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都说了,我不想嫁给一个大头兵,你要我说几遍才能明白啊!”
付仁芳的声音又尖又细,她狠狠将苗向前推开,转身就蹲在地上关心鼻血横流的贾富贵,那心疼的样子不像是假的,连裙角沾到泥土也毫不在乎。
集市人群中吵闹声四起,刚刚退伍的苗向前呆立在原地杂念纷飞,他胸口起伏不定紧紧攥着染血的拳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未婚妻会移情别恋。
苗向前在派出所关了一夜后,付仁芳的父母带着那枚订婚戒指登门了,他们是来退婚的,理由是苗向前性格太冲动,跟他们女儿不般配。
苗向前父母唉声叹气,他本人这次却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他把那枚金戒指捏成麻花形状,假装没事一样接受了退婚。
他已知晓有婚约在身的付仁芳为何会脚踏两只船,那贾富贵是个暴发户,他只是一个没有工作的退伍兵而已。
可即便知晓原因苗向前还是深感耻辱,付仁芳一家子瞧不起他的眼神让他心寒,他从不后悔自己当兵只怪自己瞎了眼,他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
背井离乡三年,苗向前再次回到了老家,还是那个集市,苗向前又偶遇了付仁芳。
苗向前被友拉着转过身,付仁芳看着大变样的苗向前直接愣住了...
1989年9月,23岁的苗向前退伍了,尽管有些遗憾和不舍,他还是摘下大红花站上了回家的月台。
“向前,一天六连兵,一生六连魂!回家别忘给我打电话,我等着喝你喜酒呢!”
同期的南方兵范志刚紧紧拥抱着苗向前,他颤抖着声音在苗向前后背捶了两下,马上就要分道扬镳,能看得出他有多舍不得老战友。
“哈哈,别娘们唧唧的刚子,这又不是生离死别,快上车吧!回家等我消息,年前你就能喝上我的喜酒了!”
苗向前也重重捶了范志刚后背两下,随即他就大笑两声把范志刚推开了,他很想假装没事,但眼角流出的泪水还是出卖了他,他很不想退伍更不想跟战友分开。
但规矩就是规矩,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5年的军旅生涯让苗向前成长了许多,他虽然仍旧热情冲动,却早已把服从命令这四个字刻在了心底。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哭的,他还跟同一批退伍的老兵打赌说自己要笑着离开军营,但当那首“驼铃”响彻在耳边时,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不舍,直接涕泪横流了。
他跟那些未退伍的士兵狠狠拥抱,他想记住那些人的体温,可他终究也没记住几个。
客车驶出军营的那一刻,他跟范志刚再次流出了眼泪,那眼泪虽然晶莹剔透却包含着他们复杂的情愫。
来到火车站,范志刚南下的火车比他的车次提前开,他们不得不再次道别,范志刚率先忍不住抱着他流泪了。
苗向前嘴上说的很硬,眼泪却第三次流了出来,他们这一抱不单是因为不舍,还包含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哈哈,好,说话算话,明年我请你跟嫂子到我们那边玩!”
检票员在用大喇叭催促,范志刚破涕为笑,在苗向前胸口捶了两下后,他拎起地上的行李就转身离开,直到上车他也没有回头。
作为范志刚最好的战友,苗向前直到那是因为什么,看着火车缓缓启动,他叹了口气也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火车上人声鼎沸,苗向前很不适应这种“烟火气”,他扭头看向窗外,将自己与周围的世界隔绝开来。
高中毕业那年他就参军入伍了,当时的他豪气云天一心想在部队做出一番事业来,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得,只可惜能力有限他并未一飞冲天。
如今能带回家的除了一块集体三等功奖章,就剩下满身的暗伤了,但他依然是骄傲的。
他仍记得连长对他说的话:能够参军入伍保家卫国,就已经比许多人觉悟高了,作为一名军人是无上光荣的,这是进步的阶梯。
苗向前深以为然并把这句话奉为圭臬,尽管他因为年限不够未能获得工作安排,但他还是对未来生活很有信心。
然而,不光是军队历练让他有生活的底气,他的未婚妻付仁芳更让他对未来生活充满了向往,
他这次退伍回家的首要任务就是跟付仁芳结婚。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苗向前想着自己跟付仁芳幸福的未来,嘴角不知不觉的翘了起来,仿佛那夫唱妇随的未来已经成了现实。
说起来,两人算的上是青梅竹马,他们的父亲都是富春机械厂的工人,两个家长好到拜了把子,还都住在同一个家属院里,苗向前和付仁芳的感情自然也就非同一般。
中学6年,每天都是苗向前骑车带着付仁芳上学,男孩开智比较晚,苗向前一直把大他8个月的付仁芳当成姐姐来看待。
可女孩子就不一样了,上高中的时候,付仁芳就发现自己对苗向前产生了爱恋的好感,只是她旁敲侧击苗向前就是不开窍,这可把情窦初开的她气的不行。
直到高中毕业两人纷纷落榜,付仁芳在借酒消愁时苗向前才晓得了付仁芳的心思,自此,付仁芳在苗向前心中变得更重要了,只是他还是未敢表白。
直到有次两人逛街的时候,付仁芳指着一列行走的军人说了句“好帅,好有气质”,苗向前这才鼓足勇气说了心里话。
“芳姐,你觉得我怎么样?”苗向前也觉得那些军人很帅,等他们走远了,他才双手插兜表情严肃的问了付仁芳一句。
“啊?什么怎么样?”军人消失在视线里,付仁芳有些遗憾,她根本没听清苗向前的问题。
“我是说,我去当兵怎么样?等我成军官建功立业了,你就嫁给我好吗?”苗向前突然抓住付仁芳的手,一脸认真的表白了。
付仁芳听见苗向前的话先是长大了嘴巴,她没想到苗向前会突然表白,本以为苗向前是个榆木疙瘩的她惊讶的不行。
但随即付仁芳的脸就羞红了,苗向前的话太过直白跨度也很大,一想到跟苗向前结婚生子的场景,她就赶紧抽回了手。
苗向前脸色一僵,他本以为自己表白失败了,可看到付仁芳微微点了两下头他才喜笑颜开,这下子他不仅有了个女朋友,还不用为前途担忧了。
捅破那层窗户纸后,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相处的时间也多了起来,双方父母看着他们的变化也都很欣慰。
那一年的9月,付仁芳送苗向前上了军列,苗向前却没能看到付仁芳踏入医科中专的样子,不过两人一有空就相互写信分享自己的生活,这也算是甜蜜的异地恋了。
入伍后,苗向前虽然十分积极的参加各项训练,可军队的能人异士实在是太多了,他拼劲全力也只不过处在中上游。
这期间他每每想到对父母和付仁芳做出承诺他就感到沮丧,还好,第三年他们班在一场重大演习中立了功,他这才拿到了一枚集体三等功的奖章。
当他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和付仁芳的时候,他们也高兴的不行,这一年,苗向前特意休假回家跟付仁芳定了亲。
未来岳父在酒席上炫耀着准女婿的能耐,亲朋好友们也都很看好苗向前在部队的前途,包括苗向前自己也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就快提干了。
只可惜这时候付仁芳还有一年才毕业,他们结婚的日子只能往后推了。
不过,苗向前还是对付仁芳很重视,他给付仁芳买了一个大大的金戒指,这足以看出他对这个未婚妻的重视。
那时候所有亲朋好友都看好他们这对伉俪,包括他们自己,但命运是不会让人一帆风顺的。
付仁芳毕业后成了一名护士,他写信跟苗向前分享了这个好消息,苗向前虽然也很高兴但也开始有压力了,这是他入伍的第四年,他仍未成为一个军官。
不止如此,这之后付仁芳给他写信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苗向前起初还以为是护士的工作繁忙,他的未婚妻没什么时间给自己写信。
但考虑到自己训练任务那么重还有时间给付仁芳写信,他的心理就开始不平衡了,他写信询问父母,父母却只告诉他付仁芳很忙让他别多想。
于是,苗向前就只能给未婚妻更加频繁的写信了,付仁芳偶尔回两封,信中的内容也都言之无物,感情也不似之前那般浓烈。
苗向前只能拼命训练来排除内心的胡思乱想,他多么想再立一次功好让自己提干,可惜,一年过去他等来的只有退伍通知。
苗向前接到通知的时候只有憋屈,可等他冷静下来后,他却突然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他终于能见到付仁芳了。
在部队最后的日子里,他每天都在幻想着见到付仁芳的场景,甚至连付仁芳秀发的清香就出现在了他的鼻腔里,他觉得退伍也不是那么痛苦了。
“睡觉的都醒醒了,抓紧时间下车,醒醒了,都醒醒了...”乘务员高亢的声音响彻在车厢,还在闭目养神的苗向前瞬间睁开了双眼。
外边的天刚蒙蒙亮,苗向前瞅着熟悉又陌生的月台知道自己到站了,他搓搓脸让自己的思绪从回忆和幻想中彻底断开,这麻利拎起行李跟随人流下了车。
虽然刚刚入秋,但北方的早晨已经有了不小的凉意,苗向前很喜欢这种感觉,不用洗脸他就恢复到了平时的清醒状态。
这个时间段汽车站还未运营,但周边已经有了不少黑车拉客,苗向前很惊讶上次回家他还没有见过这种黑车,不过他还是没坐,价钱实在是太贵了。
感受到腹中饥饿,他索性在附近的小吃摊把肚子填了个滚圆,又无聊的等了一个多小时后,他才坐上头班公共汽车奔赴老家。
老家沿途的风景也变了不少,那些记忆里的大烟囱与两年前相比,冒烟的少了有接近一半,城镇里摆摊的人却是多了起来。
苗向前虽然对这些变化不理解却也没有多想,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到家里拜见父母,然后就去找自己的未婚妻付仁芳。
在他印象里付仁芳还是那个爱笑的长发女孩,虽然这两年他们的联系变少了,但他却觉得这是付仁芳成熟的标志。
毕竟,成年人的世界从来没有“容易”,就连他自己也没能实现当初的诺言,参军5年,归来仍旧是个普通人。
下车后已经临近中午,苗向前用自己的津贴买了两瓶好酒和一条好烟,他准备跟父母好好唠唠,顺便商量一下自己跟付仁芳的婚事。
小区的大门已经生锈,苗向前居然有些踌躇害羞,他整理的一下身上没有肩章的军装,这才吐出一口浊气,迈步走了进去。
大院里并没有什么人,苗向前茫然四顾有些奇怪,这跟他预想的热闹场景差别有些大。
“哎呀,向前,你回来了!你这是休假还是?”出门倒垃圾的张大爷突然喊了一声。
“啊,张大爷好,我退伍了,您老身体还好吧?”苗向前扭过头露出了笑脸,他赶紧放下行李掏出了烟。
“嘶,呼...咳咳,哎,好好,你这烟真有力气啊,退伍好呀,在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
张大爷猛吸了一口烟被呛得咳嗽了两声,苗向前赶紧拍了拍他的背,张大爷摆摆手示意没事,苗向前这小伙子很会来事,这让他很满意。
“嗯呐,我记下了张大爷,先不跟您聊了啊,我得回家了,回头再找您老下棋啊!”苗向前看着沉浸在烟雾的张大爷,笑着道了别,他现在只想回家舒舒服服的洗个澡。
“嗯,哎?先别回家了,你爸妈现在应该都在琉璃街上呢,先把东西放我家吧,你去琉璃街上找找一准能找到!”张大爷一把抓住了要走的苗向前。
“琉璃街?他们在那干啥?”苗向前疑惑的问了一句,张大爷却是顾左右而言他没有正面回答。
苗向前只好把行李先寄存在张大爷家里,然后就脚步匆匆的奔赴了琉璃街,今天是星期天,他的双职工父母应该都在家休息才对,他只能找到父母寻求答案了。
半个多小时后,苗向前终于在琉璃街的一个路口看到了摆摊的父亲,父亲正低头给人擦鞋,修鞋工具立在他膝盖右侧,左边还有一个手写的木牌。
那牌子上写着:擦鞋、修鞋、修自行车,焊接、木工、刮大白。
苗向前鼻子一酸,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跟前,他并未说话父亲却瞬间意识到了他的存在,但父亲并未抬头,只是身形一顿加快了擦鞋的速度。
苗向前就那么站着笔挺的看着,十几秒后,父亲露着笑脸拿到了3毛钱,还点头哈腰的送客人离开了,完全没有他当工厂劳模时候的意气风发。
“爸,你这是?啥时候开始的?到底发生了啥了?我妈呢?”苗向前皱着眉头问出了一连串问题,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硬生生没让眼泪掉下来。
“向前呀!你咋突然回来了呢?你妈在前边那条街呢,走,我带你去,儿子回来了高兴,今天就早收摊了!”
父亲的眼眶也红红的,不过他没敢直视苗向前的眼睛,连收摊的动作也有些无头苍蝇似的,苗向前赶紧上前帮助父亲收拾。
推着破三轮寻找母亲的途中,苗向前才得知父母在一年前双双下岗了,母亲此时在另一道界面上卖卤菜。
“妈,我回来了!”母亲正在小摊前跟客人介绍菜品,苗向前大声喊了一句,他无法想象一向沉默寡言的母亲是怎么变得如此能说会道的。
“哎?算了算了,我儿子回来了,我高兴,便宜两毛卖给你了,今天你可是沾了我儿子的光了!”
母亲看到苗向前父子直接捂着嘴巴拍了一下大腿,等她做完手头的生意后,她就奔向儿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回家的路上,即便父亲一直说自家的卤菜很好吃,可母亲还是在菜市场买了不少新鲜蔬菜,还包括5斤猪肉和一条鱼,从张大爷家拿到行李后,一家三口才算是团圆了。
“爸妈,你们咋突然下岗了呢?尤其是我爸,他之前不还是劳模呢嘛?”苗向前还是无法理解外界的变化,曾经的铁饭碗咋会说丢就丢了呢。
“效益不好不呗,你妈那制衣厂也是一样,现在是市场经济一切都变了,刚开始我们也想不通,现在想想靠双手吃饭也没啥不好的。”
父亲乐呵呵的夹了一块子炒肉片,母亲也附和的点点头,他们倒是能想的开,苗向前却仍执拗着,他退伍回来还想着接父亲的班呢,现在看来是泡汤了。
“哎,看来还得自己找工作呀,对了爸,付大爷他们也下岗了吗?”苗向前轻叹一口气决定自立更生,他突然想到付仁芳一家就随口问了一句。
“啧,呵,人家有门路啊,不降反升了,现在都是车间主任了!”父亲听了苗向前的话嫌弃的“啧”了一声,他皱着眉灌了口酒后就不阴不阳的说了这么一句。
苗向前心里咯噔一下,父亲语气不善,让他想到这两个以前亲如兄弟的人之间肯定有了隔阂,而且很定还是因为工作的问题有了隔阂。
“噢,啊哈,那个啥,爸,芳姐最近咋样了,我之前写信问你们,你们也没给说个准话。”“现在我回来了,咱们是不是该找人家商量商量婚事了,毕竟,我们两个都已经订婚快两年了,不管您和付大爷有啥误会,你儿子的终身大事可不能耽误啊。”
苗向前尴尬笑了两声,他敬了父亲一杯酒后还是提到了自己的婚事,虽然他知道现在说可能有点不合适,可他还是说了。
“哎,向前呀,那个,我跟你妈都觉得你们不太合适,要不你们就散了吧,让你妈再重新给你找一个咋样?保证比小芳还漂亮!”
“就是呀,向前,妈再给你寻摸一个,你想找啥样的都有,咱别在一棵树上吊着,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父母的话语和态度让苗向前惊讶又疑惑,他虽然不清楚父母跟付仁芳一家有了什么误会,但就这稀里糊涂的让他跟付仁芳断了,那是绝不可能的。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啥事了?我他跟芳姐是有婚约在身,当时多少人都喝了订婚酒了,哪能说散就散呀,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爸妈,有什么话你们不能明说吗?遮遮掩掩的算是怎么回事,算了,我直接去找她问问吧!”
苗向前突然就起了暴脾气,他放下碗筷起身就要离开,他父亲拉都没拉住他。
“哎哎,向前,你别去!哎呀,老苗,你咋也不拦着点他呀,现在咋办?你快跟上去看看吧,他刚回来别再闹出什么事!”
“我拉的住他么我,算了,他迟早会知道的,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就是考验老付一家人性的时候了,他们要再不仁,咱们以后就彻底跟他们断了来往吧!”
母亲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满脸担忧,父亲则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但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苗向前母亲只能唉声叹气的重新坐了回去。
付仁芳的家跟苗向前的家只隔了3栋楼,但苗向前还是买了一大堆礼物登门了,即便没有自己父母闹的那一出,这也是应该有的礼数。
苗向前敲了两下门,屋里回了一句“谁呀”,可等他报出自己的姓名时,里边却突然安静了下来,苗向前胸口一紧,就在他觉得没人给他开门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呀,是向前呀,什么时候回来的?快进来,快进来,没事,不用换鞋!”
开门的是付仁芳的母亲,他看到苗向前的军装上没有肩章,先是楞了一下随即就露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那满嘴客气话让人有无比疏远感。
“伯父伯母好,我刚回来,芳姐呢?他没在家吗?”苗向前也挤出尴尬笑容把那一大堆礼物放到桌上,付仁芳的爸爸却是连看都没怎么看。
“啊,向前呀,这是退役了?我前两天还跟别人说你马上就在部队提干了呢,这回来人家给你安排了啥工作呀?”
付仁芳爸爸质问的语气充满了看不起,仅想隔两年,苗向前这个准姑爷似乎就入不得他的法眼了,他甚至都不屑告诉苗向前自己女儿的消息。
“呃,那个,没有安置,我准备找呢?我之前是汽车兵,找个开车修车的活应该不难,芳姐呢?她去上班了吗?”
苗向前不是个会说漂亮话的人,他只能实话实说,又顺便问了一嘴未婚妻的去向。
“哎呀,向前啊,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形势呀,包括你父母在内很多人都下岗了,工作可是不好找呀,小芳的工作很忙,你最好有个稳定的工作后,再来找她吧。”
付仁芳爸爸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但苗向前再傻也听出了人家嫌弃的意思,他也只好识趣的离开了。
他们两家人现在已经门不当户不对了,付仁芳一家人都有正式工作,苗向前父母双双下岗自己还没工作,受到未来老丈人的鄙视似乎也合乎正常。
苗向前像个斗败的公鸡一样回了家,他虽然感到很憋屈却还是想着赶紧找个体面的工作,毕竟在他心里跟付仁芳结婚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苗向前父母看出了儿子的沮丧也不敢多说什么,他们只能尽力安慰儿子还把付仁芳工作的医院告诉了苗向前,苗向前这才振作了一些。
第2天, 苗向前特意买了一些糕点来到了医院,可他跟医院的好多护士打听都没有打听到付仁芳的消息。
直到一个护士长告诉他付仁芳只在这里工作了不到一个月,他才放弃了对付仁芳的寻找。
他只能再次回到付家打听付仁芳的消息,只是他连续登门两天,再也没有敲开付家的门,他懊恼有沮丧,只能找以前的高中同学打听。
这期间他也没忘了找工作,可老天爷就像是在故意为难他一样,不仅工作毫无头绪那些同学也都不知道付仁芳的下落,他的未婚妻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非常不好的感觉,可他还必须找到付仁芳问个清楚,稀里糊涂不是他的风格,即便父母让他放弃他也丝毫没听进去。
一个礼拜后,仍旧毫无进展的苗向前几乎绝望了,还好有两个发小陪他喝酒解闷。
这天下午,没喝几杯却醉意不小的苗向前,终是在发小的建议下准备去东城最大的集市上逛逛,即便不买什么散散心也是好的。
集市上人头攒动,吃喝玩乐应有尽有,但苗向前却是没什么兴趣,各种美食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不仅没能引动他的食指,还让他跑到一边他吐特吐了。
苗向前扶着树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他不仅脑袋眩晕甚至连眼前也有些模糊,而就在他擦擦嘴角抬起脑袋的那一刻,他瞬间感觉自己坠入冰窖浑身冰凉。
其实冰凉的不只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心,因为他看到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未婚妻,正穿着一件蓝色连衣裙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胳膊。
那男人油头粉面梳着中分,身上的衣服看上去很时髦,腋下的黑皮包和手中的大哥大显示了他的身份,他不是暴发户就是爆发户的儿子。
付仁芳笑意盈盈的把手里的糖葫芦喂给那男人,那男人得意的咬了一个,随即付仁芳又心满意足的把下一个放进了自己嘴里。
这两人的亲密动作简直就是一对蜜月期的情侣,苗向前看着两人的亲密只觉得恶心,可他只能干呕几声再也吐不出什么。
他揉揉眼睛发现那不是幻觉,就那样佝偻着身子一瘸一拐的拨开人群走到两人背后,他一把就抓住了两人的挽着的手臂,硬生生分开了。
“你特么谁呀?喝多了滚一边去!”中分男厌恶的推了苗向前一下,苗向前踉跄的退了两步。
“呀,谁呀?你,向前,你怎么会在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付仁芳先是害怕的一愣,等看请来人后,她的疑惑压过了恐惧,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苗向前。
“怎么,你很意外吗?我找你找得好苦呀,跟我走!”
苗向前悲从心来,说完这句话他拉着付仁芳的手腕就要离开,尽管早有准备,可眼前的情况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他必须问个清楚。
“你他么谁呀?拉我女朋友干啥?你再动一下试试?”中分男狠狠打了苗向前的手一下,却并没有让苗向前的手松开,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抬起了脚。
苗向前虽然还有些醉意,但多年的军旅生涯还是让他瞬间反应了过来,他直接把付仁芳拉到一边,一拳就砸在中分男的鼻子上,随即又是脚正蹬让中分男躺倒了地上。
中分男知道了花儿为何会那样红,苗向前本想拉着未婚妻的手离开,可付仁芳却直接狠狠咬在了他的手臂上,苗向前终于松开了,不是因为手疼而是因为心疼。
“你走吧,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你以后也别来找了!”付仁芳语气很重的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就蹲在地上查看中分男的伤势。
她言语间对中分男的担心让苗向前心疼,但他仍无法接受自己未婚妻会背叛自己,他怒从心头起,再次咬牙走到付仁芳身边,想将未婚妻拉走。
“我都说了我们不可能了,我不想嫁给一个大头兵,你要我说多少遍才能听懂!”
付仁芳歇斯底里的对着苗向前咆哮,仿佛苗向前是她的仇人,而躺在地上那个才是跟他青梅竹马的爱人。
“芳姐,咱们能好好谈谈吗?我想知道这两年发生什么。”
身边的陌生人将他们为了一圈,苗向前无奈的发出了妥协的询问,他不想成为吃瓜群众今后的谈资。
付仁芳有些动容,她的眼神软了一下但看到仍在刘鼻血的中分男后,她的眼神又充满了敌意。
“让开,让开,谁在打架斗殴啊?都给我带回去!”大集市上是有派出所民警维护秩序的,人群中的吵闹自然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苗向前的两个发小拍拍的苗向前想让他赶紧离开,可此时心灰意冷的苗向前只是对他们摇了摇头,紧接着就被押上了警车。
不同于寻常人进局子担惊受怕,一整个晚上,苗向前只有愤怒和疑惑,直到天亮了他也不知道付仁芳为何要不声不响的抛弃他。
幸运的是,那个被他打的中分男并没有过分追究苗向前的责任,第二天中午,苗向前就在父母担忧的眼神里回家了。
他并不感谢那个名叫贾富贵的中分男,他仍旧执拗的认为自己能这么快出来,是因为付仁芳还对他有感情。
“你们早就知道她跟别人搞对象的事情,对不对?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回家后,苗向前神情呆滞的询问父母,他母亲满眼心疼,可刚想说话就听到有人在急切敲门,门开后,付仁芳的父母带着很多礼品进来了。
不过他们不是来看望苗向前的,他们是来退婚的,那些礼物也都是苗向前之前买的,包括那枚未曾戴在付仁芳手上的金戒指。
“老付,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把我安排下岗也就罢了,你现在大张旗鼓来干什么,来羞辱我们吗?”苗向前父亲看着付仁芳父母带着不少老街坊来到家里,他直接撕破了脸。
“老苗,你可别血口喷人,咱们就事论事,我带着街坊们过来就是让人家做个见证,你家儿子太不着调了居然当街行凶,他可配不上我闺女,我是来退婚的,就这么地!”
付仁芳爸爸扔下这么一句就趾高气昂的走了,好像做错事的是他们苗家,付仁芳婚约在身脚踩两只船仿佛就是应该的。
苗向前父母只觉得憋屈,他们拉着街坊控诉付仁芳一家的无情无义,苗向前心里却只剩下了耻辱,他把那枚戒指捏成了麻花状。
此前,他刚从父母口中得知那个贾富贵是个矿长的儿子,典型的暴发户二代,远不是他这种穷小子能比的。
即便他是一个卫国戍边5年的退伍军人也不能比,社会就是这么残酷,苗向前刚回家就被现实上了一课,他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让自己和父母有扬眉吐气的那一天。
三天后,粤区的范志刚没有等到苗向前结婚的喜讯,反而得到了他要过来投奔自己的消息,范志刚虽然暂时不知道自己的老战友发生了什么,但却满口答应下来。
到范志刚老家后,苗向前就大醉了异常,范志刚对老战友的经历表示同情,他家里刚转行做海产生意,苗向前就成了他们船上的水手。
一年后,已经有了一定资金积累的苗向前不仅跑到了深圳淘金,还跟范志刚的妹妹范晓梅谈起了恋爱,范志刚很高兴苗向前的为人他信得过,他也能理解苗志刚单干的想法。
范晓梅刚跟着苗向前到深圳的时候,他们只能挤在几平米的出租屋里,但范晓梅一点也不叫苦,他知道苗向前不会一直这么下去的。
苗向前虽说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可他父母却还未见过范晓梅,这个春节前夕,苗向前便带着范晓梅回了北方老家。
范晓梅不仅长相漂亮还落落大方,带着南方女性特有的温婉,苗向前的父母对这个未来儿媳妇简直爱的不行,一直催着他们尽快领证办婚礼。
苗向前跟范家人商量后,直接在酒店举办了一场订婚宴,他邀请了所有的老邻居和亲朋好友,包括付仁芳一家。
那请柬是他亲手塞到付仁芳爸爸手里的,苗向前当时盯着那老家伙便秘的脸色,心情简直不能再畅快了。
不过订婚的时候他们一家还是没有来,这倒是在苗向前的意料之中,他的目的本来就达到了,也懒得管他们来不来。
腊月28年味已经很浓了,范晓梅这个南方人不只一次听苗向前提过北方的庙会和集市有多热闹,她就缠着苗向前去了集市赶集。
其实他们也没什么要买的,年货父母早已置办齐了,他们更多是感受一下这里的烟火气,虽然很冷,范晓梅的热情却是丝毫不减。
一路边玩边逛,范晓梅已经快要吃撑了,但她看到糖葫芦还是买了一串,范晓梅先喂了苗向前一口,随即又自己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苗向前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群,心中突然有些不舒服,时光仿佛重叠,他仍记得当初付仁芳和贾富贵在这个集市上幸福的样子。
“怎么了,向前?不舒服吗?”范晓梅察觉到苗向前的异样,随即就问了一嘴。
“啊,没事,灌了几口凉风呛到了,你冷不冷?”苗向前露出微笑摇摇头,为了不让未婚妻担心,他撒了个小谎。
“向前,我要吃这个!我小时候都没见过呢,你给我买一个!”正在四处观望的范晓梅突然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他拉住苗向前的手臂晃了晃。
苗向前扭过身子看到了一个糖画摊子,他冲未婚妻笑了笑还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随即就抬起头冲摊主来了一句:“老板娘,怎么卖的?”
苗向前说完这句话就抬起了头,摊主穿着臃肿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那双眼还是被苗向前一眼认出来了,那是付仁芳的眼睛。
包裹严实的付仁芳自然也看到了苗向前,苗向前梳着大背头穿着她连见都没见过的羽绒服,身边还站着一个青春靓丽的甜妹,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看看想要个什么样?都能画!”这种死冷寒天好不容易来生意了,付仁芳自然是高兴的不行。
可等她对上苗向前的脸,她刚开始充满疑惑的眼神猛地缩了两缩,口罩下的嘴巴也张的老大,直接呆呆看着苗向前愣在了原地,苗向前也是愣愣不说话。
付仁芳不是找了一个暴发户对象吗?怎么会沦落到摆摊卖糖画。
苗向前知道付仁芳当年肯定是对自己隐瞒了什么!?于是在他的逼问下,付仁芳这才说出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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