间,问他,除了那张地图和协议,那个铁盒里,还有没有别的,看起来像垃圾的东西?”

“像垃圾的?”

“对。比如,一张写满了计算公式的草稿纸,或者……一张他看不懂的,画着电路图之类的废纸?”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刘燕的声音带着哭腔传了过来。

“有……林律师……有一张!梓安说他以为是他爸年轻时乱画的物理作业,就没在意!”

……林澜立刻将照片转发给了另一个人。

一分钟后,她拨通了汪梓安的电话。

“汪梓安,我是林澜。”

“……有事吗?” 声音依旧是沙哑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戒备。

“你那本物理课本,”林澜的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感情,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专业性,“扉页上是不是写着一句话:‘献给尼古拉·特斯拉’?”

电话那头,男孩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发给我的,不是什么物理作业。”林澜看着电脑上放大的、由线条和符号构成的图片,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一张老式房屋的……电路布线图。而那个血印盖住的,‘主屋’下面的字,是‘接线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