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逼近之时,特朗普于12月19日面对记者提问时称“不排除”对委内瑞拉动武,没有解释也没有留出缓冲时间,使得拉美地区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美国打着缉毒的旗号推行“南方之矛”行动,调动的规模已经接近军事打击:舰队、导弹对准东太平洋,被扣押的船只由美军单方面判定,几乎没有辩解的空间,程序和以往熟悉的剧本差不多。白宫用行政命令把芬太尼列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舆论马上联想到伊拉克:先贴标签、再带舆论、后推行动,环环相扣。
美国此时发力,主要的原因还是石油。委内瑞拉拥有世界上最大的探明石油储量,这块“肥肉”一旦到手,美国经济和能源账面都会好看。同时,用委内瑞拉来“杀鸡儆猴”,向拉丁美洲其他国家展示“不听话”的后果,也是很重要的目的。
面对威胁的时候,马杜罗政府选择了硬扛。特朗普的话音刚落,委外长希尔就马上给中方打了电话,表示坚决捍卫主权和独立,不接受任何霸凌。王毅说中委是战略伙伴,彼此信任和支持一直存在,向外界传达出委内瑞拉不是孤岛的信息。最核心的是两国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利益联系,中国每天从委内瑞拉进口原油46.3万桶,双方累计超过五百亿美元的石油换贷款就是实实在在的合作。开战之后,受害的不只是某一条管线或者某个企业,而是一整个长期合作的网络。中国一向主张和平与公道,此时不可能视而不见。
俄罗斯也表现得很强硬。普京告诫美国不要犯下致命错误,言简意赅地划出一条红线。如果美国方面继续加大压力的话,博弈就不再局限于拉美地区了,而是会牵涉到更加复杂的地缘政治棋局。
马杜罗将战场转移到了多边舞台上,他向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发出紧急函件,请求联合国安理会就美国对委内瑞拉的侵略威胁召开紧急会议,直接指出美国在政治、外交、经济多线围困的基础上利用谎言和军事威胁制造声势,违背了和平共处的原则。此说法容易被很多国家所接受,他们认为自己未来也会被戴上同样的帽子。安理会已经安排了12月23日的紧急会议,议题就是美国对委发动战争的威胁。
不免让人联想到巴以冲突中拉锯战一样的美国,一开始频繁使用否决“护以”,但是在全球舆论的压力之下最终还是被迫转向并且促成了停火。更大的不确定因素来自于特朗普本人,他行事风格多变,今天说不打,明天也许就会决定出兵。对委内瑞拉来说,只能以最坏的情况为出发点,抓住每一个外交窗口,坚守每一道防线,提前布置好经济抗压方案,并争取到国际舆论的支持。
石油不是博弈中唯一的关键词。将芬太尼定义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将公共卫生问题和国家安全打通,既为舆论铺路,又将所谓的“缉毒”外延到军事边界;“南方之矛”把执法与军事手段合流,对主权国家形成组合拳。委内瑞拉成为焦点,拉美邻国也感同身受。
从中方的立场来看,态度清楚,节奏平稳,战略伙伴定位既是态度又是承诺。难点在于如何在安理会持续发声、稳住合作盘、应对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来保证能源安全。每日原油进口的刚性需求以及超过五百亿美元的合作体量,决定了这不是可以随便再来一次的工程。一旦美国方面选择撞线,中国方面的措辞以及行动就会更加强硬。
近几年来发生的多起冲突表明,单方面强行推进最终是要付出长期代价的。委内瑞拉不是孤立棋子,它牵涉到石油市场、美元体系、拉美政治以及全球舆论,任何一条线被拉动,在其他地方都会产生波澜。安理会还没有召开会议,但是风向已经在慢慢改变。美方的窘迫不仅仅是接受几句批评所能解决的。虽然手中有否决权,但是当大多数国家把“正义”摆上桌面的时候,否决就有可能变成自证,体面和空间都会被压缩。巴以期间美国对国际压力十分敏感,如今再次遇到类似的舆情,高压之下决策更加困难。
和平不是口号,规则要遵守,程序要尊重,主权要体现。随意给芬太尼贴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标签,风险外溢;公共卫生应该用科学的方法来治理,国际安全应该在联合国的框架内寻找答案,两者混用只会把世界带向更加危险的局面。12月23日为重要节点,委内瑞拉的前途、拉美地区的安全、美国方面的选择、中俄两国的态度,都会在会场上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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