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枪放下,不许搜身,更不许打骂!”
一九二八年四月,井冈山上,红军队伍刚会师,几千号刚放下锄头的汉子,听着台上宣布的这个“死命令”,一个个把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大家伙心里那个憋屈,刚在战场上把敌人干趴下,这会儿不仅不能出气,还得把他们当大爷供着?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几条看似“窝囊”的规矩,竟成了日后瓦解八百万国军的“夺命符”。
01
那时候的日子,苦得跟黄连似的,红军战士们大多是穷苦出身,在这个世道里,不是被地主逼得家破人亡,就是被军阀祸害得妻离子散。在他们的认知里,手里有了枪,那就是要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刚把队伍拉起来,毛泽东就定了这么个“优待俘虏”的政策,不打不骂也就算了,还得给伤号治病,想回家的还得给发路费,这下子,队伍里可炸了锅。不少战士私底下气得摔帽子,看着那些昨天还拿枪突突自己的敌人,今天却吃着红军都舍不得吃的药,心里头那个火,压都压不住。
有的战士想不通,在那嘟囔,说咱们自己都吃不饱,还要拿钱给敌人当路费,这不是拿着肉包子打狗吗?还有的战士,亲人死在军阀手里,看着俘虏就眼红,恨不得上去咬两口,结果被纪律死死压着,那股子难受劲儿就别提了。
但发牢骚归发牢骚,命令还得执行,这也是红军铁一样的纪律。毛泽东那时候看得远,他知道这些当兵的,绝大多数也是穷苦人,是被抓壮丁来的,是阶级兄弟,把他们放回去,比杀了他们更有用。
没过俩月,检验这政策的机会就来了,一九二八年六月,朱德和陈毅带着队伍在永新那边跟国军干了一仗,对手是杨池生的部队,打得那是相当惨烈,连朱老总都亲自拎着驳壳枪上了前线。
最后红军赢了,抓了一大批俘虏,这些俘虏兵被押下来的时候,一个个脸白得像死人,腿肚子直转筋,路都走不动。因为他们在国军那边听信了督战队的鬼话,说红军全是青面獠牙的怪物,抓到人就要剥皮抽筋,点天灯,这心里头早就把自己当成死人了。
02
在这些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俘虏堆里,有个叫曹福海的士兵,这哥们儿当时心里已经凉透了,觉得自己这条命算是彻底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他闭眼等死的时候,红军的一位连长杨至诚走了过来,这一过来不要紧,曹福海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求饶,说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求长官高抬贵手,饶他一条狗命。周围的俘虏一看,也跟着跪了一地,那场面,凄惨得很,空气里全是绝望的味道。
杨至诚看着这场面,也没多废话,直接让人把他们带到了团部。接下来的事儿,让这帮国军士兵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是已经死了到了阴曹地府,不然怎么会有这种事?
红军不仅没动刑,反而把仅有的一点好药拿出来给他们敷伤口,那时候红军缺医少药,自己人受伤了都舍不得用,全给这帮俘虏用上了。到了吃饭的点,红军战士吃红米南瓜,也给他们盛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把平时舍不得吃的干粮匀给他们。
养伤那几天,红军干部天天来跟他们拉家常,讲道理,不讲什么大道理,就讲家里几亩地,讲地主怎么欺负人,讲当兵是为了谁。这些话,句句都戳在这些穷苦出身的士兵心窝子上。
等到伤好得差不多了,红军真就兑现了诺言:愿意留下的欢迎,想回家的发路费。
曹福海临走的时候,手里攥着红军发的几块大洋,脑子里嗡嗡的,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回头看着那些敲锣打鼓送行的红军战士,看着那些前几天还在战场上拼命,现在却像送亲戚一样送他们的“敌人”,心里头那座关于“剥皮抽筋”的大山,轰的一声塌了。这帮人,跟他见过的任何当兵的都不一样,是真不一样。
03
放虎归山,真的好吗?当时不少红军战士看着俘虏远去的背影,心里还是犯嘀咕,觉得这是在资敌,是把蛇放回草丛里,等着它哪天再来咬人。
可到了这一年秋天,在七溪岭的一场遭遇战中,那个曾经的俘虏曹福海又出现了。这一次见面,曹福海没开枪,带着身边的兄弟直接把枪栓一卸,投诚了。
他对杨至诚说了一句大实话,在那边干是为了混口饭吃,还得挨打受气,军官根本不把士兵当人看;在这边,是被当成人看,是有尊严的。
这曹福海后来加入了红军,打仗猛得像只老虎,很快就当上了排长。他知道自己是在为谁打仗,是在为穷人打仗,那种精气神,跟在国军那边混日子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可惜的是,在一九二九年的大庾战斗中,为了掩护部队撤退,这个曾经的国军“兵油子”,硬是钉在阵地上,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把自己年轻的生命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一个为了几块钱军饷能混日子的旧兵,变成了一个视死如归的红军烈士,这中间的催化剂,就是那几块大洋的路费和一句暖心窝子的话。这时候,大伙儿才回过味儿来,毛泽东这招高啊,这哪是放人啊,这分明是放出去了一批会说话的“活广告”,是把革命的火种撒到了敌人的心脏里。
04
时间一晃到了二十年后,解放战争打响了,这“优待俘虏”的雪球,那是越滚越大,成了国军挥之不去的噩梦。
辽沈战役一结束,四十七万国军灰飞烟灭,光俘虏就抓了三十二万。这三十多万人,要是全关起来,光吃饭就能把解放军吃穷了。
这时候,中央的指示更绝了,除了死硬分子,其他的能教育就教育,教育不好的,发路费,放!这一放不要紧,好几万没被红军留用的国军俘虏,像潮水一样涌回了关内。
其中很大一部分,跑到了天津,被傅作义收编了。傅作义一开始还挺乐呵,觉得多了几万生力军,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有人就有枪草头王嘛。
可没过几天,他就笑不出来了,这帮从东北回来的兵,整天在军营里给没见过世面的战友“讲故事”。讲啥?讲那边的“狗皮帽子大军(东野)”有多神,讲那边的待遇有多好,讲那边的火力有多猛,讲那边的官兵平等。
这一传十,十传百,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天津城里蔓延。还没开打,天津守军的魂儿已经被这帮“自己人”给吓飞了。有个国军军官查夜哨,听见士兵们都在议论,说连拥有美式装备的新六军都顶不住,咱们这破枪烂炮的,还是趁早算了吧,别给长官当炮灰了。
这种情绪,比传染病还可怕,直接把国军的士气给泄了个干干净净。那些当官的想管,根本管不住,法不责众啊,总不能把几万人都突突了吧?
05
一九四九年一月,天津战役打响。号称“固若金汤”、能守三个月的天津城,在二十九个小时内就被攻破了。
除了大炮轰开的缺口,更重要的是,城里的人心早就塌了。那些被放回来的俘虏,在关键时刻不仅没抵抗,反而成了带路党,成了劝降队。
仗打到这份上,国军的高层拿着一份份战报,看着那些被放回来又瓦解了自己军心的士兵,终于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哀叹。
他们在一份总结报告里写得明明白白,这些被放回来的人,对国军有百害而无一利。杀又不能杀,毕竟是自己人,杀俘虏这名声传出去,谁还给你卖命?用又不敢用,因为他们满脑子都是那边的思想,放在队伍里就是个定时炸弹;赶又不能赶,赶走了更显得自己无情无义,让剩下的兄弟寒心。
这就是一九二八年井冈山上那个看似“窝囊”政策的真正威力。它不光是在肉体上消灭敌人,更是在精神上把敌人的根基给刨了。
那个曾经在永新战场上瑟瑟发抖的曹福海可能不知道,他当年的选择,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成了这段历史中一个最生动的注脚。
国军到死都想不通,为什么金条美元买不来的军心,红军用几块路费大洋就换来了。其实答案早就写在了那些被遣散俘虏的眼神里,把鬼变成人,这就是世界上最毒的计谋,也是最无解的阳谋。
06
那年傅作义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窗外稀稀拉拉的枪声,手里捏着那份关于战俘处理的报告,手抖得厉害。
他手底下的兵,身体还在阵地上,心早就跑到对面去了。
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一九七四年傅作义在北京病逝,他晚年最常念叨的,还是当年那种无力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像雪崩一样垮掉,却一点招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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