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冬天,天气格外冷。
那天,陆小曼在家里接到消息:徐志摩的飞机坠毁了。
她当场没说一句话,脸色煞白,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几乎三天没吃东西,第四天才勉强喝了几口水。
她说:“他要去听林徽因的演讲,我拦不住。”
从那以后,很多事就变了。
她开始怕冷,怕黑,怕一个人待着。
家里常年拉着厚厚的窗帘,灯总是亮着。
她的生活,从此陷进了某种软塌塌的泥潭里。
再也没有人,像徐志摩那样,带她去看画展、听诗朗诵,在清晨送她一束玫瑰。
可就在那段最灰暗的时间里,有个人悄悄地走进了她的生活。
不是别人,是翁瑞午。
他原本是陆家的老朋友,早些年徐志摩还活着的时候,就常来给陆小曼看病。
那会儿他是个干净利落的医生,人不多话,做事极细致。
每次来都带着小药箱,药粉、针管、听诊器一样不差。
说来奇怪,徐志摩走后不久,他来得更频繁了。
起初是送药,后来是煎药,再后来——干脆搬过来了。
两人就这样住在一起了,一住就是三十年。
但他们始终没结婚。
这事儿当时在圈子里传得挺广。
有人好奇,有人不解,也有人干脆猜测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可谁也说不清。
陆小曼没解释,翁瑞午更是闭口不谈。
那时候的陆小曼,跟年轻时判若两人。
她曾是北京上流圈子里最亮眼的女人,画画、跳舞、讲法语,哪样都拿得出手。
她父亲陆定是清朝末年的京官,思想开明,亲手把她送进了女子学堂。
小时候的她,坐人力车上学,放学回家还有女佣伺候。
她喜欢穿旗袍,也喜欢西式裙装。
二十岁那年嫁给王赓,外交部的年轻才俊,是场门当户对的婚姻。
可惜,过得并不幸福。
王赓常年驻外,她一个人在北京,寂寞得发慌。
她爱热闹,爱跳舞,参加沙龙,认识了不少文人名士。
也正是在那时候,遇见了徐志摩。
徐志摩不同。
他会在信纸上写诗,把她画在封面上,说她是“梦中的女子”。
她为他离了婚,顶着舆论的风暴,嫁给了他。
可婚后生活并不如她想象的那样美好。
两人经济紧张,生活琐碎,吵架也不少。
她身体不好,染上鸦片,徐志摩劝了很多次,劝不住。
那种日子,既浪漫又疲惫。
直到那场空难,把一切都停住了。
从那以后,翁瑞午几乎是她生活中唯一的依靠。
他每天来照顾她,有时候带药,有时候带饭,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静静坐在她身边。
有一回,陆小曼情绪特别不好,把屋里的花瓶砸了个遍。
翁瑞午没说话,只是蹲在地上,一件件收拾碎片。
她坐在床上抽烟,烟雾缭绕。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你觉得我值不值得?”
他没抬头,只说了句:“你在,我就来。”
他们的关系,从来不像普通情侣。
翁瑞午照顾她的生活,也承担了她所有的经济负担。
甚至有人传,他为了陆小曼离了婚,变卖了家产,欠了一屁股债。
可他从没抱怨。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北京下了场罕见的大雪。
陆小曼感冒发高烧,嘴唇都发紫。
翁瑞午骑着自行车顶着风雪去找药,回来时脸都冻红了,手上还裂了口子。
他把药煎好,坐在她床边喂她喝。
喝到一半,陆小曼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就这么过一辈子?”
他看了她一眼,说:“只要你愿意。”
她没说话。
只是转过头,盯着窗外的雪看了很久。
很多年后,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嫁给翁瑞午?
她说:“志摩是我的爱,他走了,可没离开过。”
她觉得,如果嫁了翁瑞午,就是对徐志摩的一种背叛。
她心里那道坎,谁都跨不过去。
这话说得太直白,也太固执。
可这就是陆小曼。
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妥协的人。
晚年的她,身体越来越差,精神也不太好。
很多朋友都疏远了她,家里也冷清得很。
可翁瑞午还是天天来,照旧煎药、打扫、陪她说话。
有一次她对朋友说:“我欠他太多,还不起了。”
再后来,她去世那天,翁瑞午一个人守在灵堂,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等人都走光了,他才慢慢地收拾好桌上的香灰,把她用过的茶杯收进了盒子里。
有人问他:“你图什么啊?”
他说:“她需要我,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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