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姐!你脑子让门挤了?这是钙片!爸的降压药呢?”

刺耳的尖叫划破了高档小区的宁静。保姆陈姐手里攥着两个白色的小药瓶,一脸煞白。

“我……我拿错了,张姐,我……”

“拿错了?”女主人张琴一把夺过药瓶,气得发抖,“这瓶子颜色、大小都不一样!你是存心的吧?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

客厅里,那个被称为“痴呆”的老爷子(林老爷子)坐在轮椅上,仿佛对一切置若罔闻,只是木然地看着电视。

张琴的丈夫林耀华冲出书房,指着陈姐的鼻子:“这个月工资别要了!赶紧滚!我爸的命差点断送在你手里!”

陈姐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似乎被吓傻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陈姐,陈秀芳,今年四十八岁。

她在这个城市做了十年家政,金牌保姆,经验丰富。半个月前,她接了这单“肥活”——照顾城南“翡翠园”小区的林老爷子。月薪一万五,包吃住,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这位“基本全糊涂了”的老人。

雇主是林老爷子的独子,林耀华,一家小公司的老板。

面试那天,林耀华和他的妻子张琴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神色客气又疏离。

“陈姐,我们请你来,主要是看中你的经验。”林耀华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我爸,林国栋,今年七十五。两年前开始有点老年痴呆,现在……唉,时好时坏,但大部分时间是糊涂的。”

张琴接过话头,她的语气更尖锐,也更具体:“陈姐,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家规矩多。老爷子吃喝拉撒你全管,这不提。最重要的是两点:第一,他的药,我们配好了你按时喂,绝对不能错。第二,他糊涂,有时候会乱跑,你必须24小时盯着,不能让他签任何字,也不能让他接触外人。”

陈秀芳点点头,一一应下。这要求在她听来很正常。照顾失智老人,防止走失和被骗,是保姆的基本职责。

“他现在,基本就是个孩子。”张琴总结道,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你把他当孩子哄就行了。活儿不累,就是琐碎。”

陈秀芳觉得这活儿能干。她需要钱。儿子刚考上大学,学费和生活费是笔巨款。她以前的东家移民了,这份高薪工作是她的救命稻草。

她麻利地搬进了保姆房,开始了工作。

林家是那种典型的“新中式”装修,红木家具,冰冷的大理石地板。林耀华夫妇住在二楼,林老爷子和陈秀芳住在一楼。

老爷子叫林国栋,退休前似乎是个工程师。他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轮椅上,或者躺在床上。他确实“糊涂”,你喊他十句,他能应一声。眼神总是直勾勾的,透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对世界的茫然。

张琴对陈秀芳的管束近乎严苛。

“陈姐,老爷子的毛巾要用开水烫过再晾,你怎么用烘干机?” “陈姐,这地怎么还有头发?你是怎么扫的?” “陈姐,老爷子的饭菜要单独做,少油少盐,这排骨汤太油了,倒了重做。”

陈秀芳都忍了。她干活利索,把林老爷子伺候得干干净净。老爷子身上没有一点异味,指甲也修剪得圆润。

林耀华和张琴似乎很忙,早出晚归。他们每天会准时下来看老爷子两次,一次早上,一次晚上。

“爸,今天怎么样?陈姐对你好不好?”林耀华会大声问道。

老爷子通常只是“嗯”一声,或者继续看他的电视。

“陈姐,药喂了吗?”张琴总会多问一句。

“喂了,张姐。”陈秀芳恭敬地回答。

“那就好。”

夫妇俩点点头,很快就上楼了,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陈秀芳觉得,这个家冷冰冰的,不像个家。

02.

陈秀芳之所以对这份工作如此上心,不仅仅是为了钱。她心里有道坎,关于“老人”和“房子”。

她来自一个偏远小镇。她的父亲走得早,是母亲一个人把她和弟弟拉扯大的。五年前,她母亲中风,虽然抢救及时,但也落下了半身不遂和轻微的语言障碍。

陈秀芳本想接母亲来城里,但她弟弟,陈国强,坚决反对。

“姐,妈在这住惯了,我照顾就行。你出钱,我出力,天经地义。”弟弟拍着胸脯保证。

陈秀芳信了。她每月给弟弟打五千块钱,作为母亲的医药费和营养费。她自己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直到去年过年,她回家。

推开门,家里空荡荡的,母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和孩子。

她疯了似的找到弟弟,才知道,母亲被他送到了镇上的养老院。而家里那套老房子,早在半年前,就被弟弟哄着母亲“签字”,过户给了他。他转手就把房子卖了,钱拿去赌博,输得一干二净。

陈秀芳冲到养老院,看到母亲瘦得脱了形,躺在角落的床上,眼神浑浊。看到她,母亲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房子……没了……”

陈秀芳当场就跪下了。

她去告了,找了律师。她想打官司,民事诉讼,告陈国强“利用母亲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进行欺诈性财产转移。

但律师告诉她,很难。

“你母亲中风后,有做过精神鉴定吗?有医院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证明吗?” “没有……” “她在过户文件上签字的时候,是清醒的吗?有人证吗?” “我弟媳在……可她肯定帮我弟说话……” “这就难了。从法律上讲,你母亲自愿签字,手续齐全。这属于家庭内部纠纷,法院很难判你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陈秀芳不甘心,她到处借钱,折腾了三个月。开庭那天,她弟弟在法庭上哭诉,说自己是被逼无奈,说姐姐常年在外不管妈,说卖房子是为了给妈治病。

陈秀芳输了。

从那天起,她就落下个毛病。她看不得那些“孝顺”的子女,尤其是在老人“糊涂”之后,对老人的财产表现出异常热情的子女。

她看着林耀华和张琴,心里那道坎,就时常隐隐作痛。

03.

林老爷子真的全糊涂了吗?

陈秀芳在照顾了他一周后,产生了怀疑。

林家的药,是张琴严格控制的。她每周会把一个七天药盒交给陈秀芳,里面分门别类装好了。早晚各一次,饭后半小时。

“陈姐,这些是进口药,很贵。你看着老爷子必须吃下去,不能吐。”张琴反复交代。

陈秀芳是老保姆,她认识一些常规的老年病药物。比如降压药“拜新同”,治糖尿病的“二甲双胍”。

但药盒里,有几颗白色的、没有标识的小药片,她不认识。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老爷子每天下午四点会准时“犯糊涂”。就是那种上一秒还能“嗯啊”应你,下一秒就双眼失神,开始流口水,甚至会尿裤子。

而这个时间点,正好是晚饭前。林耀华夫妇通常会在五点半左右回家。

有一次,陈秀芳给老爷子喂完药,老爷子把水杯碰倒了。陈秀芳赶紧拿抹布去擦,回头时,发现老爷子正飞快地用舌头把那颗白色药片顶到了牙缝里。

动作很隐蔽,很快。如果不是陈秀芳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但他立刻又恢复了那种茫然的表情。

陈秀芳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动声色,收拾了水杯。等老爷子“睡着”后,她去卫生间倒掉他的尿袋。在马桶边,她发现了一个被水冲散的、小小的白色药片残渣。

他把药藏在嘴里,趁上厕所的时候吐掉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陈秀芳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一个“痴呆”的老人,会这么有心计地藏药吗?

她开始留心观察。

她发现,林老爷子虽然“糊涂”,但他每天雷打不动地要看晚上七点的《经济半小时》。

有一次,张琴的表妹来家里,当着老爷子的面抱怨股票大跌,说自己买的“XX科技”全赔进去了。

老爷子当时正在看抗日神剧,毫无反应。

可第二天,陈秀芳推他去花园散步。老爷子路过两个正在聊股票的老头,他忽然含混不清地、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科技……泡沫……傻子才买……”

陈秀芳停下了脚步,假装给他整理衣领。

“林大爷,您刚才说什么?”

老爷子又恢复了呆滞,指着天上的鸟:“鸟……鸟……”

陈秀芳的心跳开始加速。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林老爷子,在装病!

他为什么要装病?又为什么要吐掉那颗白色的药?

陈秀芳有家政群,群里什么人都有。她悄悄拍下了那颗白色药片的照片,发给了一个在医院当护工的老乡。

“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

半小时后,老乡回复了。

“秀芳姐,你这药哪来的?这是‘奥氮平’。治精神分裂的。而且这个剂量……不小啊。”

陈秀芳追问:“老年痴呆吃这个吗?”

老乡回:“也吃。但主要是针对有严重攻击性、幻觉、躁狂的重度阿尔兹海默症。可这药副作用巨大,吃完就是嗜睡、反应迟钝、人发蒙。你给谁吃啊?没医嘱可不能乱吃!”

陈秀芳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林老爷子既不攻击人,也不躁狂。他只是“糊涂”。张琴夫妇给他吃这么大剂量的强力精神镇定剂……

这是治病?还是……故意让他“痴呆”?

04.

陈秀芳想起了自己那输掉的官司。

她想起了律师的话:“有证据吗?”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她只是个保姆。如果她贸然去问,或者去报警,林耀华夫妇会立刻把她赶走,换一个更“听话”的保姆。

到时候,林老爷子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陈秀芳决定冒险。她要帮林老爷子,也像是帮那个在养老院里、被夺走一切的母亲。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和林老爷子“单独”对话的机会。

但这太难了。林家客厅、饭厅、甚至老爷子的卧室,都装了监控。张琴说,这是为了“随时观察老爷子的安全”。

陈秀芳知道,这也是为了“监控”保姆。

她唯一能利用的,就是监控的死角——卫生间。

她开始“演戏”。

她开始变得比以前“笨拙”一点。

比如,给老爷子喂饭时,手会“不小心”抖一下,把汤洒在自己身上。

“哎哟!”她会夸张地叫一声,然后趁着张琴还没反应过来时,飞快地对老爷子使眼色。

老爷子依旧呆滞。

再比如,她会“忘记”关厨房的火,等汤要扑出来时才“想起来”。

“张姐!煤气!我忘了!”她一边喊,一边制造混乱。

她必须让林耀华夫妇相信,她是个好保姆,但业务能力正在下降,有点“老年人记性差”的前兆。

她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林耀华和张琴都在家,但又同时被牵制住的时刻。

机会在周三下午来了。

林耀华那天在家办公,张琴在厨房炖汤。张琴的母亲,也就是林老爷子的亲家母,打来了视频电话。

张琴是个大孝女,她最听她妈的话。两人一聊就没个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妈,您放心,耀华他爸这边好着呢!一万五的保姆伺候着,比皇上都强!”

“就是那保姆,最近有点笨手笨脚的……”

陈秀芳知道,机会来了。

她推着林老爷子,假装要去院子里晒太阳。路过客厅时,她“不小心”撞到了茶几。

“哎哟!”

茶几上,林耀华刚泡的功夫茶具“哗啦”一声,摔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你干什么!”林耀华从书房怒吼着冲出来。

厨房里的张琴也顾不上视频了,跑出来尖叫:“我的紫砂壶!陈秀芳!你赔得起吗!”

家里瞬间鸡飞狗跳。

陈秀芳“吓”得赶紧道歉:“对不起林先生,对不起张姐!我……我马上去拿拖把!”

她转身就往卫生间冲。

但这一次,她没有推轮椅,而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林老爷子从轮椅上“拽”了起来,架着他就往卫生间拖。

“哎呀!老爷子,您别怕,我扶您去卫生间,外面都是玻璃碴子!”

她的动作粗暴又迅速,在林耀华夫妇看来,就像一个慌不择路的蠢保姆,生怕老爷子被扎到脚。

林耀华和张琴的心思全在内套昂贵的茶具上,没人顾得上他们。

05.

卫生间的门,“砰”地一声被陈秀芳反锁了。

这是她来林家的半个月里,第一次和林老爷子处于一个没有监控的密闭空间。

外面,张琴在疯狂砸门。

“陈秀芳!你锁门干什么!快开门!你要对老爷子干什么!”

林耀华也反应过来,开始撞门:“陈姐!开门!你是不是疯了!”

陈秀芳背靠着门板,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看着面前的林国栋。

就在刚才,被她强行架起来的老爷子,根本不需要她搀扶。他站得笔直。

此刻,他那双“痴呆”了一个月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浑浊。只剩下冷冽、锐利,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陈秀芳来不及铺垫,她必须在门被撞开前确认一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林大爷!您是不是在装病?您儿子是不是在逼您过户财产?那颗白色的药是奥氮平,是镇定剂,我在帮您换成维生素!”

林国栋死死盯着她。

陈秀芳急了:“您要信我!我妈的房子就是这么被我弟骗走的!我打官司都输了!您再不反抗,等他们拿到您糊涂的医院证明,再拿到授权书,一切都晚了!到时候您就是真痴呆了!”

外面的撞门声更响了,门锁在摇晃。

林国栋还是不说话。

陈秀芳彻底绝望了。难道是她猜错了?她赌上了一切,结果只是她一个人的妄想?

就在这时,林耀华在外面吼道:“我拿备用钥匙了!陈秀芳,你死定了!”

门锁“咔哒”一声,即将被打开。

陈秀芳浑身冰凉。

突然,林国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前几天还需要她帮忙才能握住勺子,此刻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抓得她生疼。

陈秀芳愣住了。

老爷子依然是那副木然的表情,看着卫生间的镜子,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用尽平生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是生了锈:

“下周三,公证处的人来。……在那之前,让他们,必须,把我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