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个普通人的“星座周末”：礼物、误会和没人说出口的疲惫]
一
白羊是在晚上十一点，推开出租房门的。
门一开，屋里一片黑。窗外广告牌的光线打进来，把那一堆快递盒子照得七零八落。
他把外卖袋往桌上一放，手机“叮”地震了一下。
是朋友发来的消息：“周末出来聚聚？都快年底了。”
他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又看了眼银行卡余额——屏幕上那个数字，安安静静。
本来，他是答应了要给侄子买一台平板的，说是要“不能输在起跑线上”。说这话的时候，他喝了两杯，胸口滚烫，觉得自己能撑起一个家。
可现在，他盯着那几个数字，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口干。
他说：“再看看。”
又删掉，改成一句：“这周有活，可能去不了。”
发出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的白炽灯。
他其实很想相信，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领导刚画的那个饼，他也不是没听进去——“撑一撑，明年项目落地，奖金少不了你。”
他想信，又不敢全信。
他摸出存折，那本旧本子封皮已经有点起毛，边角发白。翻开，密密麻麻几行数字，一停一顿，就像踉跄着往前走的人。
他并不知道，自己今晚做的这个决定，会让他整个节日计划都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二
金牛的心情更直接。
她把最近几天记账的小本子“啪”地一合，叹了口气。
桌上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购物车清单，红笔圈了一圈又一圈。
“妈，今年就不整那么多东西了。”她冲着厨房里喊，“大家见面吃顿饭就行。”
灶台那边传来母亲的声音：“多少年了，侄子侄女都长这么大了，你空着手像什么话？”
“空着手？”她低头瞄了一眼自己刚付完首付的贷款合同，笑了一下，“我这双手，按了一个月的指纹，够不够？”
话没说出口。
手机屏幕跳了跳，银行扣款短信翻上来，她盯了几秒，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人拿橡皮擦来回抹，把刚刚那点节日氛围擦得干干净净。
晚上，一个同事在群里问：“你今年还有预算给男神送礼物不？”
她打了几个字：“没钱了，他要是真喜欢我，不会在乎这些。”
想了想，又删掉，只回了两个字：“算了。”
她突然有点想明白，“礼物”这两个字，为什么压得人这么喘不过气。
三
双子最近几天的日程表，看上去像一张被人乱画的地铁线路图。
“公司聚餐”
“闺蜜换季清仓陪买”
“表姐孩子周岁宴”
“同学会”
她站在衣柜前发呆。
手机又响，是另一个朋友问：“你周六到底来不来？你要是不来，他们又说你失踪了。”
她慢慢坐下来，背靠在床边。
“我连跟你们好好坐下来喝杯咖啡的时间，都凑不出来。”她望着窗口外的霓虹自言自语。
平时最爱热闹的她，这几天，看见微信群的红点都想躲。
她给好友发了一条语音：“这阵子真有点累，等过完这阵儿，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谁也不叫，就咱俩。”
话音发出去，心里倒是安静了一点。
四
巨蟹在公司楼下被同事叫住的那一刻，其实已经有点烦躁了。
“周末能不能帮忙看一下这个合同？客户催得紧。”
对方笑得客气又为难。
她看了一眼那份厚厚的文件，又看了一眼对方含着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发我吧。”
电梯门在她面前合上。
她没看见的是，对方转身的时候，也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她答应了。”
这几天，她总觉得大家都在各打各的算盘。
不是要害她，就是各说各的，谁都觉得自己有道理。
海王星、太阳、星盘这些词她一个都不懂，她只知道——最近听到的每一句“你放心”、“肯定没问题”，都让她更想迟一点再做决定。
她把合同放在包里，决定周末先不动它。
有的事，晚几天，也许反而能看清一点。
五
狮子站在商场三楼的护栏边，往下看了一眼。
人潮涌动，圣诞树亮着灯，收银台前排起长队。
他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摸到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上个月刚办的营业执照的小票。
以前年底，他是公司团建的主心骨，抽奖、发红包、给大家准备惊喜。
今年，他辞了职，回老家开了一家小店。
身边的朋友发来照片：部门聚餐、年终奖红包、集体合照。
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给女朋友准备”店里小弟问。
他笑了笑：“我请她来店里帮一天忙，晚上一起收摊，买两瓶啤酒，散步回家。”
小弟愣了两秒，大笑：“哥，你这可挺省钱。”
他没解释。
他知道，这一年生活方式被翻了一遍，账本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很诚实。
但他也知道，她其实要的，不一定是那份礼物。
是他手上这家小店，会不会有明年、后年，和他们一起慢慢变老。
六
处女和男友吵架，是因为一个日程表。
“这边是我爸妈家，这边是你舅舅家，他们两个家开车要一个半小时。再算上你朋友的聚会……”她拿着笔在纸上画圈圈。
男友坐在一边，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项目管理会议。
“你就说，你是想跟我一起，还是想大家都不得罪？”她有点急。
他沉默了说：“要不……有一顿，我们分开吃？”
话一出口，空气一下子冷了半截。
她放下笔，靠在椅子上，半晌没说话。
晚上，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翻着手机，翻到一条几天前发给自己的备忘录：“记得留一个只属于你们俩的晚上。”
她点进男友头像，发了一句：“那天，如果咱们要分开去，那就再找一天，只给我们自己。”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有时候分头行动，不是感情变淡，而是为了让感情不被拉扯得太碎。
七
天秤坐在办公室，看着窗外已经亮起灯的街道。
桌上的文件堆成一小座山，手机屏幕上，朋友们在群里晒聚餐、晒酒局、晒自拍。
领导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一下，年底这单子要是谈成了，大家都有奖金。”
“嗯。”他点头。
内心却在想：这一个周末，值多少钱？
同事抱怨：“真想立马回家。”
他笑了笑：“你以为我不想？”
一群人被困在一间办公室里，心却都飞到了外面热闹的世界。
晚上九点，他去茶水间接水，听见有人在打电话：“妈，你先吃，不用等我。”
他突然有点心酸。
回到座位，他打开自己的记账表，把这一行加班费单独标了一个颜色。
不是为了安慰自己，而是提醒自己——这几小时，至少能换来，之后给家人买车票、给自己多买一天假期的可能。
八
天蝎的购物车里，躺着一辆限量版玩具车、一款积木、一双球鞋。
合计金额跳出来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按“结算”。
儿子在客厅里蹦来蹦去：“爸爸，我跟你说，我同学都有那个……”
他走过去，揉了揉儿子的头：“你想要那么多东西干嘛？你有我啊。”
儿子皱着眉：“你又不能变形。”
他笑出声来，又有点苦。
卧室里，床底下藏着一条围巾，是给爱人准备的惊喜。他已经在脑子里演练过她拆开礼物的表情——先愣一下，再笑起来，伸手来打他一下。
“你说，要不要再给她加个礼物？”他问朋友。
“你再加下去，下个月就吃土了。”那边回了一句。
他突然合上手机，把购物车清空了一半。
最后留下来的，是几个桌游，还有一套便宜但设计有趣的手工材料。
他心里有了个画面——节日那天，家里不开电视，他们坐在一起，吵吵闹闹，玩一个晚上。
也许，他给不起孩子所有想要的东西。
但他想给他们留下一些，以后想起来会笑的夜晚。
九
射手的手机，这几天几乎没停过。
“周六来不来啊？你不来我们这局就不热闹了。”
“表姑说你都回来了，一定要去她家吃顿饭。”
“你对象呢？你俩哪天来我们家坐坐？”
他一条一条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最后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那个人。
女友正埋头改方案，桌上摊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文件，咖啡已经凉了。
他伸手，把她的电脑合上。
“你干嘛？”她一愣。
“选一个晚上，只给我们俩。”他说，“别家、别的人，先都不管。”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睛慢慢亮了一点：“你不是最怕得罪人的吗？”
“我现在最怕的是，等这一圈跑完，我发现我们俩这段时间，只在路上说过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还有一点愧疚——他知道，自己太讨好每一个人，最后往往忘了最重要的那一个。
但他也突然明白，有时候“分身乏术”这四个字，不过是给自己不设边界找的借口。
十
摩羯坐在客厅地毯上，摊开一堆账单。
水电、房贷、信用卡、花呗，还有几张银行打印出来的对账单。
桌上放着一只打开的红包，是老板提前发的年终“意思意思”。
他拿起计算器，按了一串数字，又按了一遍。
妻子从厨房探出头：“你到底在算啥呢？算这么久。”
“算，怎么在不丢人的情况下，礼物买得少一点。”他头也不抬。
她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看了一眼那一堆单子。
“车票买了吗？”她问。
“买了。”
“爸妈药钱算进去了吗？”
“算了。”
“那还买什么礼物啊？”她拍了拍他的手，“人到了就行，别让你妈心疼你。”
他叹了口气：“我就怕，去了她又拿出一个小信封，说‘给你们添点，拿去用’。”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这些年，最怕看的，其实不是账单上的数字，而是父母递过来那个皱巴巴的信封。
他把计算器放在一边，拿起笔，在小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看清每一笔钱，别再糊里糊涂。”
哪怕是第二天去超市买菜，他也准备盯着找零多看两眼。
十一
水瓶打开购物软件，把“朋友礼物”这个清单又看了一遍。
手链、香薰、马克杯、耳机……每一件都不贵，但加在一起，数字就不好看了。
桌上摊着工资条，旁边是房租合同，最上边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记得留一点给自己。”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好久没见的大学同学：“听说你在这边工作，我正好出差过来，周末见个面？”
他愣了一下：“我还想着，给你寄点小礼物呢，省得你跑一趟。”
那头笑了：“你人来就行，你送礼物我还得纠结回礼呢。”
他挂了电话，盯着那行“结算”按钮，深吸了一口气——把清单删了一半。
有那么几个名字，他留下了；有那么几样东西，他换成更简单的。
他忽然想起有人说过：
对真正的朋友来说，你这个人，比你拎在手里的东西，更值钱。
十二
双鱼把日历翻到这个月，整整一面，几乎找不到空白。
“同学聚会”
“公司活动”
“亲戚家聚餐”
“孩子学校表演”
她拿着笔，一格一格地画勾，又一格一格地叹气。
伴侣从门口换鞋：“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她把日历拍在桌上：“你自己看。”
他走过来，看了几秒：“那就……删几个？”
“删谁的？”她抬头，“删你妈的，还是我妈的？删你同学的，还是我那帮姐妹？”
他沉默了突然拿起笔，在两天的格子上画了一个圈：“这两天，写：‘不见任何人’。”
她愣了：“那他们要是问呢？”
“就说我们累了。”他说，“你总想一切都完美，可你连喘气的空都没有了。”
她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突然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晚上，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那两天，我们干嘛？”
“什么都不干。”他回答，“就发呆。或者，把今年没说完的话，慢慢说完。”
十三
这一整圈人里，有的人在算钱，有的人在算时间，有的人在衡量谁更重要。
节日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街上的歌放了一遍又一遍。
有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在路上，有人空着手往家走。
有人坚持每个局都去，有人终于学会说一句“这次我不去了”。
如果此刻的你，也在为一份礼物、一个聚会、一次选择犹豫——
你会先顾谁，又准备在哪一件事上，第一次学着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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