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被退货的不是商场也不是网店，而是国际军贸。12月19日法国《世界报》报道，土耳其准备把四套S400防空系统送回给俄罗斯，合同总价约为22亿欧元。突然之间这一个大单走到“退货”的地步，引起了外界的关注。
2017年土耳其决定购买俄罗斯的S400导弹，在北约内部引起了很大的震动。作为1952年加入北约的国家，土耳其选择与俄罗斯合作高端防空系统，这让美国及其盟友感到不满。在特朗普时期，美国把土耳其踢出了F35项目，而土耳其则在与北约保持距离并与俄罗斯靠拢的独立轨道上探索空间。
2019年交付了四套S400，之后几年里，埃尔多安和普京保持着频繁的联系，在俄乌冲突爆发之后，土耳其在粮食通道、调停倡议等方面起着一种协调的作用。北约内部对于土耳其的“个性路线”一直持包容态度，但是摩擦并没有消除。
今年12月风向突变，美国驻土耳其大使在X平台上公开表示，根据美国法律，如果土耳其停止使用S400，就可以重新加入F35项目。12月12日，埃尔多安和普京在阿什哈巴德会晤，就俄乌、双边关系、欧盟冻结俄罗斯资产等问题进行商讨，其中就包括S400是否撤出的问题。12月16日，美国驻土耳其大使和土耳其外长费丹会面；12月17日，美国代表团到达安卡拉，领队是菲利普·戈登，之后表示土耳其方面希望尽快解决S400问题。
更让人意外的是，俄罗斯方面的态度很好说话。普京接受了退回的四套S400。很多人疑惑，这么大标的，俄方就不心疼了吗？答案在战地。因为有俄乌冲突，所以防空武器成了硬通货。有俄罗斯问题专家表示，考虑到战损和库存因素，四套S400大致相当于俄罗斯目前拥有的总量的五分之一，可以覆盖海军基地、机场、港口等重要目标。最重要的是这四套可以马上布置，新造需要时间，而且费用昂贵，战场不容迟缓。
从俄罗斯的角度来看，收回S400比增产更划算；从土耳其的角度来看，此举可以缓解与美国的矛盾，为重返F35创造条件。退货，实则是地缘博弈中位置的改变。彭博社也表示，如果土耳其把S400撤回的话，对乌克兰不利：俄罗斯的防空更加严密，乌军的空中行动风险增加。
外界猜测双方是否有提前“对表”的安排，我们不能得出结论，但是从节奏和气氛上看，三者都有余地：土耳其不希望和美国或者俄罗斯彻底决裂；美国提出了明确的要求；俄罗斯需要装备。在三个地方相交的地方，推进的速度自然就会加快。
那么土耳其是为了什么？一句话：平衡。通过退还S400，土方发出修复同美国关系的信号，想把F35之门再推开一条缝。但是它并不想和俄罗斯闹翻，粮食通道、能源合作等实际利益仍然存在。此为对美国而言为“我在附近”，对俄罗斯而言为“我不拆台”，甚至在战场层面也帮了忙。
北约内部，土耳其一直被认为是一个“个性强”的国家，既可以顶用又爱出牌。退回S400，就是暂时去掉最扎眼的牌子了，内部摩擦可能会减小。但是土耳其独立的外交政策不会因此结束：由于它所处的地缘位置、历史经验和经济需求，土耳其不可能完全听从单一指挥棒。
隔年退货也反映出这样一个现实，在大国博弈的夹缝中，中等强国的选择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土耳其不一定很爱北约，也不一定对俄罗斯忠心耿耿，它通过一笔笔生意、一次次会议来维护自己的利益边界。外界可能认为它变了脸，但是在它自己的视角里，这叫作机动。
土耳其归还S400是对美国示好、争取F35战机的机会，也是对俄罗斯保持合作关系、满足其战场需求的权衡之举。故事还没结束，风向还不清楚会往哪个方向走。随着越来越多官方信息公布出来，关于部署、交接、财务安排等拼图也会更加完整，我们也可以更加清楚地看到这场“退货”背后的深层逻辑以及地缘上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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