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进！必须西进！锦州要是丢了，提头来见！”
1948年10月，南京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到了沈阳，蒋介石急得在办公室里把拐杖杵得震天响，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亲自指挥。
可就在这么个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手握几十万美械精锐的廖耀湘，却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儿。
他嘴上答应着去救锦州，结果大军出了沈阳城，没往南走，反而一脚油门杀到了北边的彰武，这南辕北辙的操作，直接把几十万大军送进了绝路。
01
这事儿吧，咱们得从那个让人窒息的十月说起。当时东北那个局势，简直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着。锦州被东野围得那是水泄不通，范汉杰在城里头天天喊救命，嗓子都快喊哑了。
按理说，这都什么时候了？救兵如救火啊。沈阳离锦州虽然有点距离，但你要是真想救，顺着北宁铁路，那是有一条直道的。只要大军坐上火车，或者沿着铁路线急行军，那速度绝对慢不了。
但是呢，咱们这位廖耀湘司令官，心里头那是有一万个不愿意。
为啥不愿意？怕啊。
这可不是一般的怕。你想想，东野那时候是个什么阵势？那是刚这就把整个东北野战军的主力都拉下来了。廖耀湘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时候谁出头谁就是靶子。这就是明摆着的“围点打援”，谁去救锦州，谁就是那个“援”，谁就得准备好挨这顿胖揍。
而且吧，沈阳城里还有个卫立煌。这老哥更是个主张“乌龟战术”的主儿，他的想法就是守着沈阳不动窝，任你外面打得天翻地覆，我自岿然不动。
所以，当蒋介石那一道道措辞严厉的“圣旨”压下来的时候，沈阳这两个巨头，心里头那叫一个苦。
去吧，怕半路被埋伏；不去吧，老蒋那边又没法交代。
就在这左右为难的时候，廖耀湘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
他对蒋介石报告说：“委座，咱们不能直接去锦州，那样太危险。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案。”
这个方案是什么呢？就是不走直线，绕个弯，去打彰武。
这彰武在哪儿呢？在沈阳的西北边，离锦州那是十万八千里。你去救锦州，跑彰武去干什么？这就好比你家着火了，消防队出门不往你家开，反而跑去隔壁县城逛了一圈。
但廖耀湘这人吧，他能当上这个兵团司令，那嘴皮子功夫和脑子里的弯弯绕确实是有一套的。
他给出的理由那是相当的冠冕堂皇。
他说：“彰武是东野的后勤补给大动脉，那是他们的粮仓和弹药库。只要我把彰武拿下来，切断了他们的补给线，东野前线没饭吃、没炮弹打，那锦州之围不就自然解了吗？”
这理由听着是不是特有道理？这就是典型的“围魏救赵”啊。
蒋介石一听，虽然心里觉得这弯子绕得有点大，但只要你肯动窝，只要你能把锦州弄解围了，管你打哪儿呢，去就去吧。
于是，1948年10月8日，这支装备精良、号称国军“五大主力”之二都在其中的庞大兵团，浩浩荡荡地出了沈阳城。
但他们没有向南，而是向北，一头扎进了那个让他们后来后悔终生的陷阱里。
02
咱们得好好唠唠廖耀湘这个“彰武计划”背后的真实算盘。
你以为他真的是为了切断什么补给线吗？
那都是那是哄老蒋的鬼话。
东野打锦州，那是准备了多久的仗啊？随军的粮食弹药那是带得足足的，根本就不差彰武那一条线。就算你把彰武占了，人家该打还是打，根本不耽误事儿。
廖耀湘这么精明的人，他能不知道这个？他当然知道。
他之所以非要去彰武，那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彰武离沈阳近啊。你看地图就知道，这就是在沈阳的家门口晃悠。
廖耀湘的想法是：我先去彰武占个坑，这就叫“进可攻，退可守”。
如果锦州那边范汉杰真的挺住了，那我就顺势南下，去捡个便宜；如果锦州那边顶不住了，或者东野主力掉过头来打我，那我离沈阳近啊，一脚油门就能缩回去。
这算盘打得，那是噼里啪啦响，连算盘珠子都快崩老蒋脸上了。
而且，这哥们心里头，其实还藏着一个更大的野心。
那个时候的廖耀湘，心态跟一年多前在孟良崮上的张灵甫，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都是手里握着王牌部队，都是全套的美式装备，那坦克、大炮，看着就让人眼馋。
这人一旦手里有了家伙事儿，心气儿就高了。
廖耀湘觉得，锦州城防坚固，范汉杰手里也有十几万人呢，那是块硬骨头。东野想要啃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在彰武这一蹲，其实就是想当那个“渔翁”。
他想等着东野跟锦州守军拼个你死我活，等到东野精疲力尽、伤亡惨重的时候，他这支生力军再像下山猛虎一样冲过去。
到时候，不仅锦州之围解了，还能顺手把东野的主力给收拾了。
这哪是去救人啊，这分明是想一口气吃个胖子，立个不世之功。
这种想法，说白了就是赌徒心理。
他就没想过，万一东野没按他的剧本演呢？万一锦州没守住呢？
张灵甫当年在孟良崮，也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也是嫌友军碍事，想自己独吞功劳，结果把自己玩没了。
廖耀湘现在也是这路子，既想保命，又想立大功，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他带着这十几万大军，慢悠悠地在彰武晃悠，看着是步步为营，其实是在浪费这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这战场上的时间，那就是命啊。
03
1948年10月中旬，廖耀湘拿下了彰武。
这进城的时候，那场面估计挺热闹。廖耀湘给上面发电报，语气里估计都透着股得意劲儿：“职部已成功攻占彰武，切断匪军补给线，锦州之敌指日可破。”
他这会儿估计正坐在彰武的指挥部里，喝着咖啡，看着地图，觉得自己这招“避实击虚”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你看，咱们既没钻进东野的口袋阵，又完成了切断补给的任务，还没离沈阳太远，随时能回家。
这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舒坦。
但是，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大耳刮子。
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件事：东野打锦州的速度。
他以为锦州怎么着也能守个半个月、一个月吧？毕竟那是范汉杰啊，那是十几万国军啊，那是钢筋水泥的碉堡群啊。
结果呢？
东野打锦州，那真叫一个摧枯拉朽。
外围扫清之后，真正的总攻，只用了31个小时。
31个小时啊！这也就是睡两觉、吃几顿饭的功夫。
就在廖耀湘还在彰武沾沾自喜，还在琢磨着什么时候出兵去“收人头”的时候，锦州那边的枪声已经停了。
范汉杰完了，锦州解放了。
这个消息传到彰武的时候，估计廖耀湘的脑子当时就“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这就好比你还在那儿穿鞋系鞋带，准备去参加长跑比赛呢，裁判告诉你，比赛已经结束了，人家冠军都领完奖回家吃饭了。
这时候，摆在廖耀湘面前的局势，瞬间就从“游刃有余”变成了“生死存亡”。
锦州没了，那就意味着东野几十万大军腾出手来了。
这时候的第9兵团，就像个大傻子一样，孤零零地杵在彰武这个尴尬的位置上。
往南？那是送死，锦州都是人家的人了，你去那儿干嘛？给人家送装备吗？
往东？回沈阳？那不是承认自己这一趟白跑了吗？而且老蒋也不能答应啊。
这时候，整个兵团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之前那种“我能反杀”的自信全没了，剩下的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恐惧。
大家都知道，那只刚刚吃掉锦州这块大肥肉的老虎，现在已经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他们这群肥羊了。
04
按理说，到了这份上，只要脑子没进水，那肯定是一个字：跑！
赶紧跑，趁着东野的包围圈还没合拢，趁着还有一口气，豁出命往营口跑，或者硬着头皮回沈阳。
兵贵神速，这道理是个当兵的都懂。
廖耀湘也不傻，他反应其实挺快，马上意识到这地方不能待了，得赶紧撤。
他的计划是往营口跑，那边有海港，实在不行还能坐船走。
这计划没毛病，甚至可以说是当时唯一的活路。
可是，最让人抓狂的事情发生了。
从10月16日锦州解放，到10月20日这几天里，这支庞大的兵团竟然在原地没怎么动窝。
为啥？
因为上面在吵架。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大军都快被包围了，上面还在开会研究去哪儿。
蒋介石在电话里吼道：“必须夺回锦州！把锦州给我拿回来！”
老蒋这人就是好面子，锦州刚丢，他觉得脸上挂不住，非要廖耀湘去拼命。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人家主力都在那儿呢，你去夺一个试试？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卫立煌在沈阳也不干，他发报说：“赶紧回沈阳！保住沈阳才是关键！”
廖耀湘自己呢，他想去营口。他知道去锦州是死，回沈阳也是等死，只有去营口还有一线生机。
三个人，三个方向，三条心。
电报满天飞，会议开了又开。
就在这争争吵吵的过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失了。
这就是历史最残酷的地方。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犹豫就是败北。
这整整五天时间，对于东野来说，那就是黄金五天。
本来东野打完锦州也挺累，部队需要休整，而且要把大军从锦州调头北上围堵廖耀湘，那是需要时间的。
如果廖耀湘在锦州失守的那一刻，哪怕是第二天，果断全速向营口撤退，东野还真不一定能拦得住他。
毕竟这是十几万机械化部队啊，跑起来那是带着风的。
但是，没有如果。
这五天里，廖耀湘的兵团就像个没头的苍蝇，一会儿往这一会儿往那，最后干脆在黑山和大虎山这一带停下来了。
士兵们都懵了，今儿说往东，明儿说往西，到底要去哪儿？军心就在这来回折腾中散了。
而东野这边呢？
那可是令行禁止。林总一声令下，几十万大军那是昼夜兼程，两条腿跑赢了汽车轮子，像铁钳一样，从四面八方狠狠地夹了过来。
这张大网，就在廖耀湘的犹豫和争吵中，慢慢地收紧了，死死地勒住了第9兵团的脖子。
05
等到10月20日以后，廖耀湘终于说服了上面，决定往营口跑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黑山阻击战打响了。
这又是一个让廖耀湘绝望的战场。
他看着地图，以为挡在他面前的只是东野的小股部队，想要一脚踢开。
结果这一脚踢到了钢板上。
黑山的阻击阵地，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那儿。任凭你美械装备怎么轰，任凭你飞机怎么炸，那阵地就是不动。
那一刻，廖耀湘可能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绝望。
而被挡在黑山这几天的功夫，东野的主力包围圈，彻底合拢了。
这时候的廖耀湘，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什么保存实力，什么以小博大，什么不世之功，全成了笑话。
他在彰武的那次“聪明”的转弯，他在锦州失守后的那几天犹豫，成了送走这十几万精锐大军的最后一张催命符。
最后的时刻来了。
整个辽西大地杀声震天。
这支曾经在印缅战场上威风八面的王牌部队，这支全副美式装备的铁军，彻底乱了套。
指挥系统瘫痪了，电台联系不上了，当官的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当官的。
到处都是溃兵，到处都是被丢弃的汽车、大炮。那可是当时中国最先进的武器啊，就这么像废铁一样扔在荒野里。
廖耀湘自己也成了俘虏。
他穿着脏兮兮的士兵衣服，混在俘虏堆里，想蒙混过关，结果还是被一眼认了出来。
看着漫山遍野的溃兵，不知道那一刻廖耀湘心里在想什么。
也许他会想起张灵甫，那个在孟良崮上同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同僚。
他们都太自信了，自信到以为自己可以把战争当成一盘棋来慢慢下，却忘了对手根本不会按常理出牌。
彰武这一步棋，看似是步步为营的高招，实则是把自己的脖子，主动伸进了绞索里。
这一战，把国民党在东北最后的一点家底，输得干干净净。
这世上最讽刺的事儿莫过于此，你想保全实力，结果输得最惨；你想留条后路，结果走上了绝路。
那些所谓的“聪明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和决断力面前，不过就是个笑话罢了。
这廖耀湘蹲在俘虏营里，手里捧着那碗大碴子粥，心里头指不定还在琢磨那几步棋呢。
你说他这人吧，黄埔军校毕业，法国军校深造，一肚子墨水，怎么就输得这么难看？
其实道理简单的很，这人呐，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总觉得别人都是傻子，就他会算计。
结果呢？1961年他被特赦出来，当了文史专员，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直到1968年心脏病发作走了，62岁。
要是他当年少在那儿算计什么“不世之功”，老老实实听话，或者早点跑路，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嘿，这谁说得准呢。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历史啊，从来不给聪明过头的人留后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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