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来,王晴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成了周浩的噩梦。

他从关心到抱怨,从抱怨到厌恶,最终,在这个闷热的夜晚彻底爆发,将沉默的妻子赶出了他们的卧室。

他以为自己终于能睡个好觉,却不知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清晨,当他带着怒气拉开那个散发着浓烈气味的衣柜时,看到的景象,让他瞬间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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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浩和王晴曾是旁人眼里的模范夫妻。

他们大学相识,自由恋爱,毕业后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周浩还记得,刚结婚那几年,他工作忙,经常加班到深夜。

每次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总能看到王晴在沙发上等他,旁边放着一杯温好的牛奶。

她会接过他的公文包,帮他换下僵硬的皮鞋,再把他按在沙发上,给他捏捏酸痛的肩膀。

那时的她,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皂的清香。

那时的家,是周浩心里最温暖的港湾。

他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从普通职员做到了部门主管。

王晴则在一家事业单位做着朝九晚五的清闲文员,工作稳定,压力不大。

他们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有了自己的房子,一辆十来万的代步车,没有孩子。

日子就像一杯恒温的白开水,不冷不热,但也毫无波澜。

那股奇怪的味道,是从半年前开始出现的。

起初它很淡,几乎难以察觉,需要靠得很近才能闻到。

就像是梅雨季节里,一件没有完全晾干的厚衣服,在衣柜里捂久了散发出的味道。

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若有若无的腥气和霉味。

周浩第一次明确地闻到,是在一个周末的晚上。

他们并排躺在床上看一部老电影,他无意中翻了个身,脸正对着王晴的脖颈。

那股味道忽然钻入他的鼻腔,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是不是床单该换了?感觉有点潮。”他随口问了一句,并没有多想。

王晴的身体似乎瞬间绷紧了,她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

“可能吧。”她轻声回答,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第二天,周浩还没起床,就听见阳台上的洗衣机在轰隆作响。

王晴把他们睡过的所有床上用品,包括床单、被套、枕套,甚至厚重的床垫保护罩,全都拆下来洗了一遍。

可那味道并没有因此消失。

它开始变得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幽灵,时常萦绕在王晴的身边。

尤其是在卧室、卫生间这种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气味会变得更加明显。

周浩开始以为是妻子没休息好,身体内部出了什么小问题。

他从网上查了一些资料,说体味突然发生变化,可能跟肝脏功能或者内分泌失调有关。

他旁敲侧击地提醒过王晴两次,建议她去看看中医,开点药调理一下。

王晴每次都只是低着头,整理着手里的东西,轻声答应,说“好”。

但周浩从没见她买回过任何中药,也从没听她提起过看医生的事。

她只是洗澡洗得越来越勤了。

以前她每天晚上睡前洗一次,这是他们长久以来的习惯。

后来变成早晚各一次,早上出门前也要冲洗一遍。

最近这两个月,情况变得更加夸张,有时候她中午回家吃饭,都要先冲进浴室洗一次。

家里的水费账单,数字在悄无声息地增长。

她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浓郁的、近乎刺鼻的廉价花香。

那是她在楼下超市买的最普通的那种家庭装沐浴露的味道。

周浩记得,她以前喜欢用的是一款味道清雅的日本品牌。

但这股人工合成的香气,并不能完全盖住那股奇怪的腥臭。

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古怪、更加让人心烦意乱的复合气味。

周浩的耐心,在日复一日的嗅觉折磨中被渐渐耗尽。

他的话语,也从最初的关心提醒,变成了不耐烦的抱怨。

“你怎么又用这个沐浴露,闻着头疼,换一个行不行?”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你身上的味儿太冲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怎么越来越臭了?”

他开始变得刻薄,语言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曾经的亲密关系上。

面对这些越来越伤人的话,王晴的反应是愈发沉默。

她不再为自己辩解,也不再回应周浩的任何指责。

她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像一只做错了事的鸵鸟。

她开始刻意避免与周浩的任何身体接触。

晚上睡觉,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蜷缩在双人床的最边缘。

身体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床沿,仿佛多占一寸地方都是一种罪过。

周浩半夜翻身,手臂伸过去,往往只能摸到一片冰凉的床单。

她还开始穿起了厚实的长袖长裤睡衣。

明明是初夏的夜晚,天气已经有些闷热,她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脚踝都不露出来。

周浩只觉得她不可理喻,行为举止越来越怪异。

有一次,他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卫生间的灯亮着。

他推开门,看到王晴正坐在小板凳上,把双脚泡在一个深色的塑料盆里。

盆里的水是浑浊的暗红色,还飘着一些不知名的草药,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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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他皱着眉问。

王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把脚从水里抽了出来,慌乱地用毛巾盖住。

“没什么,就是泡泡脚,活血。”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抖。

周浩看到溅到地上的几滴水,颜色深得像铁锈。

他心里一阵厌烦,觉得她神神叨叨的。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他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转身回了房间。

他觉得王晴是在用这种消极的方式对抗他,报复他。

这让他更加恼火,也让他对她仅存的一点温情,消磨殆尽。

矛盾彻底爆发的那天晚上,周浩在外面陪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吃饭。

为了拿下那个项目,他喝了很多酒,白酒混着啤酒,胃里翻江倒海,头痛欲裂。

饭局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他带着一身酒气和满心的疲惫回到家。

他只想倒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

可他用钥匙打开房门,推开卧室门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恶臭混合着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股味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带着一种腐败的甜腻。

它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地撞在他的脸上,让他瞬间酒醒了一半。

胃里的东西猛地向上翻涌,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看到王晴正穿着那身厚重的蓝色长袖睡衣,坐在床边发呆。

卧室的窗户紧闭着,一丝风都没有。

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让人窒息。

周浩积压了几个月的怒火,被酒精、疲惫和这股恶臭彻底点燃。

“你身上到底是什么味儿?!”

周浩把枕头狠狠摔在王晴脚边,捏着鼻子吼道。

“去次卧睡,我一秒钟都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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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晴的身体在那一刻僵住了,像一座被瞬间冰封的雕塑。

她没有争辩,没有哭泣,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她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

她的动作迟缓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她默默捡起了地上的那个枕头,紧紧抱在怀里。

她抱着枕头,转身,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次卧。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单薄和佝偻。

房门被她轻轻地关上了,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周浩一个人躺在空旷的双人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卧室里终于没有了那股让他难以忍受的味道。

世界清净了。

他甚至有些快意,觉得早就该这么做了。

可这份清净,却让他觉得有些发冷。

房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石英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

一下,又一下,像是踩在他的心上,沉重而烦躁。

他翻了个身,床垫因为少了一个人的重量而变得过分柔软,让他感觉身体在往下陷。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臂,想要搂住身边的人,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凉的空虚。

他烦躁地把手收了回来,用力捶了一下床垫。

他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自己刚才吼出的那些话。

还有王晴那沉默得可怕的背影。

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像一根小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他的心。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这是她自找的。

如果她肯早点去医院看看,如果她肯开诚布公地和自己谈谈,事情绝对不会到这一步。

他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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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浩在一片刺眼的阳光中醒来。

宿醉让他头痛欲裂,口干舌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触手一片冰凉。

他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想起王晴昨晚被他赶去了次卧。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趿拉着拖鞋走出了卧室。

次卧的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窄窄的缝。

他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军队宿舍里的豆腐块,有棱有角。

枕头被摆放在被子的正中央,一丝褶皱都没有。

王晴已经走了。

周浩走到餐厅,餐桌上空空如也,冰冷得能映出他憔悴的脸。

往常,无论他们前一天晚上吵得多凶,王晴都会把早餐准备好。

一杯温牛奶,两片烤面包,一个不多不少刚好九分熟的煎蛋。

今天,连一杯凉水都没有。

一股无名火从周浩心底再次涌起。

他觉得王晴是在用这种冷暴力向他示威,向他宣战。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回主卧,准备换衣服去公司。

可他刚一踏进房间,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那股让他厌恶至极的臭味,竟然还在。

它仿佛已经渗透进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纤维里,顽固地盘踞着。

明明王晴已经不在这里了,为什么味道还这么重?

周浩仔细地在空气中嗅了嗅,像一只警惕的猎犬。

他发现气味的源头,似乎直指那个靠墙摆放的、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衣柜。

一个荒唐又恶毒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是她为了报复我,故意把什么烂掉的脏东西藏在衣柜里了?

比如一条死鱼,或者一块发霉的肉?

这个念头让周浩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他带着一股被挑衅的怒气,大步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了沉重的柜门。

属于他自己的那一半衣物区很整洁。

衬衫按照颜色深浅挂得笔直,西裤也用裤夹夹好,没有一丝褶皱。

他把头探过去,转向属于王晴的那一半。

几乎就在同时,一股比之前浓烈数倍的气味,像一堵墙一样,直直地撞在他的脸上。

那味道是如此的强烈,如此的具有侵略性,让他完全无法呼吸。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口鼻,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在墙上。

他稳住身形,强忍着恶心,再次探头朝里面看去。

他看见王晴最近常穿的几件长裙和几条宽松的阔腿裤,都挂在最外面。

这些衣物像一道精心布置的屏风,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衣柜的内部。

周浩心里更加烦躁,他认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他粗暴地伸出手,将那些碍事的裙子用力地拨到一边。

随着衣物被拨开,那股混合着腐烂气息的味道几乎达到了顶峰。

他被熏得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胃里翻江倒海,眼泪都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他的视线,穿过那些摇晃的衣物,落在了衣柜最深处、最底下的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被外面的衣服挡着,光线很暗,显得阴森森的。

那里塞着一个不起眼的帆布购物袋。

袋子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袋口被随意地卷着,像是仓促之间塞了什么东西进去。

周浩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袋子。

那是他去年公司年会发的纪念品,米白色的帆布材质,上面印着公司的蓝色标志。

因为质量很一般,他拿回家后就随手扔在了储物间。

后来王晴找了出来,说扔了可惜,平时偶尔会用它去楼下超市买点蔬菜水果。

可现在,这个本该出现在厨房或者玄关的购物袋,却被藏在了衣柜的最深处。

一片深褐色的、已经完全干涸的污渍,从购物袋的底部渗透了出来。

那片污渍在衣柜浅色的底板上,印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丑陋至极的痕迹。

周浩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

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了。

他屏住呼吸,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嗡嗡”声。

他的手有些发抖,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着。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帆布袋粗糙的提手。

提手也有些发硬,像是被什么液体浸透过又风干了,触感又粘又涩。

下一秒,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用力,将整个袋子从角落里拽了出来。

袋子很沉,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因为他的动作过猛,袋子里的东西“哗啦”一声,有一部分从卷着的袋口里散落了出来。

掉在了衣柜的地板上,也掉在了他的脚边。

周浩的瞳孔,在看清地上那些东西的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