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里的风雨,不用等到刀兵入场,从一道旨意传下的那刻起,已经开始搅动整个朝鲜的命运棋盘。彼时的朝鲜中宗下令,宣布选王世子这事儿,规则可以酌情不看嫡庶身份。表面意思是谁都有机会,甚至乍听起来有几分公平,可暗里暗外,却是另一番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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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后宫敬嫔朴氏生下了第一个皇子福成君。论身份,她不算最尊贵,但毕竟孩子是中宗长子,又生得早,理应占点先手。等到新规定出来,嫡庶一分不再死板,敬嫔只觉得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自己这边,开始洋洋得意起来。这股优越感,让她对文定王后越发冷淡——反正主母没孩子,说什么也动摇不了她儿子的地位。

可是,她只看得见眼前的风光,没觉察到,这道看似打破规矩的圣旨里藏着什么雷。整个宫廷、朝堂,早早盘算好的利益和底线都跟着被掀了锅。最后,福成君连世子的影子都没摸到,桂冠还是落在章敬王后亲儿子头上。敬嫔朴氏这才发觉,自己不过成了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早被用完就丢在一边,宫廷里的局,表面越公平,底下藏的水就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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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的,章敬王后背后的势力——像尹任这种在朝鲜历史留下大名的人——却被这则消息惊出了一身汗。嫡庶排序明摆着是嫡子派的天然护身符,这下护身符遭抢,谁都知道“长子”那边的威胁远超往常。尹任那一派拼了命在朝堂稳住阵脚,既得时时提防对方使绊子,还得找机会向皇上反复说理,装点局面,希望最后的秤砣,还是落在嫡子那边。

在斗得厉害的两边中间,熙嫔洪氏属于那种典型的旁观者。她也有自己的算盘,但脾性柔弱,哪有底气跟人抢?外表安分守成,心里也免不了生出点期待,“如果真的不分嫡庶了,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也能为孩子争一份?”只不过,这份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指望不上家族做后盾,更怕惹出事端,到头来还是躲在角落,悄悄看别人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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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立定后,宫里的一切仿佛归于平静。敬嫔的气焰下去了,尹任的派系松了口气,洪氏虽然依旧低调,也没能彻底咽下心里的不甘。最可怕的事,往往不是明处的争斗,而是夜深人静时那点化不开的委屈和叹息。时间一久,洪氏曾经无处发泄的牢骚,被有心人记在了账上,终究成了将来凤城君遭人陷害的借口。宫廷是非,哪有什么全身而退,只要身在局中,每一句怨言都有可能被翻出来,成为别人的筹码。

说到底,这场风波根本不是偶然,也不是什么真给庶子公平的变革,而是历代王朝保命、自保的小心思。表面说是规则松动,实则只是换了套说法,还是要紧紧握住嫡派手里的权力。有人因为看错招,踌躇满志最后却功亏一篑;有人守着家业,磕磕碰碰挡住了风险;也有人本想稳坐钓鱼台,却被一桩旧恨拉入深渊,连累子嗣一起跌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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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难逃,人心难测。朝鲜这出争王世子的剧,终究还是那些老生常谈:局面瞬息,赢家未必真赢,输者也不止一人。宫廷深深,谁也逃不出被利用、被辜负、被时代辗压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