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白求恩传》《白求恩在中国》相关历史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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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11月12日凌晨，河北唐县黄石口村。
简陋的土屋里，烛光摇曳不定。
聂荣臻紧紧握着白求恩的手，这位加拿大医生的手已经冰凉，脸色惨白得像雪。
败血症的折磨让他痛苦不堪，可他依然保持着清醒，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没交代完。
翻译凑近他的耳边，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白求恩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
当翻译把他的话翻译出来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务必...给弗朗西丝...我的前妻...在加拿大蒙特利尔...寄钱...请一定要寄..."
这个把生命献给中国抗日战争的国际主义战士，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心里惦记的竟然是一个前妻。
聂荣臻看着白求恩眼角滑落的泪水，看着他脸上那种深深的愧疚和不安，郑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一】远道而来的外国医生
1938年1月8日，延安。
这座陕北小城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49岁的加拿大医生诺尔曼·白求恩。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西装，背着沉重的医疗器械箱，风尘仆仆地走进了这座革命圣地。
白求恩的到来，让延安的人们既惊讶又感动。
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国际援助少之又少，而这个外国人竟然主动要求到最危险的前线去救治伤员。
其实，这已经不是白求恩第一次奔赴战场了。
1890年3月3日，白求恩出生在加拿大安大略省格雷文赫斯特镇。
他的祖父是医生，父亲是牧师。
从小，白求恩就展现出了对医学的浓厚兴趣。
1916年，他从多伦多大学医学院毕业，成为了一名外科医生。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白求恩加入了加拿大军队医疗队，在法国战场上救治伤员。
战争的残酷让他深深震撼，也让他开始思考医学的社会意义。
战争结束后，他回到加拿大，在底特律、蒙特利尔等地行医。
1926年，白求恩被确诊患上肺结核。
这在当时几乎是绝症，可他没有放弃。
他说服医生对自己进行人工气胸疗法——一种危险的实验性治疗。
这个大胆的尝试竟然成功了，白求恩奇迹般康复。
这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让他对生命有了更深的理解。
康复后的白求恩成为了胸外科专家，在蒙特利尔从事肺结核的治疗和研究。
他发明了多种医疗器械，其中"白求恩肋骨剪"至今仍在使用。
可他发现，很多穷人根本看不起病，医疗资源被富人垄断。
这让他感到愤怒和无奈。
1935年，白求恩访问了苏联，看到那里的免费医疗体系深受震撼。
他开始思考，怎样才能让所有人都能享受医疗服务。
回到加拿大后，他积极呼吁医疗改革，却遭到了保守势力的反对。
1936年7月，西班牙内战爆发。
白求恩立刻赶赴前线，组建了世界上第一支流动输血队，救治了大量伤员。
在西班牙的七个月里，他亲眼目睹了法西斯的残暴，也更加坚定了反法西斯的信念。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中国全面抗战开始。
白求恩在报纸上看到了中国战场的消息，看到了中国人民英勇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报道。
他坐不住了。
1938年1月，白求恩告别了加拿大，踏上了前往中国的征程。
他带来了价值三千美元的医疗器械和药品，还带来了一颗炽热的心。
到达延安后，白求恩受到了热烈欢迎。
他见到了许多中国的领导人，表达了自己要到前线去的愿望。
没有人劝他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因为前线确实太需要医生了。
【二】战火中的天使
1938年3月，白求恩离开延安，前往晋察冀边区。
这是八路军在敌后建立的抗日根据地，斗争异常艰苦。
日军频繁进行"扫荡"，八路军和日军在这里展开了殊死搏斗。
伤员很多，可医疗条件极其简陋，很多伤员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而牺牲。
白求恩到达晋察冀军区后，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工作。
他发现这里的医疗状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缺医少药，医护人员严重不足，很多"医生"其实只是略懂一点医疗常识的战士。
他马上着手建立正规的医疗体系。
他创办了卫生学校，培训医护人员；他建立了模范医院，规范医疗流程；他还编写了通俗易懂的医疗教材，让更多人能够掌握基本的救护知识。
白求恩工作起来像个拼命三郎。
他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有时甚至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不休息。
战士们劝他休息，他总是说："时间就是生命，多救一个伤员，前线就多一份力量。"
他对工作要求极其严格。
他要求医护人员必须洗手消毒，手术器械必须严格灭菌，包扎必须规范。
刚开始，很多人不理解，觉得条件这么差，哪能讲究那么多。
白求恩就耐心解释："正因为条件差，更要注重卫生。不然伤员就会感染，轻伤就会变成重伤，重伤就会丧命。"
他的脾气很暴躁，看到不规范的操作就会大发雷霆。
可大家都知道，他是为了伤员好，没有人真正怪他。
1938年6月，白求恩在河北唐县后方医院工作时，日军突然进攻。
情况十分危急，有人劝他转移，他却坚持要把手术做完。
当最后一个伤员被转移出去，敌人已经到了村口。
白求恩才在战士们的掩护下撤离。
1938年11月，白求恩在山西五台山地区遇到了一次大规模战斗。
几百名伤员涌入野战医院，医护人员严重不足。
白求恩连续工作了69个小时，做了115台手术。
当最后一台手术完成，他累得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战士们都说，白求恩大夫是从天上派下来的天使。
可白求恩自己从不觉得自己伟大。
他常说："我只是个医生，做我该做的事情。中国人民在为自由而战，我能为这个伟大的事业贡献一点力量，是我的荣幸。"
他对中国充满了感情。
他努力学习中文，虽然发音不太标准，但他坚持用中文跟战士们交流。
他喜欢吃中国菜，尤其爱吃饺子。
他还学会了用筷子，虽然用得不太熟练。
晚上，他常常跟战士们坐在一起聊天。
他会讲加拿大的故事，讲多伦多的冬天，讲尼亚加拉大瀑布的壮观。
战士们则给他讲中国的历史，讲长城的雄伟，讲黄河的奔腾。
白求恩说："我现在是半个中国人了。"
【三】创新的医疗实践
在晋察冀边区的日子里,白求恩不仅救治伤员，还进行了许多开创性的医疗实践。
他发明了一种便携式手术器械包，里面装有各种常用的手术器械，可以随时随地进行手术。
这个小小的创新，大大提高了抢救的成功率。
他还创办了流动医疗队。
过去，伤员要被抬到后方医院才能手术，路途遥远，很多人在途中就牺牲了。
白求恩提出，医生应该主动到前线去，在战场附近就地抢救。
这个想法当时很超前，可实践证明非常有效。
1939年春天，在一次战斗中，白求恩带着流动医疗队赶到了前线。
炮火就在不远处轰鸣，子弹在头顶呼啸，可他镇定自若地做着手术。
一个战士问他："大夫，你不怕吗？"
他笑着说："怕什么？你们都不怕，我一个医生怕什么？"
他对医疗器械的改进从不停止。
他发明了一种新型的止血钳，比原来的更轻便、更好用。
他改进了输血方法，让输血变得更加安全。
他还想办法就地取材制作医疗器械，比如用竹子做夹板，用棉花做绷带。
白求恩特别重视医学教育。
他认为，光靠自己一个人，救不了多少人，只有培养出更多的医生，才能真正改变医疗状况。
他办的卫生学校很有特色。
他不仅教理论知识，更注重实践操作。
他会让学员亲自动手做手术，在旁边指导。
他说："医学是实践的科学，光看书是学不会的。"
他编写的教材也很通俗易懂。
他知道很多学员文化水平不高，就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复杂的医学原理。
他还画了很多图，让大家一目了然。
到1939年，晋察冀边区已经培养出了数百名医护人员。
这些人后来成为了各个根据地医疗工作的骨干。
白求恩还特别关心医疗卫生的普及。
他编写了《游击战中师野战医院的组织和技术》《战地救护须知》等小册子，发给前线的战士。
他希望每个战士都能掌握基本的急救知识，能够在战场上互相救助。
他的工作得到了高度评价。
1939年初，他被任命为晋察冀军区卫生顾问。
可这个职位并没有让他轻松，反而让他感到责任更重了。
【四】命运的转折
1939年10月下旬，河北涞源县摩天岭。
一场激烈的战斗刚刚结束，大批伤员被抬了下来。
白求恩又一次投入了紧张的抢救工作。
手术台设在一间简陋的农舍里，光线昏暗，条件简陋，可白求恩已经习以为常。
这一天，他从早上一直工作到深夜。
一台接一台的手术，让他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只要还有伤员，他就不肯停下来。
大约在下午三四点钟，他正在给一个腹部受伤的战士做手术。
伤口很深，需要仔细探查。
白求恩全神贯注地操作着，突然，他感到左手中指一阵刺痛。
他低头一看，手指被手术刀划破了一个口子，鲜血涌了出来。
身边的助手紧张地说："大夫，您的手破了！"
白求恩看了一眼伤口，不以为意地说："没事，包扎一下就行。"
他让助手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继续做手术。
这个小小的伤口，在当时看来实在微不足道。
白求恩在手术中划伤手指，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
每次他都是简单处理一下，然后继续工作。
这一次，他也以为会像往常一样，过几天就好了。
可他不知道，刚才那个伤员的伤口已经感染了，手术刀上沾染了大量细菌。
当这些细菌通过伤口进入白求恩的血液，一场致命的灾难就此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白求恩继续高强度工作。
他没注意到手指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反而开始红肿。
10月28日，白求恩突然发起了高烧。
助手们这才发现，他的左手已经肿得很厉害，伤口周围一片红肿，明显是感染了。
大家赶紧让他停止工作，进行治疗。
可条件太差了，没有足够的抗生素，也没有好的治疗手段。
那个年代，一旦发生严重感染，几乎就等于宣判了死刑。
白求恩的病情迅速恶化。
感染从手指扩散到手臂，又从手臂扩散到全身。
他患上了败血症——细菌进入血液，在全身扩散，这是最危险的感染之一。
聂荣臻得知消息后，立刻赶来看望。
看到白求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虚弱不堪，这位久经沙场的将领眼眶都红了。
"白大夫，您怎么不早点说？"
聂荣臻心疼地说。
白求恩勉强笑了笑："我以为没事的，谁知道......"
医生们想尽了一切办法，可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对败血症几乎束手无策。
白求恩自己就是医生，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状况。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11月初，白求恩的病情进一步恶化。
高烧不退，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可只要清醒，他就开始交代后事。
他写信给加拿大的同志，感谢他们的支持。
他写信给中国的战友，鼓励他们继续战斗。
他还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总结自己在中国的医疗工作经验。
他把自己的遗物一件件交代清楚：这个手术刀送给某某医生，那个听诊器送给某某学员。
他希望这些东西能继续发挥作用，继续救治伤员。
可他始终没有提起一个人——他的前妻弗朗西丝。
多年来，他从未在中国的战友面前提起过这个女人。
大家只知道他未婚，没有家庭，没有牵挂。
11月11日晚上，白求恩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
他知道自己撑不过今晚了。
聂荣臻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烛光摇曳，映照着白求恩苍白的脸。
他用尽力气睁开眼睛，嘴唇颤抖着，似乎有话要说。
翻译赶紧凑近耳边。
"务必...给弗朗西丝...我的前妻...在加拿大蒙特利尔...寄钱...请一定...一定要寄..."
白求恩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微弱。
聂荣臻和在场的人都愣住了——白求恩还有前妻？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提起过。
可他们来不及细想。
白求恩眼角流下了泪水，脸上露出深深的愧疚和痛苦。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已经说不出话了。
聂荣臻明白，这是一件对白求恩来说无比重要的事情。
他郑重地点头，大声说："白大夫，您放心！我一定照办！一定给她寄钱！您放心！"
白求恩听到这话，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容，仿佛放下了心中最沉重的负担。
1939年11月12日凌晨5时20分，白求恩停止了呼吸。
聂荣臻松开了那只已经冰凉的手，这位铁骨铮铮的将领，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屋里所有的人都在默默流泪，为这位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送行。
可聂荣臻的心里，除了悲痛，还有深深的疑惑。
白求恩临终前的嘱托一直在他耳边回响："务必给弗朗西丝寄钱...我对她亏欠太多..."
那种痛苦和愧疚的表情，那眼角的泪水，让聂荣臻久久难以忘怀。
这个把生命献给中国的外国医生，这个在战场上从不畏惧、从不退缩的勇士,为什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会流下眼泪？
他到底亏欠那个女人什么？
为什么这份亏欠会让他临终都不能安心？
聂荣臻开始着手调查白求恩的过往。
他找来了白求恩的档案材料，找来了和他一起从加拿大来的同志，想要了解这位战友的过去，了解那个叫弗朗西丝的女人，了解白求恩心中那份沉重的愧疚。
当真相一点点浮现，当那段往事被慢慢揭开，聂荣臻和所有知情的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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